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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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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斷髮

第90章 斷髮夜裡,劍鋒各處洞府燈火未熄。

虎威坐在石凳上,手裡捏著一把短刃,對著銅鏡一刀一刀地將頭髮貼著頭皮推下去,發茬落了一地,露出青灰色的頭皮。他伸手摸了摸,又修了修鬢角,才放下短刃,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深色布巾將頭包好。

陳衍在旁邊虎威旁邊坐在,他剪得細緻些對著水面修了又修,直到發茬齊整才收手。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后,都笑了。

虎威不舍的道:“你的長發最是好看。”

陳衍眉眼柔和,溫柔的對他淺笑:“以後再留回來就是了。”

“也是。”虎威握住陳衍的手。

另一邊洞府,陸齊剪完之後對著銅鏡端詳了一會兒,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還挺利落”,然後隨手抓過一頂帽子扣上。

林寂沒有用鏡子,靈力一旋便將長發齊根斷去,髮絲落在地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整齊裁斷。

古納剪得最利落,幾刀下去便處理乾淨,連修整的步驟都省了。

古納看向林寂,憐惜道:“阿寂,你的頭髮長的最是慢,想要留回來要個四五十年。”

林寂溫柔道:“你不也是,你頭髮比我好多了,我們以後重新留就是。”

崔芸蘭坐在洞府里,把那柄獸牙匕首拿在手裡掂了掂,對著水面將已經齊肩的頭髮再次剪短,幾乎貼著頭皮推過,發茬細密齊整長度不足半指。

她將剪下的頭髮收好,又拿布巾將頭部包嚴實,起身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人身形清瘦,灰色勁裝利落乾淨,布巾裹著頭,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崔芸蘭看了片刻,將衣領整了整,又調整了一下腰間的束帶,確認沒有破綻才轉身去查看儲物袋裡的東西是否齊全。

第二日清晨,幾人在石台邊碰面。

崔芸蘭第一個到的,一身灰色勁裝,衣領收得整整齊齊,腰間束著窄帶,腳踩短靴,乍一看像哪個峰上出來歷練的小師弟。

虎威和陳衍第二個到的,陸齊戴著帽子,走過來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些。

林寂和古納並肩走來時,已經看不出長發的痕迹。

幾人互相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後都落在崔芸蘭身上。

崔芸蘭站在那裡抬手整了整衣領,那動作乾淨利落不帶半分拖沓。

陸齊看了崔芸蘭一會兒:“小師妹這模樣,只要不開口說話,沒人會認出來是女修。”

虎威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像女修。”

陳衍站在旁邊也端詳了片刻:“眉毛改一改,再學個壓低嗓音的法子,就差不多了。”

崔芸蘭平靜地接了一句:“聲音可以壓,走路步伐也調整過了。”她側身走了兩步給幾人看,步子比平日稍大,落腳沉穩,肩線不動,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他們。

虎威點了點頭:“行了,不用改了。”

幾人正各自整理衣領和袖口,落無涯從鐵木林那邊走過來。

他遠遠看見石台上站著幾個人,走近了才看清——虎威光著頭,陳衍和陸齊換了裝束,古納和林寂也比平時利落了不少,最後看到崔芸蘭站在人群邊上,灰色勁裝布巾裹頭,利落得像換了個人。

落無涯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片刻后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只低聲說了一句:“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他轉身走了,方向是千幻峰。

胡長老正在露台上翻舊書,見落無涯一個人過來,放下書:“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落無涯在他對面坐下:“我是來緩緩的。”

胡長老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落無涯端起茶碗,沒有喝,只說了一句:“小姑娘把頭髮剪了。”

胡長老等他往下說,落無涯:“比我那五個男徒弟剪得還短,換了男裝還學了走路。”

胡長老手頓了一下:“你這是來找我喝茶,還是來找我嘆氣?”

落無涯:“都算。”

胡長老給他斟了一杯茶:“喝吧,緩緩。”

胡長老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給落無涯又斟了一杯茶,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當初收她的時候,可沒說,她非得當個斯文溫婉的小姑娘。”

落無涯端起茶碗沒有立刻喝,半晌才道:“我收她的時候,她文文靜靜的站在台上,說話也客氣,行禮也規矩,問各派主修什麼輔修什麼,我問她選哪個,她說願入北派道宗,還請無涯前輩成全——那時候我就想著,總算來了個斯文安靜的小姑娘。”

胡長老聽著,沒有打斷他。

“誰知道,這才多久。”落無涯喝了一口茶:“劍峰後山就被炸的坑坑窪窪,頭髮剪得比幾個師兄還短,還跟幾個師兄商量著怎麼去炸秘境。”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說服自己,“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沒走錯路,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胡長老靠在軟榻上:“你當初也沒指望她安安靜靜一輩子吧?能在凡人界走到築基的人,本來就不會安安靜靜的。”

落無涯沒有否認:“我知道,我就是——偶爾想起來還是有點心疼。想收個斯文的小姑娘,怎麼就這麼難呢?”

落無涯繼續道:“收五個男徒弟的時候,想著好歹有一個得是省心的吧,結果五個沒有一個省心的。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女徒弟,想著這回總該圓滿了。結果比那五個還能折騰。剪頭髮、換男裝、學走路,練功練到暈過去,第二天接著來你這裡。”

胡長老:“她練功確實沒喊過疼。”

無涯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挑重點聽。”

胡長老語氣平緩了些:“在修仙界,女子規矩沒那麼嚴,何況她剪髮是為了安全,人還是那個人,跟你練劍,跟你說話,還是喊你師父。”

落無涯放下茶碗:“罷了,剪了也就剪了,我這個師父頂得住。”

胡長老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茶壺往他那邊推了推。

落無涯坐在千幻峰的露台上,手裡的茶碗已經端了好一會兒,嘆氣:“我還得去掌門師弟那邊一趟,我一把年紀了還得攬這個活,跑一趟西境國天元秘境。”

胡長老:“你要去找掌門?”

落無涯點了點頭:“昨天忘去了,古納那小子說最好是我去送他們,免得換其他長老,看到隊伍里多了幾個陌生面孔還要多問。”

胡長老想了想:“我陪你一塊過去說,省得你說不好。”

落無涯看了他一眼:“你倒是難得主動攬事。”

胡長老站起身來:“難得看你對一個徒弟這麼上心。再說,我也想親眼看看那對狗男女的下場,去給掌門說句話而已,不費什麼事。”

落無涯沒有多言,也站起身:“那就走吧。”

兩人出了千幻峰,一路往宗門主殿走去。

路上有弟子見了兩位長老並肩而行,遠遠就避到路旁行禮,兩人穿過幾道山門,在主殿外停步。

守門的弟子通報后,片刻便請他們進去。

掌門正坐在案后翻看一卷冊子,見兩人進來有些意外:“師兄?胡長老也來了,今日怎麼有空一起過來?”

落無涯在客位上坐下,沒有繞彎子:“天元秘境快開了,我想親自送他們過去,省得換其他長老還要多費口舌。”

掌門師弟放下手裡的冊子:“師兄要親自去?你劍鋒那五個弟子,早就不是需要師父護送出門的年紀了”他頓了頓,“你平日里連劍峰都少出,這次怎麼想親自跑這一趟?”

落無涯:“這次不止他們五個,還有一個新收的小徒弟,頭一回出遠門我不放心。”

胡長老接過話頭:“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順便看看西境的靈脈情況。路上還能幫著照看弟子,省得宗門再另派長老。”

掌門師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像是在權衡什麼,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看了胡長老一眼後點了點頭:“既然師兄和胡長老都開口了,那便由你們送弟子過去。”

他沒有多問,只提了一句:“天元秘境那邊宗門弟子歷年都不算多,你們帶著弟子去路上小心。”

落無涯站起身來:“行了,那便定了。”

胡長老也跟著站起身,出了主殿走下石階時,落無涯才開口說了一句:“掌門師弟今日倒是好說話。”

胡長老扇子輕輕搖了搖:“他巴不得有人主動攬事,畢竟這可是苦差事。”

兩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下走。

山風從兩側吹過來拂動兩人的衣擺,落無涯走在前面幾步,開口:“天元秘境雖然好東西多,但也確實遠。光過去一趟就得二十日飛舟,一來一回就是四十多天,遠得很。”

胡長老走在他身側:“是啊,那邊的靈氣也不足。”

落無涯點了點頭:“也就天元秘境開啟的時候,才會有人往那邊跑。”

胡長老扇子搖了搖:“所以掌門師弟才答應得那麼乾脆,他巴不得有人主動攬這苦差事。你開口說要去,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落無涯沒有接話。

兩人沿著山道又走了一段,落無涯才說:“四十日飛舟,夠喝好幾壺茶了。”

胡長老笑了一聲:“你讓陸齊給我備些點心路上吃。”

落無涯沒有回頭:“你倒是會差遣人。”

胡長老摺扇輕輕敲了一下掌心:“他願意。”

第二日清晨,落無涯收到了送來的名單。他坐在洞府里,捏著那張薄薄的紙頁掃了一遍。

一共二十八人,修為從築基到金丹初期不等,他看完了把名單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