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68章 仙人選拔

庶女仙途 — www.novel543.com · All chapters

第68章 仙人選拔

第68章 仙人選拔天還沒亮,崔芸蘭就起來了。

今日要去鄴宮寺,禮賓司的隊伍卯時出發,她不能遲到。

出門前,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封寫好的信,叫來採買文牒的小內侍,托他送出宮去。

信是給阿鐵的,寫得很短——“仙人選拔在鄴宮寺。安排惠娘去試一試,她年齡在仙人選拔的範圍內,讓去見見世面也好。”

把信交出去,崔芸蘭整了整衣冠,出了門。

禮賓司的隊伍在宮門口集合。

趙女官領頭,下面七八個人,崔芸蘭排在中間,不顯眼也不落後。

馬車一路往東,出了城,朝鄴宮寺去。

崔芸蘭坐在車裡,閉著眼睛。鄴宮寺快到了,了因大師一定在,仙人也在。

她昨夜想了一整夜——了因大師和仙人一定有關係,消息是從鄴宮寺傳出來的,仙人借鄴宮寺落腳,必然需要寺廟的協助。

了因大師是鄴宮寺的主持,和仙人打過照面,也許還不止一面。

她到了鄴宮寺,先找理由去見大師,然後“恰好”被仙人看見。

不能刻意,不能主動,要自然。

她在御書房當了三年差,最擅長的就是在恰當的時候出現在恰當的地方,說恰當的話。

到了鄴宮寺,馬車停下。

崔芸蘭下了車,深吸一口氣。

靈力從丹田裡流出來,不是全部,只是一絲,縈繞在周身。

凡人看不見,但修行之人能感知到。

築基中期的靈力,銀白色的,淡淡的像晨霧。

她要讓仙人感知到,不是刻意展示,是讓靈力自然外放。

仙人如果感知到了,自然會注意到她。

崔芸蘭跟在趙女官身後,走進鄴宮寺。

寺院很大,人來人往,僧人們忙碌地穿梭,禮賓司的官員們四處查看場地。

趙女官分配差事,崔芸蘭領了去後院清點物資的活兒。

後院,了因大師的禪房就在那裡。

她不是故意的,是“恰好”被分到那邊。

崔芸蘭抱著一摞清單,走在廊下,靈力縈繞周身,她走得不快不慢,腳步很穩。

禪房的門開著,裡面有人說話。

了因大師的聲音,還有一個陌生的聲音,蒼老清朗像山間松風。

崔芸蘭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在門口停下,沒有進去,沒有探頭,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手裡的清單,靈力在周身流轉,自然不刻意。

等了片刻,崔芸蘭抬起頭剛要邁步,禪房裡的人就走了出來。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穿一襲灰色道袍,目光清亮。他身後跟著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穿著青色道袍。

老者的目光從崔芸蘭身上掃過,頓了一下,然後移開。

少年也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崔芸蘭低頭行禮,“臣崔芸蘭,禮賓司典簿。來後院清點物資,不知大師有客,驚擾了。”

了因大師看著崔芸蘭,目光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無妨,這二位是雲清子道長和明遠道長。從遠道而來,為選拔弟子之事。”

崔芸蘭又行了一禮,“見過二位道長。”

雲清子看著她,目光在她的眉心停了一瞬,“你是禮賓司的?”

崔芸蘭低頭,“是。臣在御書房當值,這幾日禮賓司忙不過來,調來幫忙。”

雲清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帶著明遠走了。

明遠走過崔芸蘭身邊時,腳步微頓,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別的東西。

崔芸蘭站在原地,靈力在周身流轉。

雲清子感知到了,她知道。修行之人對靈氣的感知比凡人敏銳百倍,她築基中期的靈力,在凡人地界像黑夜裡的燭火,藏不住。

她不需要藏,她只需要讓仙人看見。

了因大師看著崔芸蘭,低聲說了一句,“你來了。”

崔芸蘭低頭,“弟子來了。”了

因大師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禪房。

崔芸蘭站在廊下,第一步走完了。

剩下的,等。

等仙人召見,等選拔開始,等她展示自己。

阿鐵收到信的時候,正在茶館里算賬。

送信的是宮裡採買文牒的小內侍,熟面孔,把信遞給他,喝了杯茶就走了。

阿鐵拆開信,崔芸蘭的字跡端端正正——“仙人選拔在鄴宮寺。安排惠娘去試一試,她年紀合適,選不上也無妨,見見世面。”

阿鐵把信看了兩遍,收進懷裡,放下算盤,關了茶館的門,往宅子那邊去了。

周嫂正在灶房裡忙活,采苓采萍在鋪子里還沒回來。

惠姐兒在廊下寫字,聽見阿鐵叫她的名字,抬起頭來。十五歲的惠姐兒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有幾分周嫂年輕時的影子,但比她娘多了幾分書卷氣。

這些年讀書、寫字、打算盤,又在鋪子里幫著招呼客人,見了不少世面,早已不是偏院里那個抱著布老虎的小丫頭了。

阿鐵把崔芸蘭的信遞給她,惠姐兒接過去看了,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四姑娘讓我去參加仙人選拔?”

阿鐵點頭。“四姑娘說了,選不上也無妨,見見世面。”

周嫂從灶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拿著擀麵杖。“什麼選拔?”

惠姐兒把信遞給她看,周嫂還是不太不識字,只能寫些簡單的,惠姐兒念給她聽。

周嫂聽完愣住了,手裡的擀麵杖差點掉地上。“仙人?選拔?惠兒要去?”

阿鐵把事情說了一遍——仙人來了,在鄴宮寺選拔弟子,年滿八歲未滿二十的皆可參選,四姑娘讓惠姐兒去試一試。

周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惠姐兒,惠姐兒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信紙,眉眼間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

那是年輕人面對機會時才有的光,像當年崔芸蘭站在偏院門口要去學堂時的光。

周嫂把擀麵杖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去,為什麼不去。四姑娘說了,見見世面。”

采苓采萍從鋪子里回來,聽說這事都圍過來。采苓說惠姐兒讀書識字,比那些世家小姐不差什麼。

采萍說惠姐兒在鋪子里招呼客人,嘴皮子利索,見人不怯場。

阿鐵站在一旁,沒說話。四姑娘信上寫了讓他安排,他便安排。

明日一早,他趕車送惠姐兒去鄴宮寺。

選不選得上另說,四姑娘交代的事,他一定辦妥。

惠姐兒把那封信折好,收進袖子里,回屋去準備了。她翻出那件最好的衣裳,是去年過年時做的,藕荷色的褙子還沒捨得穿。

又拿出那幾本書,都是崔芸蘭給她的——《千字文》《論語》《詩經》,頁邊都卷了角,翻得舊舊的。

她坐在燈下,把那些書一頁一頁地翻著,不是臨時抱佛腳,是心裡不踏實。

仙人選拔,考什麼?

她不知道,但四姑娘說讓她去試一試,她就去。

四姑娘從來不會害她。

周嫂站在門口,看著女兒坐在燈下翻書的背影。

從偏院到私塾,從私塾到鋪子,從鋪子到今日。

惠姐兒一步步走過來,和當年四姑娘一樣。她不是四姑娘,沒有四姑娘那樣的才學、那樣的心性、那樣的命。

但四姑娘說讓她去見見世面,她就去見見世面。

選不上,回來繼續管鋪子、算賬、過日子。

選上了,那是她的造化。

夜深了,惠姐兒吹滅燈,躺在床上。

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著那張信紙。四姑娘的字跡端端正正,像她這個人。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那幾個字默念了一遍——“見見世面。”她不怕選不上,只怕讓四姑娘失望。

明日一早,阿鐵會趕車送她去鄴宮寺。

不管選不選得上,她都要去,四姑娘在那裡等著她。

崔芸蘭從後院出來,手裡還抱著那摞清單,腳步不急不慢。

廊下風大吹起袍角,她低頭按住,繼續往前走。

雲清子,她看不透。

靈力內斂,氣息深沉,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以她築基中期的感知力都看不透,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那位叫明遠的少年,她看得清楚,練氣十層左右,靈力不穩像是剛突破不久,根基還不紮實。

十五六歲的年紀,練氣十層,在修仙界不算拔尖,但也算中等偏上,有師父帶著就是不一樣。

她剛才把靈力放出體外一絲,不多,剛好能讓修行之人感知到。

不是全部,只是一層薄薄的外殼,像晨霧裹著山巒,讓人知道這裡有山,但看不清山有多高,林有多深。

雲清子看了她一眼,明遠也多看了她一眼。

夠了,她不需要他們看透她,只需要他們注意到她。

一個在凡人地界修鍊出靈力的女官,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留意的事。

至於她築基中期還是練氣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是凡人。

崔芸蘭走到前院,把清單交給負責物資的官員,交割清楚,退到一旁。靈力收回體內,一絲不留。

方才在後院放出的那一縷,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她不需要一直露著,露多了就是炫耀,炫耀招人反感。

該露的時候露,不該露的時候收。

她做事向來如此。

趙女官從前院過來,看見崔芸蘭站在廊下,招手叫她,“崔典簿,你去客院看看,仙人下榻的地方還缺什麼,列個單子報上來。”

崔芸蘭應了,轉身往客院走。她不打算一早就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藏著一點總是好的。

底牌不能一次性亮完,亮一張留一張,等需要的時候再亮。

明日惠姐兒也要來,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剩下的,看命。

明遠站在師父身後,手裡捧著茶盞,目光還望著那扇關上的門。

雲清子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沒有抬頭,“剛才那個女娃,你可看了。”

明遠回過神來,把茶盞放在桌上,“看了。”

“如何?”雲清子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問一件尋常事。

明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弟子看不透她。”

雲清子放下茶盞,抬起頭看著弟子,“怎麼個看不透?”

明遠皺著眉,把方才感知到的那一絲靈力氣韻在心裡反覆過了幾遍,“她身上有靈力,但收得很緊,只露了一絲在外面。弟子能感知到她有修為,但感知不到深淺。像一座山被雲遮住了,知道山在那裡,但不知山有多高。”

雲清子點了點頭,“還有呢?”

明遠想了想,“她身上沒有濁氣,弟子見過的凡人,哪怕是那些養尊處優的皇室貴胄,身上都免不了有些濁氣,她沒有。”

雲清子看著弟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看得很仔細。”

明遠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只是覺得她不尋常。”

雲清子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尋常?鄴城這種地方,能出一個在凡人地界修鍊出靈力的修士,自然不尋常。”

他頓了頓,“而且她年紀不大,以凡人之資,無師自通,修到這般地步,不簡單。”

明遠抬起頭,“師父覺得她是什麼修為?”

雲清子沒有回答,只是捻著鬍鬚,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過了片刻,才說了一句。“看不透,她身上那層殼很厚,故意不讓人看穿。”

明遠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想起那個女官低眉順眼行禮的樣子,想起她身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靈氣,想起師父說的“故意不讓人看穿”。

她是故意的,她不想讓人知道她的深淺。

在凡人地界修鍊不易,她能修到這般地步,吃的苦比宗門弟子多得多。

她藏著掖著,不是心虛,是謹慎。

這樣的人,比那些一上來就抖摟家底的人更難對付。

雲清子放下茶盞,“過幾日選拔開始,她若來,你再好好看看。”

明遠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他還想再看她一眼,不是少年心思,是好奇,一個在凡人地界獨自修鍊到連師父都看不透的女官,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