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見者有份
第63章 見者有份
薄清川的面前忽然多了一杯冰美式。
一擡頭,師子骁留下一聲憤憤的“哼!”,重新回到咖啡機前面忙活了。
薄清川哭笑不得:“謝謝。”
師子骁理都不理他。
這一批訂單全都完成後,店裏漸漸冷清了下來。
游飛在吧臺歇夠了,回後臺卸妝。
師子骁摘下一次性手套,狀若無意地湊到薄清川面前,兇巴巴地問:
“你和老板吵架了?”
薄清川一愣,竟然被問得有些慌了。
看到薄清川的反應,師子骁重重地一拍吧臺: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惹老板生氣了,所以來時停找我和飛子拿主意。竟敢把老板惹生氣,混蛋!”
眼看着師子骁的高分貝要引來其他顧客的打量目光,薄清川趕緊解釋:
“沒有,我只是來坐一會兒,等下就走。”
為了佐證這句話的可信度,薄清川主動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收拾的嗎?”
師子骁的臉色依舊冷冰冰的;“用不着,我們忙活得過來。”
另一位服務員走到門口,把店門外的牌子從open換成了close。
淩晨兩點,要到閉店時間了。
師子骁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繼續擦拭着吧臺。
薄清川問:“你工作時間改成晚班了嗎?”
師子骁哼了一聲,別扭地回答:
“不是,我陪飛子。這幾天店裏忙,他白天陪我,我晚上陪他。”
說着話的時候,卸了妝的游飛剛好走出了後臺。
他抱着平板和賬本走到一旁的空桌上,開始整理今天的營收。
薄清川幫忙歸攏了吧臺旁的椅子後,多少有點無所适從,又重新坐了回去。
師子骁忽然擡頭看了薄清川一眼,說:“你也挺不容易的。”
薄清川擡頭:“我?”
師子骁難得對薄清川露出了笑容。
只是這笑容,和“友好”兩個字完全沒關系:
“薄家派人來北城參觀指導的消息,連我都聽說了。”
薄清川眼眸微顫,自嘲地冷笑着:“真是夠大張旗鼓的……”
師子骁擡眸看向薄清川:“是為了你和老板的事?”
薄清川沒回答,算是默認。
過了一會兒,薄清川問:“你不害怕嗎?”
他問得含糊,但師子骁能聽懂。
師子骁擦拭着玻璃杯,笑了笑,說:
“我當年敢對飛子表白,就是把一切準備和最壞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只要我和飛子都是認真的,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沒什麽好怕的。”
薄清川微怔,嗓音有些發乾:
“就算你不怕,游飛呢?他……不擔心家裏不同意你們的關系,棒打鴛鴦?”
師子骁不解地擡頭,理所當然地回答:
“這是我該考慮的事情,當然不需要飛子害怕。要是我連家裏的壓力都沒辦法搞定,我憑什麽喜歡他。”
師子骁這話說的明明是自己。
薄清川聽了,卻覺得好笑,忍不住開口:
“你還年輕,考慮問題的方式太幼稚。”
師子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反唇相譏:
“是你太慫。”
薄清川被如此直白地怼了回來,不由得沉下了表情:
“就算你無所顧忌,總要替游飛考慮未來。據我所知,師家的家規非常嚴苛,如果游飛因為你受到了傷害,你不會覺得愧疚嗎?”
師子骁重重地撂下手裏的玻璃杯,看向薄清川的目光毫不躲閃:
“我21歲那年對飛子表白,今年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你21歲的時候在做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幼稚?”
“你!”
薄清川額角青筋跳動,想用更尖銳的言辭反駁。
卻根本無言以對。
他的21歲,沒有任何值得稱贊的成就,還弄丢了辛晝。
師子骁看着薄清川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嘆了一口氣,老氣橫秋地評價:
“你活得真挺累的。”
薄清川不想回應。
師子骁繼續說:
“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當年和家裏抗争的時候,有多辛苦,我心裏清楚。薄家那麽大的家族,你要經受的肯定比我更多。”
薄清川勉強扯起唇角:
“謝謝你替我找補。”
師子骁重新拿起玻璃杯:
“我沒有替你找補,我只是不想讓老板難過。就算你們只是談一年協議戀愛,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老板受欺負。”
薄清川沉默了很久,終于啞聲開口:“你說得對。”
他重新擡頭的時候,眼底隐隐蔓上了血絲。
薄清川問師子骁:
“和游飛在一起後,面對家裏的壓力,你會覺得委屈嗎?”
師子骁回答得自然:
“肯定會委屈的。為了我自己,也為了飛子。”
話鋒一轉,師子骁看向薄清川,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
“但是,我會覺得委屈,是因為我愛他。”
薄清川愣住了。
師子骁放下最後一只玻璃杯,走到吧臺另一邊,對游飛大聲撒嬌地嚷着:
“飛子——新雇的咖啡師什麽時候能上崗呀——”
游飛忙着算賬,頭都不擡地笑着:
“快了快了,晝哥回來面試一下,就能上崗了。你忙完了先回車裏,晚上我開車。”
師子骁嘿嘿笑着,離開吧臺湊到了游飛身邊:
“我不走,我跟你算賬!”
游飛無奈地笑着:
“跟我算賬,哈,我遲早給你報個情商班學學語言的藝術……”
情人之間的親昵話語被抛在身後。
薄清川獨自離開了時停。
回到公寓,空曠和寂靜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薄清川難得失眠,獨自抱着靠枕,坐在沙發上。
柔軟的靠枕殘存着辛晝的發絲香味。薄清川把抱枕緊緊抱在懷裏,望着落地窗外熄了燈的時停,任由思緒放空。
客廳裏終于沒有惱人的玫瑰味道了。
辛晝離開北城之前,整天不是抱着手機和別人聊天,就是戴着口罩窩在客廳裏做香包。
最後,玫瑰乾花香包堆成了小山。
薄清川讓祝安把這些香包拿回自己家裏放着。
辛晝對此沒什麽意見,畢竟他的鼻子确實受不了太重的香味。
但薄清川沒想到,就連祝安都被分到了一只玫瑰香包。
辛晝的愛還真是見者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