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十萬枚炸藥
第86章 十萬枚炸藥
第86章 十萬枚炸藥又過了幾日,崔芸蘭將最後一份配比記錄定稿。
配方、材料清單、製作步驟、儲存方式、安全注意事項都一一寫清楚,反覆核對了幾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將紙頁收好,起身出了洞府。
崔芸蘭將人聚到了古納的書房裡,這次她有備而來,把紙拿出來放在桌上,五人圍桌而坐目光落在那些紙上。
崔芸蘭取出儲物袋裡的木匣放在桌上打開,露出裡面幾排整齊碼放的鐵皮管:“這是我調配的最新一批炸藥配方,材料不難找,製作過程我也寫成了冊子。這樣子的炸藥管我要十萬枚。全部提前製作出來,分裝儲存,製作完成後一人拿數千枚,以備不時之需。”
虎威先伸手拿起一根鐵皮管,在手裡掂了掂:“你要做十萬枚?”
崔芸蘭點頭:“材料不難找,就是一個人做太慢,若是大家一起動手,按照冊子上的步驟分批次製作速度會快很多,還有就是屏蔽和延時的功能,需要大師兄繼續改進。”
陸齊站在旁邊也拿起一根看了看:“外殼用什麼材料?”
崔芸蘭道:“鐵皮薄厚適中,封裝嚴實就行,火藥配比都在冊子里。”
陸齊目光在那些紙頁上掃了一圈,似乎在估量工作量:“材料怎麼解決?”
崔芸蘭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分批次去坊市採買,每次只買一點,不多買,不固定鋪子,不固定時間,多換幾重身份並且易容后再去。”
陳衍接過她遞來的冊子翻了翻:“配比你試過幾次?”
“一百多次。”崔芸蘭說道。
幾人沒有立刻接話,虎威把鐵皮管放回木匣:“做十萬枚需要不少材料。”
“材料庫房裡應該備得齊,不夠的話分批次去坊市採買,既要屏蔽神識探查,又要延時不靠靈力激發,我得在研究研究。”古納拿起一根鐵皮管,看了看封口處的工藝:“留影留聲的法器,我和林寂在改,外殼已經做了幾版,目前還在調整屏蔽靈力的紋路。”
崔芸蘭道:“這種小法器必須足夠小巧,最好能偽裝成髮飾、耳環、配飾之類不引人注意,而且必須能完全屏蔽神識探查。”
古納看了林寂一眼,林寂取出一枚尾指大小的物件,形如一顆銀灰色的小珠子,表面光滑沒有多餘紋路,放在桌面上時幾乎看不出任何靈力波動。
林寂道:“外殼用了屏蔽靈力的材料,神識掃過時不會察覺異常。”
崔芸蘭拿起來仔細看了看:“能記錄多久?”
林寂:“靈紋刻錄範圍有限,目前可以持續記錄三個時辰,之後靈力會逐漸衰減,之後需重新充能。”
崔芸蘭沒有急著評價,只將珠子放回桌面:“我需要更長的記錄時長,最好能達到一天以上。而且這個法器還必須做到足夠小巧,可以偽裝成髮飾、耳環、衣扣或配飾,不容易引人注意。”
古納將珠子收回袖中:“可以延長,但外殼結構需要調整。”
崔芸蘭沒有催促:“不急,離天元秘境開啟還有時間,另外還有一點,我需要多個這樣的法器,一個記錄完畢之後,另一個可以自動觸發接續記錄,確保中間不會出現空白。”
林寂沉吟道:“可以嘗試在內部加入觸發續接的符文迴路。”
崔芸蘭點頭:“那便拜託兩位師兄了。”
崔芸蘭從古納書房出來的時候,石門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沿著山道走回自己洞府,在靜室中坐下,將今日商議的內容在腦中過了一遍。
幾人還在古納的書房內,虎威深吸一口道:“十萬枚,她說十萬枚的時候,就跟說去後山挖幾塊石頭似的。”
陸齊接話:“材料分批買,身份多換幾層,每一步都想好了。”
陳衍:“她不是臨時起意,她把這些事盤算很久了,我們幾個聽了都還在想,她已經把做法都寫好了。”
虎威看向古納:“你那法器,她能說出要那種細節來,估計也是反覆想過幾輪了。”
古納沉默了片刻:“她行事確實周全,就差把材料分幾批,去哪幾家買,換什麼身份都寫在紙上了。”
陸齊望了一眼窗外遠處劍鋒的輪廓:“師父到底是怎麼把小師妹帶回來的?這眼光也太准了。”
陳衍道:“當初師父去大寧國選徒弟,怎麼就挑中了她。”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說是撿了個寶也不為過。”
林寂沉聲道:“她能想出那些東西來,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
虎威像是在回憶什麼:“當初她剛來的時候,也沒覺得有這麼能折騰。那時候我們還查了她一遍,如今想來,她沒計較已經是咱們運氣好。”
陳衍忽然笑了一下:“現在是能折騰,不過折騰的都是正事。”
陸齊搖頭笑笑:“炸藥、留影法器、偽裝修為,分批次採買材料,輪流製作,把自己那點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虎威拍了拍袖子:“最難得的是,她要把東西做出來,先自己試一遍,試到穩妥了才拿出來跟我們說。”
陸齊道:“走,去問問師父。”
其他人沒有多言,跟在他後面一同往落無涯洞府走去。
落無涯正在洞府里翻一本舊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五個徒弟齊刷刷站在門口,他放下書:“怎麼一個個都來了,有什麼事?”
陸齊先開口,也不繞彎子:“師父,我們就是想知道,您當初是怎麼看中她的。”
落無涯放下書,一臉淡定:“那天在選拔台上,各派長老都在,她驗完靈根長老們都搶著要收她,讓她自己選宗門。”
虎威忍不住問:“那她是怎麼選的?”
落無涯把水杯放回桌上:“她沒急著選,先問了各派主修什麼輔修什麼。輪到我的時候,我就說了實話,北派道宗沒有固定主修功法,各鋒長老各有所長,門內藏書多,愛學什麼學什麼。”
落無涯靠回椅背,“說完了,她自己選了跟我回來。”
幾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陸齊站在最前面:“沒了?”
落無涯看了他一眼:“沒了,她當時就說‘弟子願入北派道宗,還請無涯前輩成全。’她自己選的我這邊,不是我挑的。”
虎威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陳衍語氣裡帶著幾分微妙的感慨:“她選我們,是因為我們不限她學什麼。”
陸齊有些感慨道:“師父您這運氣也是夠好的。”
落無涯目光在幾個徒弟臉上掃了一圈:“小姑娘要是去了別的門派,怕是要被逼著廢功重修,或者直接被拒之門外。混元訣不是什麼秘密,各門各派都有典藏,只是沒人敢練而已。
虎威張張嘴:“也就是說,她要是去了其他門派,那些長老一旦知道她修的是混元訣...”
陸齊一臉的瞭然:“因為她要是去了別的宗門,那些長老不會讓她保留一套無法替換的功法”
落無涯點了點頭:“混元訣的術法都是配套的,劍法、法術、陣法、隱匿術,甚至是那些煉器丹道的輔助法門,全部都要以混元訣為基礎,換了功法就用不了。”
陳衍靠在門邊:“那師父,您當時知道她修的是混元訣嗎?”
落無涯看了他一眼:“她驗靈石亮的時候,我就察覺她身上靈力的運轉路數,和其他修士不太一樣,但那時我也沒想到是混元訣。”
虎威這時問:“那您沒問?”
落無涯放下水杯:“她既然自己選了這條路,就讓她自己走,何況她已經築基,沒得換了,廢功重修風險太大,萬一沒成,整個人就廢了。而且這路也不是走不通,只是難走。”
古納沒有評價,只道一句:“她選了混元訣,也選了北派道宗。”
落無涯擺擺手,幾人退出洞府,虎威走在最前面:“她在凡人界拿到殘本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自己選了條什麼路。”
“你們想想,小師妹不信運氣,不信命,只信自己。要不是這個性子,她也想不出要備十萬枚炸藥管子,還讓我們一人拿幾千枚。”
陸齊走在後面:“小姑娘家能想出這種法子,那已經不是打架了,這是要直接掀桌。”
陳衍搖了搖頭:“我甚至都懷疑,小師妹是不是打算,如果真有危險,她會把整個秘境直接炸飛。”
幾個人聽了這話,步伐都慢了半拍,各自安靜了一會兒,像在順著這個思路往後想。
虎威認真道:“我信她做得出這種事,這個炸藥咱們得偷偷用。”
陸齊接話:“小師妹做出來的時候,我就想過這茬了。”
陳衍走在旁邊,語氣也沉了幾分:“要是其他門派知道咱們手裡有這種東西,還得了?”
虎威補了一句:“數量只要足夠多,可以把整個門派都炸翻,到時候就不是搶資源的問題了,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古納走在最前面:“所以這東西咱們自己用,不讓任何人知道。”林寂站在他身旁點了點頭。
第二日一早,崔芸蘭就去了古納的洞府,看新炸藥的外殼研究情況。
古納正在桌邊整理材料,見她過來,放下手裡的東西:“正好有事跟你說,昨晚我們幾個回去后商議了一下,這批炸藥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做的。”
崔芸蘭在桌邊坐下,神色如常:“確實不能讓別人知道,但沒說不能偽裝。”
古納抬眼看著她,崔芸蘭繼續道:“只要在裝炸藥的鐵管上動些手腳,炸毀之後將鐵管徹底消融或完全炸碎,再用攻擊類符籙的使用痕迹進行掩蓋。別人來查,只會以為是有人囤積了大量符籙進行攻擊爆破。”
古納道:“你的意思是,讓爆破之後現場自然留下使用符籙的靈力殘留?”
崔芸蘭點點頭:“最好是爆破的同時就產生符籙使用的靈力殘留,這樣就不用再事後回去補,鐵管外殼的材質,可以找一種能在爆炸時完全氣化或碎成粉末的材料,不會留下明顯殘片。”
古納順著這個思路,說道:“鐵管外殼熔鑄時可以加入一些材料,爆炸時高溫氣化,殘片足以混入塵土。”
崔芸蘭拱手:“那這件事就勞煩師兄了。”
古納:“我和林寂一起在試試。”
夜已經深了,古納的書房裡亮著燈。
五個人圍桌坐著,桌上攤著幾張草圖和幾樣材料樣品。
虎威拿起一根鐵管樣品掂了掂,放下,又拿起另一根外殼更薄的,輕輕敲了一下:“這種材質炸開后應該能碎成細粉,但問題是粉末太細反而容易飄散,反而更惹人注意。”
陳衍接話:“那就在外殼裡摻一種遇高溫會變成灰燼的材料,爆炸時直接燒成殘渣或者氣化,混進泥土裡徹底看不出痕迹。”
林寂坐在古納身側,他開口:“符籙殘留的問題呢?怎麼讓爆破現場自然出現使用符籙的靈力痕迹?”
陸齊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可以在外殼內壁嵌入一層引爆瞬間激發的符紋引線,常規爆破符籙的靈力殘留就能自然生成,留下的靈力殘留正好偽裝成大量符籙同時引爆。”
他說完,自己沉默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小師妹這個腦子,比我們五個都好使。”
虎威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服氣:“她就提了個想法,給了配方,剩下的她自己沒碰,全讓我們自己想。”
古納沒有接話,只是將那根鐵管翻了個面,繼續看介面處的焊接痕迹。
陸齊看著桌面上那些被反覆修改的草圖和樣品,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其他人說:“小師妹這個腦子,比咱們五個人加起來都好使。”
虎威正在研磨粉末,聞言抬起頭,語氣難得地認真:“真不愧是讀過書的。”
陸齊接道:“我敢說那對狗男女死定了,遲早得栽在咱們小師妹手上,她才築基期就敢想怎麼干翻元嬰期的修士。”
陳衍把筆放下:“放眼整個修仙界,哪個築基修士會從一開始就想著怎麼把元嬰期修士引到坑裡?”
陸齊搖頭:“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些年什麼樣的修士沒見過,陰險的、狡詐的、隱忍的、莽撞的都有,可還真沒見過小師妹這一號的。”
虎威放下研磨缽:“她那一套,不是慢慢修鍊等著變強再去報仇的路子,她是先想清楚怎麼贏,再動手。”
林寂補充道:“她知道自己在修為上短時間追不上對方,所以從一開始就在想別的辦法。”
陸齊靠回椅背:“別人跟她打,拼的是修為法器,她跟別人打,拼的是腦子。”
古納一直沒有開口,只是將一枚刻完內壁符紋的樣品拿到燈下仔細看了一遍又放下,拿起筆在紙上改了一處細節。
林寂接過圖紙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后將草圖推回桌面中央。
陸齊拿起那張修改後的圖紙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那就按這個路子往下做。”
書房裡的燈火已經燒短了一截,燭芯偶爾噼啪一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陸齊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把某個念頭徹底理順:“說真的,小師妹這樣的性子,日後萬一那天開宗立派了,我都不覺得驚訝。”
虎威正在收拾桌面上散落的研磨缽,沒有反駁。
陸齊繼續道:“誰要是惹了她,直接等死算了。”
陳衍沒有抬頭:“也就是小師妹對咱們沒有壞心思,要不然也不會把這種炸藥的配方和使用方法交給我們,讓我們去研究。”
古納將桌面上最後一枚樣品收回儲物袋中,語氣平穩:“她知道我們不會往外面傳,也知道這種東西在修仙界里一旦流傳開來,或者被誰持有了,都是一個大麻煩。”
陸齊點頭:“她把配方交給咱們之前,就已經想到這一層了。”
陸齊篤定道:“何況,我敢打賭小師妹一定還有別的后招。”
虎威聞言抬頭:“你是指什麼?”
陸齊搖了搖頭:“不一定是指什麼具體的東西,就是感覺她不可能只靠炸藥和留聲留影那兩樣。她做事情從來不留一處破綻,既然已經想了怎麼炸、怎麼留證據,就一定還會想萬一炸了之後對方沒死透該怎麼辦,萬一留了證據但被人截住了又該怎麼辦。”
虎威想了想,沒有反駁:“你這麼一說...”
陸齊:“她做事習慣留後手,而且不止留一層。”
桌面上那些材料已經收好,只剩下一張畫了修改線的草圖還攤在那裡。
林寂伸手將草圖捲起收進儲物袋中,目光微垂:“她確實還有沒說的。”
陸齊轉過頭來看著林寂,等他往下說,但林寂沒有再開口,只是輕輕合上了儲物袋的繫繩。
幾人各自散去,夜色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