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入秘境
第93章 入秘境
後面幾日,他們在飛舟上又演了四場戲。
崔芸蘭怕幾人演不好,都提前寫了幾段話本。幾人輪流看完各自記下,到了該演的時候便照章行事。
第一場在茶水間,第二場在走廊,第三場在甲板邊緣,第四場在飛舟尾部堆雜物的角落。
每一場都不長,就幾句話幾個動作,陸齊照例冷臉,虎威插幾句嘴,陳衍偶爾站在旁邊不咸不淡地添一句,古納照舊在最末時出現,不痛不癢地說一句“行了”,然後各自散開。
那些戲碼在旁人眼裡不過是一行散修關係不和,私下裡鬧些矛盾,算不得什麼大事。
但接連幾場下來,飛舟上的人對那幾位散修已經有了印象。
年輕的那個似乎總被排擠,其餘幾個對他不算客氣。
消息在各派弟子間傳了一輪,便沒有再被提起,畢竟飛舟即將抵達秘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即將開啟的天元秘境。
最後一幕演完那天,幾人聚在艙室里。
崔芸蘭把話本收回儲物袋:“現在那些人對我們已經有印象,該傳的也傳出去了。”
虎威靠在椅背上:“那接下來還演不演?”
崔芸蘭:“進了秘境之後,再適當演一兩場就行。剩下的時候你們該暗中觀察的觀察,不用管我。進秘境后,我開始當餌,等著看看對方能不能上鉤。”
天元秘境位於西境邊緣的山脈深處,凡人難以抵達。
下方是連綿不絕的原始森林,靈氣並不濃郁,反而帶著一股蠻荒氣息,像是千萬年未曾被打擾過的古老林地。
周圍已經停了不少飛舟,各門各派的弟子陸續走出船艙,三三兩兩聚在甲板上觀望,也有散修結隊站在自己的飛行法器上,懸停在半空中等待秘境開啟。
崔芸蘭立在飛舟甲板一角,目光掃過四周暗中給五人傳音:各門派人都到齊了,我們提前避開人下飛舟,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待著,裝作把我冷落的樣子,離你們不遠不近。然後開始暗中觀察——有門派之中一些年輕的弟子,或是修為較好,或是自傲倨傲的修士,亦或是散修之中天賦好修為高的多留意。用秘術傳音。
崔芸蘭說完目光仍落在下方的密林上,像是只是在看風景。
其他幾人各自散布在甲板各處,沒有看她,像是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片刻后,飛舟的舷梯落下。
北派道宗的弟子陸續下船,幾人也混在人群中往下走,到了地面便往邊緣處散開。
崔芸蘭跟在幾人後面不遠處,像是被落下了。她停在林邊一處不起眼的位置,沒有跟上去,也沒有離得太遠。
其餘幾人走了一小段,在一處低矮的岩石旁各自整理儲物袋,偶爾有人看向她一眼又移開目光,像是在冷淡地等她跟上來。
外宗弟子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人多看了他們一眼,但見幾人之間那股疏離感也就沒有在意。
崔芸蘭沒有急著靠近他們,只站在原地垂著眼,她的目光在那些下船的弟子身上逐一掃過,隔著距離不動聲色地觀察那些年輕的面孔。
崔芸蘭將這些面孔一一記在心裡,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天空中有幾道流光劃過,又有幾艘飛舟正在靠近。
其中一艘船身比周圍各派的飛舟都大出一截,通體泛著紫金色的光澤,靈紋在船體表面緩緩流轉,像是整艘飛舟都被一層靈力包裹著。
甲板上站著不少人,衣飾氣度皆是不一般,顯然是經過挑選的弟子。
幾個散修聚在下方空地上,目光被那艘飛舟吸引過去,有人壓低聲音道:“那是紫凰宗吧?”
旁邊一人接話:“沒錯,除了紫凰宗,還有哪家能把飛舟造得這麼氣派。”
另一個散修也湊了過來:“聽說他們門派坐擁一整座靈脈,弟子出門都自帶法器。”
又有人介面:“不止——前些年他們還收了個雷靈根的天才,直接掌了掌門親自收徒,聽說如今已經是親傳弟子了。”
一人搖了搖頭:“如今各派都在爭搶好苗子,靈根出眾的根本不愁去處,也不知這次秘境開啟會有多少新秀露面。”
崔芸蘭目光落在那艘紫金色的飛舟上沒有移開,將那些散修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收進耳中,心裡卻在盤算:紫凰宗、雷靈根天才、掌門親傳、各派新秀——看來這一次來的人中,卧虎藏龍的不在少數。
那對男女若是也在暗中觀察,定也會注意到這些目標。
天色將暗,各派長老從各自飛舟上飛出,在半空中圍成一個粗略的圓。
他們的身影被暮色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下方的弟子們安靜下來仰頭看著,有幾個散修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一道蒼老的聲音從眾人之中傳出,清晰地覆蓋了整片森林:“天元秘境,今日開啟。”
幾位元嬰長老同時抬手,靈力匯聚在半空中交織出一片光幕,顯出一道扭曲的裂隙,裂隙緩緩擴大,邊緣翻滾著明滅不定的靈光。
“此次秘境開啟為期六十日,生死由己,各安天命。若覺力有不逮,早日出來。”那聲音落下,半空中灰白的裂隙已經穩定,露出一道通往秘境內部的通道。
下方的人群開始移動,先是一些散修相互對視后陸續御器飛起,朝裂隙方向掠去,身形沒入靈光中便消失不見。
接著是各門派弟子結伴同行或獨自而行,落無涯站在飛舟邊緣看著崔芸蘭方向。
崔芸蘭收到了傳音:“去吧,自己小心。”
崔芸蘭跟在人群邊緣,也抬步朝裂隙走去。她穿過光幕時身形微微一頓,像是被什麼力量託了一下,隨即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五個師兄是稍後跟上,前後間隔不遠。
秘境入口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裂隙收束成一條灰白的光線。
秘境內沒有太陽,卻有自然天光,像是被什麼力量均勻地鋪灑下來,將整片天地籠在一層清冷的光線中。
樹木比外面看到的更為高大,枝幹粗壯葉片深綠近墨,層層疊疊地壓著幾乎不透光。林間偶爾傳來低沉的獸吼,風穿過樹冠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山谷深處吹著低沉的號角。
崔芸蘭落地后快步控制法器飛到一處林緣,遠遠掃了一遍此次進來的人數,大約二百人左右,各門各派都有,散修也不少。
崔芸蘭沒有急著走,而是先落下一枚留影珠對準秘境出入口,放在隱蔽的高處樹榦間縫隙藏好。
古納幾人已經提前隱入下方密林暗處,崔芸蘭等了一會兒,確認入口處不再有人進來才從樹旁出來,朝林間飛了一段像是在找什麼人。
她步子不快,偶爾停下來四處看兩眼,又低下頭繼續走,像是一個被師兄落下,正努力辨認方向的小師弟。
飛出不遠,她看見前方有一個年輕男修正站在空地邊緣整理儲物袋,面容和善看起來像是個散修,她略作猶豫便操控法器靠了過去。
“這位道友,”崔芸蘭行了個平輩禮,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不知你可曾見過幾位兄長?我方才不慎與他們走散了,他們大約五人,其中一位身形高大,一位穿著灰色短褐,還有一位背著藥箱...”她將古納等人的偽裝特徵大致描述了一遍,語氣帶著點著急,但又不至於失態。
那年輕散修聽她說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你是他們那個小師弟?”他像是早有耳聞,“飛舟上那幾位...”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崔芸蘭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那年輕散修似乎有些不忍,又看了看她,語氣放緩了些:“你若是暫時找不到他們,不如先跟著我們幾個一起走。”
他朝身後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又有四五個散修正各自控制著飛行法器靠攏過來,顯然也是一路上臨時結伴的。
其中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笑著招呼道:“小兄弟是頭一回來秘境吧?”
崔芸蘭應道:“是,頭一回來。在下葉蕭,北派道宗治下小門派散修,初次出門歷練,還請幾位道友多指教。”她報的是假名,面上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
那年輕散修給她引薦了同行幾人,幾人隨口聊了幾句,崔芸蘭便順勢加入隊伍中,與他們一同沿林間小道往前走去。
密林深處,古納幾人的身影隱在一棵枯朽巨木背後,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向崔芸蘭走遠的方向。
她跟在幾名散修隊伍中,已經走了一小段路,身影被密密的樹影遮去大半。
虎威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開口:“小師妹跟那些散修走了。”
古納沒有接話,目光還落在崔芸蘭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才開口:“我和林寂暗中跟著小師妹,你們多留意其他人——這些散修修為雖不如我們高,但那對男女極有可能正混在其中。”
陸齊點了點頭:“那兩日之後如何碰頭?”
古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地圖,指尖在其中一處點上:“這裡,兩日後此處山谷集合,交換各自收集到的信息。”那處是一處標註著“無命谷”的山坳,位於秘境偏東位置,位置隱秘。
其餘幾人各自看了一眼地圖位置,記在腦中。
“那就分頭走。”古納收起地圖,他與林寂的身影率先隱入林間的暗影中,朝崔芸蘭消失的方向跟去。
虎威與陳衍、陸齊三人對視一眼,各自調轉方向沿著林緣散開。
虎威往南面走了幾步便隱入灌木叢中,陳衍借著山石遮掩偏了方向,陸齊順著溪流的方向緩步前行,身影逐漸沒入林間的暗處。
隊伍沿著林間小道緩步前行,崔芸蘭走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她沒有急著開口,先是安靜地聽了一陣前方几人的交談,偶爾抬頭看看周圍的環境,像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散修,對什麼都有些好奇,但又不敢多問。
走了一段路,她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地開口:“我平時都在門派裡面修鍊,極少關注外面的事情。這次還是頭一回出遠門——”她偏頭看向旁邊那個年輕散修,“方才在外面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什麼天才弟子...這次來的門派裡面,都有哪些厲害的人物啊?”
年輕散修正要開口,旁邊那個微胖的中年修士倒先接了話:“你是在外面沒聽過那些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隨意,“這次來的門派不少,光是幾個大宗門就來了好幾號人。紫凰宗那個雷靈根的弟子,你聽說過吧?聽說這次也來了。”
崔芸蘭搖頭,面露不解:“雷靈根很厲害嗎?”
中年修士笑了笑:“少見,修行雷系功法的修士本就少,雷靈根更是百年難遇。紫凰宗掌門親自收的徒弟,你說厲不厲害?”
崔芸蘭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如此,那除了紫凰宗,還有哪些厲害的?”
年輕散修接話:“金劍宗有個弟子聽說劍法極好,但在宗門內已經沒幾個同輩能接住他的劍了。還有白蓮宗那個女弟子,據說是水木雙靈根天賦極高,前幾年在各派交流會上連贏了好幾場。另外赤焰谷這次也派了人來,聽說有個火系單靈根的弟子,性子很傲但也確實有本事。”
崔芸蘭聽完,語氣敬佩:“看來這次來的確實都是厲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