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95章 寒潭假死

庶女仙途 — www.novel543.com · All chapters

第95章 寒潭假死

第95章 寒潭假死第二日清晨,紫凰宗營地的人陸續起身。

陸齊仍隱在昨夜那處樹影里,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營地方向。

他看見那位穿藕荷色法衣的小師妹走到雷靈根的那位弟子秦峰身邊,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她取出一張泛黃的手繪地圖,展開在秦峰面前。

秦峰低頭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不多時便召集了四五名紫凰宗弟子,一行人收拾好行裝后便朝東南方向動身。

陸齊沒有急著跟上,等他們走出一段距離,才從樹影中出來遠遠綴在後面。

一路上,藕荷色女修走在秦峰身側,說話時偶爾抬手比劃,像是在指路。

陸齊隔著一段距離,隱約聽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地形與靈脈走向吻合,雷光陣法專克火土屬性,恰好與師兄的雷靈根相合...”

秦峰嗯了一聲,沒有多問,只是按她指的方向走。

陸齊在後面聽了一路,面無表情,單手將留影珠的靈紋調到最靈敏的感應狀態,確保沿途的所有對話都被清晰收錄進去。

這些人走了約半個時辰,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在一條幹涸的溪谷盡頭停了下來。

溪谷盡頭是一面岩壁,表面覆蓋著深褐色苔蘚,乍看之下看不出什麼異常。

那藕荷色女修走到岩壁前,伸手撥開苔蘚露出一道半人高的裂隙,裂隙深處隱約有風湧出,帶著一股乾燥的混著細微雷系靈力的氣息。

陸齊在遠處停下,靠在一棵老樹旁目光落在裂隙上沒有靠近。

他看見秦峰走到裂隙前,彎腰往裡看了看,然後轉頭對身後幾人說了句什麼。

那女修站在他身側,伸手虛指裂隙方向像是在解釋什麼。

陸齊將留影珠對準那個方向,繼續看著。

片刻后,秦峰率先彎腰鑽入裂隙,其餘幾人也跟在他身後依次進入。

那藕荷色女修走在最後,進裂隙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目光掃過林間像是在確認是否有人跟隨。

陸齊沒有動,等那女修也鑽進裂隙后,他才從樹后出來走到裂隙邊緣。

裂隙不寬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他沒有進去,只在那面岩壁附近停留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人經過,便在裂隙口外側放下一枚留影珠卡在石縫中,轉身沿來路隱藏起來。

陸齊在附近尋了一處隱蔽的山坳,借著地勢遮掩蹲坐下來,裝作採藥的模樣,目光卻不時的落在不遠處那道裂隙上。

一直到約莫傍晚時分,裂隙口處的苔蘚微微晃動了一下,一個身影從裡面側身鑽出。

陸齊沒有抬頭,只收斂氣息隱藏身形,不動聲色地掃過那道身影——是那位藕荷色女修。

而她身後跟著另一名面容普通的紫凰宗弟子,像是隊伍里不起眼的一個,兩人一前一後從裂隙中走出。

片刻后,秦峰的身影出現在裂隙口,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步伐略微僵硬眼神也有些發木,他跟在二人身後,落後約幾步的距離。

陸齊沒有動,氣息收得更緊了,整個人像一塊嵌在樹影里的石頭。

三人走出一段距離,藕荷色女修偏頭對身後那普通弟子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腳步未停,秦峰則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陸齊看著三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林間,才從山坳的暗處站起身。他走到裂隙邊,彎腰拾起那枚卡在石縫中的留影珠,檢查了一下靈紋,確認仍在運轉后才將其收好,然後側身鑽入裂隙。

裂隙內側是一條不長的通道,越往裡越開闊,洞壁被人為修整過,有雷系靈力殘留的氣息。

陸齊沿通道走到底,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了一下。

洞府內並不大,但痕迹明顯:地面有靈力衝擊過的焦痕,石桌斷了一角,靠牆的蒲團歪倒在地,像是有人急促起身。

洞府角落裡橫著幾具殘缺的軀體,衣物殘片還看得出是紫凰宗的樣式。

屍身已被毀去,面容模糊不清,儲物袋被扯落在地,袋口敞開裡面的東西已被盡數取走。

洞府內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都被翻過,架上空無一物,牆壁上的凹槽也乾乾淨淨。

陸齊站在原地,目光從那些痕迹上一一掃過,然後取出留影珠,將洞內的場景完整地記錄了一遍。

他沒有觸碰任何東西,確認記錄完畢后便退出洞府,重新將裂隙口的苔蘚大致恢復原狀,轉身沿著來路離開。

陸齊在一處隱蔽樹洞內,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經過,才將留影珠從袖中取出放在掌心。

他想起從前那些年,跟那對狗男女交手、追蹤、埋伏、反被埋伏,每一次都差那麼一步。

不是修為不夠,不是人手不足,而是事後翻來覆去也理不清對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用了什麼手段,留了什麼破綻。每次都是事後猜測、拼湊、推斷,然後等下一次再被他們搶先一步。

那時候沒有留影珠,沒有現成的記錄法器。

沒有人能盯著每一處角落,沒有人能保證自己看到的、聽到的、記得的是完整的事實。

很多細節就那麼被漏掉了,散落在時間裡再也撿不回來。

如今不一樣了。

陳衍沿著地形埋下的那些珠子,他袖口內側扣著的那一枚,裂隙口石縫裡夾著的那一顆,都在無聲地運轉,把那些原本會被忽略的瞬間一粒一粒地接住了。

那藕荷色女修和普通弟子出洞時的神情、秦峰木木獃獃的步伐、那枚手繪古地圖的來路、裂隙開啟時殘留的氣息——這些東西在從前會被當作巧合或無關細節一筆帶過,如今卻被完整地刻進了靈紋里。

每一幀都能反覆回看,每一句話都能逐字重聽。

那對狗男女從前靠的是信息差和手法隱蔽,如今他們多了一樣對方還沒想到的東西——留影珠。

---

崔芸蘭這邊,散修隊伍在密林深處行進了一日,沿途採集了些尋常靈植,一開始接納崔芸蘭進隊伍的年輕散修白祁始終走在隊伍中段。

傍晚紮營時,白祁從懷中取出一卷殘破的獸皮地圖在火堆邊展開:“我先前在坊市偶然得了這張圖,標註了一處冰蛇洞府的位置,按路走應該就在附近了。”

有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圖上的標記確實指向不遠處一座石山,隱約標註著“寒潭”二字。

“冰蛇一身是寶,修為等同築基巔峰,逼近金丹。”白祁收了地圖,“我們隊伍里有兩個築基巔峰,聯手應該能拿下。洞府內極可能有冰系靈植,到時候一同平分。”

幾個散修互相看了看,有人點頭,有人問了幾句細節,白祁一一答了,像是早有準備。

崔芸蘭沒有多問,只安靜地聽著。

出發前,她借著整理衣物的動作,暗中將傳信玉簡捏在手中,靈力微動:“如果最後出來的是趙臨,放虎歸山,看看他會去哪裡。”

洞府入口在一面覆蓋著青苔的石壁下方,被幾塊亂石半遮著,若不是白祁引路,尋常人很難發現。

一行人側身通過狹窄的通道,越往裡走寒氣越重。洞壁上凝結著細密的冰晶,腳下傳來細微的碎裂聲響。

又走了一段,前方空間豁然開朗,寒氣沉甸甸地壓在空氣中。

最深處是一處寒潭,水面泛著幽藍色的光。

崔芸蘭站在隊伍中段,將長劍橫在身前。寒潭邊緣的岩石上凝結著厚厚一層白霜,她借著調整站姿的動作微微側身,指尖靈力微動,將一枚留影珠悄無聲息地卡入腳邊石縫中。

這時,寒潭水面忽然劇烈翻湧,一道銀白色的粗碩身影猛地從潭中竄出,鱗片在幽光中泛著冷光,蛇信吞吐寒氣四溢。

嘶鳴聲在洞府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白祁率先開口:“動手!”

兩名築基巔峰的散修應聲而出,一人持刀劈向蛇頭側面,另一人繞后甩出一道鎖鏈纏向蛇尾。

其餘幾人也先後出手,飛劍、符籙、法器光芒交錯,冰蛇咆哮翻騰蛇尾橫掃帶動洞內氣流急轉。

崔芸蘭催動古納給的那件攻擊法器,一道銀光從掌中打出,落在蛇身側面濺起一片碎冰。

她沒有靠得太近,借著攻擊的掩護移動位置,目光在混亂中掃過趙臨。

趙臨也在動手,但他的位置在逐漸向白祁一側偏移,每一次出手后都會不自覺地往白祁的方向靠近半步。

冰蛇被擊中數次后暴怒翻攪,粗壯蛇尾轟然拍向地面,碎石飛濺,整個洞府都在震顫。

一名散修被蛇尾邊緣掃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

崔芸蘭閃身避過一塊飛來的碎石,繼續佯攻冰蛇,餘光始終鎖定趙臨和白祁。

冰蛇最後一聲嘶鳴在洞府內撞出沉悶的迴響,蛇身轟然倒地,銀白色的鱗片上布滿焦痕與劍傷,蛇尾無意識地在空中胡亂抽搐著。

崔芸蘭在冰蛇倒地的那一刻,借著蛇尾最後抽擊的餘波,身形一晃裝做是被掃中的樣子往後退了兩步,“悶哼”一聲,從嘴角溢出一線血痕,整個人朝後仰倒,直直墜入寒潭。

水花濺起又落下,她的身影被幽藍色的潭水吞沒,迅速沉入深處。

寒潭的水溫比她預想的更低,冰寒刺骨,像有無數細針從四面八方扎入皮膚,她閉住氣沒有掙扎,任由身體自然下沉。

崔芸蘭沒有去看岸上的動靜,只將幻靈術催至最大程度,將周身氣息斂入體內最深處,近乎斷絕與外界的靈力聯繫。

沉到潭底時,她尋到一處岩壁凹陷,側身藏了進去。

潭底光線極暗,寒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她蜷在一處石凹中,觸到身旁幾枚溫涼的圓卵,是五顆尚未孵化的冰蛇蛋與她擠在一起。她不敢放出靈力驅寒,只能咬牙受著。

岸上的聲音隔著一層潭水傳下來,模糊而遙遠,先是一陣短暫的安靜,然後有人說話,語調急促,接著是法器破空聲、悶哼聲、重物倒地的聲響。

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那些聲音漸漸平息,只剩腳步聲在洞府內來回走動,有時停在寒潭邊緣。

崔芸蘭屏住呼吸,將那幾枚冰蛇蛋輕輕攏近身側,借它們蛋殼微弱的體溫抵禦寒氣的侵蝕。

一道腳步聲在寒潭邊停下,停留了比前幾次更久的時間。她隱約聽見有人蹲下身試探潭水的聲響,水花輕輕濺落又一陣短暫的安靜,像是在猶豫。

片刻后,那道腳步聲終於退開了。

洞府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水聲與寒氣在空曠的石壁間緩緩流動。

崔芸蘭沒有立刻浮出水面,仍然縮在潭底的凹陷中,與那五枚冰蛇蛋擠在一起。

寒氣貼著皮膚滲入經脈,她閉著眼維持著近乎假死的斂息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