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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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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茶館

第52章 茶館崔芸蘭在燈下坐了很久。

太子召見她的事還在腦子裡轉,不是緊張,是在想另一件事。

前世的歷史她記得清楚,石虎死後,幾個兒子爭位,自相殘殺,最後誰都沒坐上皇位。

那個名字她記得,不是今天見到的這個太子。

但這一世很多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樣了,石虎沒有那麼殘暴,胡漢關係沒有那麼緊張,仙人存在,修仙者偶爾降臨。

歷史已經偏了,偏了多少,她不知道。

所以她不能保證這個太子能坐上皇位,也不能保證他坐不上。

這不關她的事,誰當皇帝她都只是一個九歲的女官,品級低,資歷淺,連站到朝堂上的資格都沒有。

但她需要知道,提前準備,如果太子登基,崔明玉就是皇后,崔家嫡系就是皇親國戚,她手裡有關太子妃之位的把柄就更值錢。

反之,如果太子沒登基,她手裡的把柄就不值錢。

六年後她要麼被仙人選走,要麼另尋他路,她不需要站隊押寶,只需要知道風向,然後站在風吹不到的地方。

崔芸蘭鋪開紙,把前世記憶里關於這一段歷史的信息一條一條寫下來。

石虎死在哪一年,幾個兒子叫什麼名字,誰殺了誰,誰又被誰殺了。

寫完了看著那張紙,有的對得上,有的對不上。

這一世的石虎還活著,幾個兒子的名字和她記憶里不一樣,朝中局勢更不一樣。

這張紙沒什麼用了,她把紙湊到燭火上燒掉,灰燼落在碟子里用手指捻碎。

第二日晚上,崔明玉又把她叫過去了。

崔芸蘭到的時候,崔明玉正坐在燈下,面前攤著幾本書,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她見了崔芸蘭,難得地站起來迎了一步,“太子今日又召我去說話了。”

崔芸蘭行了個禮,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恭喜姐姐。”

崔明玉沒在意她的冷淡,拉著她坐下,壓低聲音問,“太子問我讀了哪些書,我說了,他似乎不太滿意,你覺得我該讀哪些?”

崔芸蘭看了她一眼,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話慢慢說出來,“《漢書》要精讀,太子最愛這一部。不必全本通背,先把《高帝紀》《文帝紀》《武帝紀》讀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史記》要通讀,不必精,但要順著讀下來,太子問起你能接住話。《詩經》選幾首名篇背熟,《關雎》《蒹葭》《採薇》即可。太子若問起,你就說這幾首最喜歡,說得出喜歡的理由。”

崔明玉一一記下,又問,“怎麼讓他對我上心?”

崔芸蘭沉默了片刻,前世那些網路小視頻里教的東西,什麼欲擒故縱、若即若離、製造偶遇、投其所好,她看過的太多了,大同小異。

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古代現代沒什麼區別。

太子也是男人,也吃這一套。

崔芸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淡道:“不要每次都主動去找他,偶爾讓他來找你。”

崔明玉怔了一下。

“他找你說話,你不要每次都說到最晚,說到興頭上先告辭,讓他意猶未盡。下次他還會來找你。”

崔明玉的眼睛亮了。

“他誇你的時候,不要謙虛,也不要得意,低頭笑一下就行,讓他覺得你謙虛又不失自信。他送你東西,不要馬上收,推辭一次,他再送你才收,收了要珍惜,下次見他用上。”

崔芸蘭把能說的都說了。

崔明玉聽得很認真,連連點頭。

崔芸蘭看著她,心裡沒有什麼感覺,她不是在幫崔明玉,是在幫自己。

崔明玉送她到門口,難得地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崔芸蘭神色平淡,微微點了下頭便轉身走了,長廊上月亮很圓,她走得很慢,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教給崔明玉的話——太子是男人,男人都一個樣。她不想研究這些,但不得不知道。

崔芸蘭把能教的都教了,讀書的路子,說話的技巧,進退的分寸。

崔明玉在這類事情上到是個聰明的,一點就透,至於用不用得好,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接下來幾日,崔芸蘭沒再主動去崔明玉那裡,崔明玉也沒派人來叫,她樂得清凈。

消息是從別處漏出來的。

趙女官有一日閑談時說起,“太子近日好像對崔家那個嫡女上了心,召了好幾回。”

小安子也來傳話,說東宮那邊的人在打聽崔明玉的喜好。

崔芸蘭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裡知道——太子很吃這一套。

那些欲擒故縱、若即若離、意猶未盡的手段,前世小視頻里教爛了的東西,放在這個時代照樣管用。

她教的那些東西,本來就是針對人性的弱點設計的,太子也是人,也有弱點。

崔明玉用得好了,太子就會被牽著鼻子走。她不知道崔明玉能做到什麼程度,但從傳來的消息看,效果不錯這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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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的鋪子開了第二家,名字叫“雲來居”,是采苓取的,崔芸蘭聽了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鋪子在鄴城南市,兩層的木樓,樓下賣茶,樓上賣點心。

從外面看和尋常茶館沒什麼區別,沒人知道背後的東家是宮裡一個九歲的女官。

崔芸蘭讓阿鐵去開這個茶館,不只為賺錢,為的是消息。茶館里人來人往,三教九流,南來北往。消息比任何地方都快,也比任何地方都雜。

她需要一個能接觸到這些消息的窗口,采苓看鋪子,阿鐵管賬,采萍做點心,周嫂打雜,惠姐兒放學了來幫忙,一家人忙得腳不沾地,日子越過越紅火。

阿鐵按崔芸蘭的吩咐,去找說書先生。

鄴城說書的有好幾個,阿鐵聽了半個月,挑中了兩個人。

一個姓周,四十來歲,口才好,擅長講史,講得活靈活現。

一個姓李,三十齣頭,擅講公案,案子講得跌宕起伏,客人聽得入迷。

阿鐵把兩人都請來了雲來居,一個講下午,一個講晚上。

茶館的生意一下子旺了,沖著說書先生來的客人比沖著茶來的還多。崔芸蘭又在信里讓阿鐵去找個樂師,彈琵琶或古箏的,客人喝茶聽書聽累了,還能聽聽曲子。

阿鐵找了一個彈琵琶的老頭,姓吳,技藝一般但勝在穩重,從不出錯。

吳老頭往角落裡一坐,琵琶聲叮叮咚咚地響,茶館里的氣氛就活了。

崔芸蘭每十天出來一趟,看完賬本去雲來居坐一會兒,要一壺茶,聽一段書,聽完就走。

沒人知道那個戴著帷帽的小姑娘是東家,只知道是常客。她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隔著帷帽的紗看著樓下人來人往。有人在說朝政,有人在說市井,有人在說家長里短。

哪些消息有用,哪些沒用,她一條一條地記在心裡。

茶館開了兩個月,賺的錢不算多,但消息攢了不少。

鄴城哪家鋪子要盤,哪個官員要升遷,哪家貴婦要辦宴席,哪家出了醜聞——都從這裡流進她的耳朵里。

崔芸蘭把賬本合上,放下帷帽的紗,起身下樓。

阿鐵送她到門口,馬車已經在等著了,她踩著腳凳上了車,回宮的路上,她把茶館里聽來的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有用的存下來,沒用的丟掉。

茶館開了,消息有了,銀子有了,退路也有了。

六年,她要攢夠本錢。

下一回休沐出宮的時候。

崔芸蘭把阿鐵叫到跟前,茶館開了兩個月,生意穩了,賬目清了,消息也多了。

但光她一個人不夠,她不能天天出宮,茶館里的事得有人替她盯著。

阿鐵最合適,話少,心細,辦事穩當,跟了她一年多從沒出過差錯。

崔芸蘭:“鋪子的事你多學著,怎麼管人、怎麼進貨、怎麼跟客人打交道,你都看著。采苓在前面招呼,你在後面記。”

阿鐵點頭。

崔芸蘭又說:“賬本你記了快一年了,記得不錯。但光記賬不夠,要學會看賬。哪樣東西賺得多,哪樣東西賣得快,哪個客人來得多,哪個日子生意好,都要從賬上看出來。”

阿鐵又點了點頭。

“茶館里人來人往,消息最多。哪些有用哪些沒用,要學會分辨。朝政消息不用管,咱們用不上。但哪家鋪子要盤、哪家要僱人、哪家出了事,這些要留意。”

崔芸蘭從抽屜里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他,“這本你拿去,把每日聽到的消息記下來。重要的用紅筆圈,不重要的用黑筆。十日一匯總,我出來看。”

阿鐵雙手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扉頁上崔芸蘭寫著三個字——“消息簿”,他合上冊子收進懷裡。

崔芸蘭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你不認得的字問采苓,采苓不認得的問惠姐兒的先生,別怕丟人。”

阿鐵低下頭,耳根有些紅。“是。”

崔芸蘭擺擺手讓他去了,阿鐵走出屋子,站在廊下把那本消息簿又拿出來看了看。扉頁上那三個字他認得——“消息簿”。

崔芸蘭寫的字跡端正,一橫一豎都清清楚楚。他把冊子收進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會好好學。

崔芸蘭把前世那些點心的方子,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荷花酥、桂花糕、綠豆糕、棗泥酥,用料講究,做工精細,配茶最好。但這時代有些材料沒有,有些材料不一樣,她得替換。

黃油沒有那就用豬油替換,白糖沒有就用飴糖,紅豆沙沒有就自己熬。她在信里把方子寫清楚,讓采苓去試。

采苓試了三遍,第一遍皮太厚,第二遍餡太稀,第三遍終於像樣了。

崔芸蘭嘗了一口,皮酥餡軟,甜而不膩,比前世的味道差些,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獨一份了。

荷花酥做成了荷花的形狀,粉粉嫩嫩的,擺在白瓷盤裡像真的荷花。

桂花糕切成菱形,撒了干桂花,黃澄澄的,一上桌就聞到香。

綠豆糕做成方的,碧綠碧綠的,入口即化。

棗泥酥做成圓的,上面點一點紅,喜慶。

崔芸蘭讓采苓在茶館里推這幾樣點心,不單賣,配茶賣。

買一壺茶送一碟點心,點心不多,每人限一碟。

物以稀為貴,茶館里的讀書人最先注意到。他們本來是為了聽書來的,吃著吃著覺得點心不錯,問掌柜的這是什麼,采苓說是東家自己琢磨的方子。

讀書人覺得新鮮,帶朋友來,朋友再帶朋友來,雲來居的名聲就傳開了。

有人說點心風雅,有人說茶配點心是雅事,有人說這家茶館的東家必定是個有品位的讀書人。

沒人知道東家是宮裡一個九歲的女官。

點心推出來了,讀書人認了,名聲打出去了。

下一步,把茶館做成鄴城讀書人的聚集地,消息就會更多更密。

點心賣得比崔芸蘭預想的好,雲來居的茶客們沖著說書先生來,沖著點心留下來。荷花酥、桂花糕、綠豆糕、棗泥酥,樣樣都有人誇。

有人專門為了吃點心來的,點一壺茶坐一下午,點心吃完了再要一碟。

采苓說,好些客人問能不能單買點心帶走,不喝茶。

崔芸蘭想了想,“在旁邊盤個小鋪面下來,專門做糕點,不賣茶,只賣點心。”

采苓眼睛亮了,“真的?”

崔芸蘭點頭,鋪面不用大,能擺下幾張案板,幾個爐子就行。

專門請人做糕點,不對外堂食,只做外帶,這樣茶館里喝茶的客人清凈,買點心的客人也方便。

崔芸蘭又想了想,“做糕點的方子,每一步都要拆開。和面的和面,拌餡的拌餡,成型的成型,烤制的烤制。不同的人做不同的工序。每人只知道自己那一部分,不知道全套方子。這樣就算有人跑了,也帶不走完整的方子。”

采苓連連點頭,她在崔芸蘭身邊兩年了,知道四姑娘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阿鐵在旁邊聽著沒說話,心裡記下了——找鋪面,招人手,拆工序,分人管。

崔芸蘭看著他,“鋪面的事你去辦,人手你來挑,挑好了我過目。工序我寫清楚,你盯著他們照著做。”

阿鐵點頭,“是。”

崔芸蘭鋪開紙,把荷花酥的方子拆成五道工序。

和面、制油酥、拌餡、包制、炸制,每道工序寫在一張紙上,用料不寫全,只寫這一步需要的。

和面的人不知道餡里有什麼,拌餡的人不知道皮怎麼做的,五張紙分給五個人,各管一攤,互不通氣。

崔芸蘭寫了一個時辰,寫完了交給阿鐵,“按這個來。”

崔芸蘭又鋪開一張新紙,把點心鋪的規矩一條一條寫下來。

第一條:每日開工前,所有人凈手、洗手,用皂角搓洗三遍,指甲縫不得有污垢。

第二條:每人備兩套專用衣裳,入灶房前更換,不得穿外衣進灶房。

第三條:長發盤起,戴布帽,不得外露。第四條:面上戴口巾,遮住口鼻,說話時不得正對食材。

第五條:灶房每日打掃,案板、刀具、模具用前用后都要清洗,以沸水燙過。

第六條:食材分類存放,生熟分開,隔夜食材不得再用。

崔芸蘭寫了六條,放下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添了一句——“違者罰當月工錢,再犯逐出,永不錄用。”

崔芸蘭又鋪開一張紙,把定做衣裳的事也寫清楚了。

作坊里專門做點心的衣裳,不能和家常衣裳混著穿。去布莊定做,用細棉布,顏色用月白或淡青,髒了容易看出來。每人兩套換洗,這筆錢不能省。衣裳要做得寬大些,套在棉衣外面也能穿。袖口收窄,免得沾上麵粉。領口扣嚴實,免得碎屑掉進去。

寫完了遞給阿鐵,“去找個好裁縫,按這個做。料子要好的,針腳要密。”

阿鐵接過紙看了一眼,仔細收進懷裡,“是。”

崔芸蘭又說:“規矩寫出來了,貼出來了,不能貼了就算。先念給他們聽,不識字的你念,念到會背。每次開工前你盯著他們做完這些程序,凈手、換衣、戴帽、口巾,一樣不能少。做完了你檢查,檢查過了才能開始做。”

阿鐵點頭,“記下了。”

崔芸蘭想了想,又補了幾句,“頭幾天你親自盯著,盯著他們養成習慣,習慣養成了,後面就不用盯那麼緊了。偶爾抽查,查到一個沒做到的,當月工錢扣一半,查到第二次,捲鋪蓋走人。”阿鐵在心裡把這幾句也記下了。

崔芸蘭擺了擺手,阿鐵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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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的事交代清楚了,宮裡的事還在繼續。

崔明玉的太子妃之路走得順不順利,了因大師什麼時候再進宮,密檔庫里還有幾本書沒翻完,混元訣的十二層還沒練穩。樁樁件件,都在腦子裡排著隊。

崔明玉的事,崔芸蘭是從趙女官那裡聽來的。

趙女官說話不咸不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太子最近常出宮,聽說往崔家跑得勤。”

崔芸蘭正在整理文牒,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趙女官沒留意,繼續說她的,“崔家那個嫡女,怕是要定了。”

崔芸蘭低下頭,繼續寫字。

太子選妃宴結束后,崔明玉和其他世家女子一起出了宮。

崔芸蘭以為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選不選得上要看朝廷和太子的意思,她幫不上忙了。

沒想到太子自己跑出宮去了。太子出宮不是小事,東宮的人會跟著,禁衛會護衛,一路上的安排都要經過禮賓司。

崔芸蘭在禮賓司當值,這些文書她經手過。

太子出宮的次數,去的方向,停留的時間,她都知道,她只是不說。

小安子也來傳話,說東宮那邊的人最近常往崔家跑,送東西傳話接人,來來往往熱鬧得很。

崔芸蘭聽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崔明玉做得比她想的不錯,那些欲擒故縱、若即若離、意猶未盡,她都用得很好。

太子吃這一套,吃得死死的。

崔芸蘭把文牒歸檔,站起來走到窗前。

初秋的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站了一會兒,關上窗戶坐回書案前。

夜深人靜,崔芸蘭盤腿坐在小屋裡,靈力從指尖流出去,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穿過門縫。

走廊空無一人,靈力沿著牆根往前探,經過值房,經過偏殿,經過那道她走過無數次的長廊。

靈力控物的功夫練了快一年了。

從托起一張紙到托起一本書,從翻書頁到倒茶水,如今已經能同時控制幾縷靈力做不同的事。

一縷探路,一縷警戒,一縷做別的。

像同時用幾隻手,各做各的,互不干擾。

她不知道這在修仙者里算什麼水平,但她知道,在凡人里這是獨一份。

靈力外放的好處太多了,探路不用自己走,門後面有什麼,靈力先去看一眼。

打探消息不用求人,哪間屋子裡有人在說話,靈力飄到窗下就能聽見。

遇到危險,靈力先擋在前面,靈力無聲無息,沒有影子,不會被人發現。比任何暗探都好用,比任何暗器都安全。

她甚至能用靈力感知到人的情緒——不是讀心,是感知到對方身上靈氣的波動。

每個人都有靈氣,或多或少,或強或弱。

情緒波動的時候,靈氣也會波動,她能感覺到,就像水面上的漣漪。

她把靈力往前延伸,穿過一道門,又一道門,到了一條她沒去過的長廊。

廊下站著兩個人,靈力模糊地感知出輪廓,一高一矮,高的是禁衛,矮的是內侍,兩人在低聲說話。

她沒有靠近,靈力停在遠處,聽不真切,也不需要聽真切。

她只是在堅持練靈力延伸的距離,練感知的精度,練控制的穩定。

能探多遠就探多遠,能感知多細就感知多細。

總有一天,她能把靈力放出數里之外,覆蓋整座皇宮。

到那時候,宮裡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崔芸蘭收回靈力,額頭上全是汗。

靈力外放比控物更耗神,控物只需要控制幾縷靈力做幾件事,探路需要持續不斷地感知外界,感知越遠,耗神越多。

崔芸蘭把靈力收進體內,在湖泊里溫養片刻,等精神力恢復了一些,重新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