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消息散播
第92章 消息散播
第92章 消息散播崔芸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陸齊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尚未完全落定的餘震:“小師妹方才說的那個計劃...”
虎威靠在椅背上:“她說讓我們打她的時候,我差點沒接住那句話。”
陳衍低著頭:“她說‘真打也沒有關係’那會兒,我順著那個話想了一下,愣是沒想出來該怎麼接。”
虎威沒有否認:“因為她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打算被人打。”
陸齊:“她不是在跟我們商量,她是在通知我們,並且已經把話本子寫好了。”
虎威沉默片刻:“她那個性子,以後去了其他秘境歷練,估計也能橫著走。”
陳衍接話:“她是不是提前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才把幻靈術練到能隨意偽裝靈根的程度?”
陸齊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提前為這事練的,幻靈術本就能隱藏靈根,她只是覺得這個術法有用才練的,正好能用上罷了。”
古納坐在主位上:“她不是臨時起意,她是早就想好了。我們幾個還在聽她說的時候,她已經在安排具體怎麼演了。”
林寂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她說‘演惡人’的時候表情沒有猶豫。”
虎威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我們到時候演什麼?”
陳衍補了一句:“該怎麼演就怎麼演。”
古納:“既然答應了就演好。”
幾人安靜了片刻,陳衍站起身:“行了,各自回去想想該怎麼演。
幾人各自回到房間后,誰也沒能立刻歇下。
陸齊在艙室里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後坐下來,又站起來,最後靠牆站定目光落在艙壁上像是在琢磨什麼。
片刻后,他推門去了隔壁。陳衍和虎威正坐在桌邊喝茶,見陸齊進來也沒有意外,只抬手給他倒了一杯。
陸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演惡師兄,我還真沒演過。”
陳衍:“我也沒演過。”
虎威苦笑:“活了這麼多年,還真沒演過這一出。”
陸齊把茶杯放下:“還是去欺負一個小姑娘,雖說知道是演的。”
陳衍沒有接話,陸齊看了他一眼:“到時候真要動手,你下得去手?”
陳衍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她說了真打也沒關係,避開要害就行。”
陸齊沉默了一瞬:“話是這麼說,可真到了動手的時候——”他沒有把話說完,又喝了一口茶。
陳衍放下杯子:“到時候再說。”
古納和林寂坐在自己艙室內,兩人靠在一起都沒有說話。隔了一會兒才開口:“到時候真動手,你收著點力。”
林寂沒有睜眼:“知道。”
古納:“她修為是築基,你是金丹後期,別一出手沒控制好。”
林寂輕輕應了一聲:“嗯。”
古納沒有再說,窗外的雲層還在緩緩流動,兩人靠在一起,艙室里安靜得很。
幾人各自在自己的艙室里琢磨著“該怎麼演”這件事。
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人坐著發獃,沒有人真的去演練。
但每個人都在心裡過了一遍那個場景——如何在其他修士面前表現出對小師妹的不滿、如何把排斥演得像真的、如何在不傷到她的前提下,讓外人覺得她確實受欺負。
幾個人第二天聚到一起,陸齊靠在牆邊:“咱們演歸演,小師妹那邊自己扛得住,那萬一有其他人插手呢?”
虎威抬頭:“什麼意思?”
陸齊道:“到時候我們在秘境里欺負她,如果有別的宗門弟子看不慣,站出來替她出頭,那我們這戲還怎麼往下演?”
幾人沉默了一下。陳衍接話:“確實可能會有這種情況,她年紀小,又是築基初期,在外人看來就是被幾個師兄欺負的小師弟。”
虎威想了想:“那是不是該提前給師父通個氣,萬一有人問起來,師父也好替我們兜底。”
陸齊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至少讓師父知道我們是在演戲,免得他聽到什麼風聲當真了。”
古納在桌邊坐下:“還有一件事——她身上得有一件能讓人信服的‘元嬰師父賜下的法寶’。若只是嘴上說有,別人未必會信。”
林寂點了點頭:“找師父借一件法寶過來,讓她帶在身上,不用多貴重,能讓外人確信那是元嬰修士賜下的就行。”
虎威站了起來:“那就走吧,別拖了。”幾人各自出了艙門,朝落無涯所在的艙室走去。
落無涯正在艙室里端著茶碗,窗外雲層平穩,茶湯剛好入口。他剛喝了一口,就聽見門被敲響了,動靜不小像是幾個人一起到的:“進來。”
門開了,五人魚貫而入,把本來就不大的艙室擠得滿滿當當。
落無涯抬眼掃了一圈:“怎麼都來了?”
陸齊先開口:“師父,有件事想跟您說一聲。”
落無涯又端起茶碗:“說。”
陸齊把崔芸蘭的計劃簡要地說了一遍——演惡人,欺負小師妹,引那對男女上鉤。
落無涯聽完,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差點沒拿穩,一口茶險些噴出來。
他放下茶碗看著幾人:“你們五個,去欺負她?”
虎威接話:“是演戲。”
落無涯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演戲?”
陸齊趕緊補充:“小師妹自己提的,她說這樣更容易取信於人。”
落無涯沉默了片刻:“她讓你們演的?”
幾人同時點了點頭。落無涯靠回椅背:“她提的?”
陸齊點頭:“她說的,越真越好,真打也沒關係,只要避開要害就行。”
落無涯嘴角微微抽動:“演就演,別真把人打壞了,真打的時候都收著點。”
落無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還有別的事?”
古納開口:“還有一件事,想向師父借一件法寶,讓她帶在身上,讓外人相信那是元嬰修士賜下的。”
落無涯沒說話,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通體瑩白的玉佩擱在桌面上,玉佩觸手溫潤內里隱約有靈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拿去吧,讓她貼身帶著。”
陸齊上前收起玉佩:“多謝師父。”
幾人陸續退了出去,落無涯一個人坐在艙室里,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低聲說了一句:“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落無涯端著茶碗,在艙室里坐了一會兒還是起身出了門,走到胡長老的艙室門口,敲了敲門。
胡長老正靠在榻上翻書,見他進來放下書:“怎麼過來了?你那幾個徒弟又來折騰你了?”
落無涯坐下,端起胡長老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他們這次倒是沒折騰我,是小姑娘折騰。”
胡長老挑了挑眉:“小姑娘又做什麼了?”
落無涯點了點頭,把那幾個徒弟方才說的計劃轉述了一遍。說到“崔芸蘭讓他們演惡師兄、在秘境里欺負她、真打也沒關係”時,胡長老沒有插話。
聽完,胡長老合上手裡的書,靠在榻上:“這姑娘的膽子確實大,她剛來的時候,我只覺得她是個聰明穩當有毅力的好苗子,是我小看她了。”
落無涯嘆氣,胡長老卻道:“她敢讓他們動手,說明她心裡有底。她既然能想出這個主意,就不會讓自己真的吃虧。”
落無涯:“我知道,所以那幾個徒弟來跟我說的時候,我也沒有攔他們。”
胡長老看著他:“那你來找我,就是專門說這事給我聽聽?”
落無涯:“她那個計劃,進秘境之後要演一齣戲。我怕到時候你們千幻峰的人要是正好在附近,不知情的情況下插手了。”
胡長老點頭:“我會跟門下弟子提一句——若是看到有爭執不必多管。”
落無涯站起身:“那就行了。不過到時候真演起來,場面可能有點難看。”
胡長老靠在榻上:“我心裡有數。你只管管好你那幾個徒弟,別把人真打壞了就行。”
落無涯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後面的幾日,崔芸蘭與五位師兄將計劃又細細對了一遍。
幾人將偽裝身份徹底定下——他們是北派道宗治下一處小門派出門遊歷的散修,因聽聞天元秘境開啟,結伴前來碰碰機緣。
崔芸蘭用幻靈術將靈根壓成水木雙靈根,修為收斂至築基初期。她換上了一身半舊的灰色勁裝,完全做男子打扮。腰間掛著一枚有些褪色的儲物袋,看起來與那些小門派出來歷練的年輕弟子沒什麼兩樣。
陸齊則換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虎威換了一身深色勁裝,陳衍換上了藥師的袍子,古納和林寂各自掩去了部分面容,變成不引人注目的模樣。
幾人輪流在飛舟的公共艙室中出現過幾回。
崔芸蘭走在後面,陸齊和虎威走在前面,偶爾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陳衍則站在一旁,像是看熱鬧又像是懶得管。
古納和林寂走在最後沉默不語,有一次,在飛舟的茶水間,陸齊當著幾個外宗弟子的面,沉著臉對崔芸蘭說了一句:“你說你有辦法,那你說說看,你那辦法到底行不行得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幾人聽見。
崔芸蘭低下頭,沒有反駁,只是輕聲回了一句:“我會想辦法的。”
虎威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那幾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多問,但目光在幾人之間轉了一圈。
飛舟繼續往前飛,幾人偶爾碰面時都按照商量好的節奏演上幾句。
旁人看不出破綻,只當是幾個小門派出來的師兄弟,關係不太和睦。
飛舟航行到第七日時,甲板上的風已經帶了西境特有的乾冷氣息。
北派道宗隨行的管事弟子在茶水間外,恰好遇見陸齊冷著臉對崔芸蘭說話:“你那點本事,別在飛舟上丟人現眼。”
崔芸蘭沒有回話,只低了低頭轉身走了。
管事弟子看了一眼幾人的背影,沒上前搭話,轉頭去了落無涯的艙室。
落無涯正在喝茶,管事弟子站在門口,將所見所聞簡要說了:“落長老,那幾個搭飛舟順路去秘境的散修,似乎性子不合,在飛舟上時有口角,怕是要惹事。”
落無涯端著茶碗:“與我們無關,不必管他們。”
管事弟子有些遲疑:“可他們畢竟是順路搭了咱們的飛舟...”
落無涯放下茶碗:“進了秘境之後,讓咱們門派自己的人離他們遠一些。越遠越好,他們是死是活都與我們無關,別摻和他們的事。”
管事弟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片刻后,胡長老在艙室里也收到了類似的傳音。他聽完,回了一句:“按落長老說的辦。”
管事弟子又將話傳了下去,北派道宗的弟子們陸續得知——那幾位搭順風舟去秘境的散修似乎內部不和,入秘境后盡量避遠一些。
消息傳到崔芸蘭和幾位師兄耳中時,他們正在艙室里喝茶。
陸齊聽完放下茶杯:“傳得還挺快。”
虎威接話:“那就對了,傳得越廣,越多人知道我們不合,那對狗男女若是打聽到,也會更容易上鉤。”
崔芸蘭沒有接話,只將那枚玉佩又放回衣領內,抵著鎖骨貼身收好。
外面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接下來就是等秘境開啟。
飛舟已經進入了西境國上空,周圍陸續出現了其他門派的飛舟,有的擦肩而過,有的遠遠并行,偶爾有相熟的門派隔空打了個招呼。
崔芸蘭站在艙門邊,看著外面越來越密集的舟影,轉身去敲了幾位師兄的艙門。
幾個人聚齊后,崔芸蘭道:“甲板上人多,現在正是時候。”幾人沒有多問,跟著她往甲板方向走去。
甲板上確實有不少人。
北派道宗的弟子三三兩兩散在船頭,有幾個正憑欄看遠處的地形,也有其他門派的弟子搭了短梯過來閑聊。
崔芸蘭走在前面,陸齊和虎威跟在身後,陳衍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
走到甲板一處角落時,陸齊忽然加快兩步,伸手推了崔芸蘭一把,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趔趄兩步撞上船舷:“整天磨磨蹭蹭的,怕死就別來。”
崔芸蘭沒有站穩,手扶住船舷穩住身形,低著頭沒有回話。
虎威走上來補了一句:“話都不說,裝什麼清高。”
旁邊幾個北派道宗的弟子已經看了過來,有人認出是那幾位順路搭舟的散修,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沒有上前。
崔芸蘭低著頭,像是要往旁邊走,陸齊又推了她一下,這一下比方才重了幾分,將她往角落的陰影里逼去。
虎威抬起腳,做勢要踹,靴子落在她腿側,力道看似不輕實則收了大半。
崔芸蘭身形一晃半蹲下去,手臂撐著船舷像是一時沒有站穩。
這一幕落入不少人眼中,人群里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也有人皺了皺眉,但沒有人上前插手。
古納就在這時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夠了。”
陸齊偏頭看了他一眼,收了腳:“行了,走。”他轉身便走,虎威跟在他後面,陳衍頓了頓也轉身走了。
古納站在原地,垂眼看了崔芸蘭一眼,沒有伸手扶她,只停了一息也轉身離開了。
甲板上的人群陸續散去,崔芸蘭扶著船舷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轉身回了艙室。
艙門合攏后,陸齊坐在艙室里抹了一把臉。
虎威坐在旁邊:“我踹她腿那一下,她連眉頭都沒皺。”陳衍站在靠窗的位置:“她要是皺一下眉,反而假了。她不皺眉才顯得是真的忍慣了。”
陸齊沉默了一會兒:“明天還有一場,後天還有一場,一直演到秘境開。”
甲板另一頭,落無涯和胡長老並肩站在船舷邊,遠遠地看著那場戲。
從陸齊推人的動作到虎威落腳的角度,從崔芸蘭撞上船舷的姿態到古納出來喝止的時機,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周圍幾個北派道宗的弟子也都看見了,但見兩位長老站在那邊沒有說話,他們也沒人敢上前多嘴。
胡長老手裡的扇子輕輕搖著,等人群散了,胡長老才開口:“你那幾個徒弟演得還行。”
落無涯看著崔芸蘭消失在艙門后的背影:“還行?連我差點都看真了。”
胡長老扇子沒停:“那姑娘倒是真的扛得住,虎威那一腳雖然收了力,但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連眉頭都沒皺。”
落無涯沒有接話,轉身往回走,說了一句:“他們演他們的,我不看了,在看下去簡直糟心的很。”
胡長老沒動,又看了一會兒那道已經合攏的艙門,才慢慢搖著扇子跟了上去。
消息傳得比預想中快。
不到半日,飛舟上便有幾個外宗弟子低聲交談起來。
茶水間里有人在議論:“聽說沒?那幾個搭順風舟的散修,同門之間不和,總欺負那個小的。”
另一人接話:“看見了,甲板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又推又踹,旁邊人都看著,沒人敢上去管。”
旁邊一個北派道宗的弟子壓低聲音:“我們長老說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別管閑事,越遠越好。”
有人接話:“那小的師弟也是倒霉,跟這種師兄一起出門歷練。”
消息繼續在幾艘靠近的飛舟之間傳開了,途經的其他門派弟子也陸陸續續聽了一耳朵,但都當作順路的閑話,沒有往深里打聽。
崔芸蘭走在甲板上時,有人看了她幾眼,但沒有上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