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想繼續了
第66章 不想繼續了
辛晝一愣,眉頭擰了起來:
“你說什麽?”
薄清川松開辛晝的手,站在辛晝對面,冷笑着:
“沒聽清,還是裝作不想聽清?”
辛晝的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你把話說清楚。”
薄清川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以,那就說清楚。你當初選中我的簡歷,是因為我的家世吧?看到我現在借不到薄家的勢,你很失望吧?”
辛晝露出了有些受傷的表情:
“我怎麽會這麽想——”
“你當然會!”
薄清川厲聲打斷了辛晝的話,胸膛激烈起伏着:
“如果我還是薄家少爺,諸燎早就從海城消失了,你根本不會提心吊膽這麽久,今天也不會被他害到!”
辛晝哈了一聲,臉上露出了薄清川從沒見過的怪異笑容:
“你覺得我是這麽想的?”
薄清川咬了咬牙,冷聲說:
“難道不是嗎?辛晝,你是喜歡男人的吧。”
聽到這句話,辛晝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你什麽意思?”
薄清川不知道。
他緊緊盯着辛晝掩蓋在厚重濃妝下的豔麗臉龐,心聲在耳畔喧嚣叫嚷着。
可他一個字都聽不清。
薄清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他只知道,如果不對辛晝說些什麽的話,胸膛那團失控的情緒就要炸開了。
終于,薄清川擠出了一個疏離的笑容:
“你當初說過,選中我的簡歷是因為我合眼緣,你看着順心。
“我一直不理解‘眼緣’是什麽,直到你生日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是海城大學的學生。
“我入學那年你還沒畢業,你肯定知道薄家給海城大學帶來的那一大筆投資,也知道我的身份不簡單。
“辛晝,你早就認識我了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辛晝臉上驚愕受傷的表情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辛晝平靜地與薄清川對視,表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薄清川被這個眼神刺痛了。
他抑制住心頭抽搐,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我之前一直很好奇,兩年前的那場校慶,你明明已經畢業了,為什麽忽然同意回校演出。
“現在我才想通。
“因為你想讓我看到。
“你知道我那年加入了校主席團,你知道我有概率會出現在校慶現場。
“所以你回來演出了,你要讓我看到你、讓我愛上你。
“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已經把一切都算好了。”
“選我的簡歷,讓我當你的貼身保镖,與你同居,全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辛晝,你有眼緣的不是我,是薄家。
“你當然會遺憾,甚至埋怨我。如果我現在還是薄家小少爺,你早就開始找機會抱上薄家的大腿了。”
這番話仿佛用盡了薄清川的渾身力氣。
薄清川顫抖着吐出一口氣。
辛晝只是從容地笑着,點了點頭:
“我在聽,你繼續說。”
薄清川側過頭,不再看辛晝的眼睛。
他用冷淡麻木的語氣說:
“抱歉讓你打錯算盤了,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你想要的資源。
“你的病,我也沒本事出錢幫你治,你最好自求多福。”
辛晝沒有應聲。
淩晨的海城,零星有跑車裹挾着轟鳴聲疾馳而過,在街上留下一場華麗的流星雨。
辛晝出神地望着街上的流星。
很久,都沒再說話。
寂靜與喧嚣交錯,薄清川發熱的頭腦漸漸冷了下來。
他剛才都說了什麽。
他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薄清川張開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都是真心話,沒什麽好找補的。
辛晝重新轉過來,看向薄清川的時候,眼神只剩下一片死寂漠然。
薄清川心頭一震。
辛晝自嘲地扯起唇角,說:
“我真是腦子閑出屁了,才會把你當個朋友看。”
薄清川眉頭緊鎖,嗓音滞澀:
“少說惡心人的話。”
辛晝指了指自己的下颌,問:
“我這裏,有一片血管的痕跡,是HHT 的并發症。這塊痕跡非常醜,只有最厚的遮瑕才遮得住。”
薄清川不知為何隐隐有些心慌:
“你想說什麽?”
辛晝笑了:
“這片痕跡從我出生就跟着我,二十多年了,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顯眼。
“我對這片痕跡深惡痛絕,又沒辦法解決,只能用遮瑕和粉底蓋住它,像自欺欺人一樣,裝作自己是個正常人。
“你之前吐槽我每天都化這麽濃的妝,說我懦弱,連自己最原本的樣子都不敢面對。
“你說對了,我就是不敢。
“讓我感覺到厭惡的人和事情,我就是不願意去看。”
薄清川心裏的不安逐漸加劇:
“你——”
辛晝打斷了薄清川的話:
“如果你去龍城打聽二十年前姓辛的那家人,龍城人會告訴你,辛家在二十年前有多煊赫。
“你知道辛家後來是怎麽沒落的嗎?”
薄清川意識到了什麽,眼眸劇烈震顫着。
辛晝點了點頭,坐實了薄清川心底的猜測:
“因為我爸死了,冠狀動脈破裂誘發急性心梗,從病發到去世只有四分鐘。
“他的貼身保镖上了個廁所的功夫,我爸人已經涼了。
“你猜以我爸當年的實力和野心,為什麽不散盡家財、給自己換個健康的身體?
“因為做不到。
“薄清川,HHT根本沒有治愈方法,除非重新投胎一次。
“你覺得我抱上薄家的大腿,就能讓自己延年益壽嗎?你覺得我大費周章認識你,就是為了求你幫我做一件連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情嗎?
“薄清川,你臉皮的厚度,真是讓我佩服。”
辛晝冷淡譏笑着。
薄清川的臉失去了血色,變成了一片煞白。
辛晝的話語零散成了難以理解的字符,鑽入薄清川心底,化成一把一把利刃,紮得他血肉模糊。
怎麽可能。
怎麽會是這樣。
辛晝的表情卻漸漸輕松明快了起來。他笑着說:
“至于你剛才說我早就知道你、我參加校慶演出和雇傭保镖都是為了認識你……哈,這些事我沒做過,也懶得剖開肚子自證清白。
“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用別的方式解決誤會。
“我和你簽的不是霸王合同,當初就說過了,只要有一方不想繼續,協議立刻終止。
“現在我不想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