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誤判
第68章 誤判
焰羽搖頭:
“真不行,這是晝哥的隐私,既然你和他只是協議戀愛,我肯定不能告訴你。”
薄清川再次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噎住了。
他煩躁地咬了咬後槽牙,眼看着焰羽要離開,他趕緊開口:
“不止是協議戀愛!我……還是辛晝的前任。”
就算前任暧昧對象,簡稱“前任”也是可以的。
當然是可以的。
聽到薄清川的話,焰羽的腳步立刻頓住了,眼睛瞪成了銅鈴:
“嗯?”
焰羽大腦宕機,好久才找回聲音:
“之前是情侶,現在是協議戀愛?”
薄清川移開目光,啞聲說:“我們的關系比較複雜。”
焰羽恍惚點頭:“這可太複雜了。”
她定了定神,說:
“你是晝哥前任也不行,他說過,有關那位的事情,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提了。”
薄清川苦笑。
怪不得自己從來沒聽說過。
薄清川握着手中應景的苦艾酒,低聲說:
“沒關系,不說就不說吧。他一直都是這樣,什麽都不告訴我,就連五年前抛下我離開海城的時候……”
後面的話,焰羽沒聽清。
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嗯???”
薄清川和焰羽對視:“有問題嗎?”
焰羽張了張嘴,腦子開始超高速運轉。
當然有問題啊!
四年前的春天,晝哥在城西“永夜”酒吧演出的時候,唱了一首自作曲。
她當時在永夜酒吧當調酒師。
永夜的生意一般,老板是財大氣粗的文藝中年,開酒吧純粹為了個人樂趣,不關心客流量,不關心銷售額。
只關心店裏有沒有拿得出手的特調,有沒有符合他品味的樂手。
一來二去,她、老板、辛晝,三人成了朋友。
淡季,永夜酒吧沒顧客的一個晚上,辛晝化着淡妝,在臺上唱着經典情歌。
老板在臺下起哄:
“阿晝,這些歌我都聽膩了,你有沒有壓箱底的自作曲?來一首!”
辛晝抱着貝斯坐在臺上,笑容明豔:
“我唱了你給我加工資?”
老板當場拍板:
“這個月工資給你三倍!”
辛晝咧開笑容:“老板大氣。”
焰羽當時以為,按照辛晝的性格,他的自作曲,要麽是灑脫的搖滾,要麽是慵懶暧昧的爵士。
她猜錯了。
辛晝竟然唱了一首苦情歌。
那首歌的歌詞,焰羽至今依稀能記得幾句。
所以……
焰羽驚愕地看着面前的薄清川,眼神變幻。
薄清川被盯得頭皮發麻:
“到底有什麽問題?”
焰羽立刻移開目光,轉移了話題:
“差點忘了,我得去倉庫裏拿幾瓶藍柑酒過來。哥夫你自便,我先走了哈。”
說完,不顧薄清川的追問,焰羽轉身就走。
焰羽至今還記得那首歌的歌名——
“誤判”
副歌的歌詞是:
“我曾打撈一縷月光,當作永懸不落的念想。
“卻原來只是流星,借了我一程的光。
“灼燙是它的軌跡,冰冷是它的去向。
“而我終于學會移開目光。
“不怪誰,年輕總擅于把瞬間當永遠。
“不抱怨,這道傷教人清醒也算體面成全。”
這種歌詞,被頂着煙熏妝穿着機車皮衣破洞牛仔褲的辛晝唱出來,怎麽聽怎麽違和。
但焰羽至今還記得,貝斯的低沉旋律與辛晝沙啞的音色,交融在一起,有多強的殺傷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從哪一刻落下眼淚的。
曲終,她淚眼朦胧,老板嚎啕大哭。
反倒是辛晝樂呵呵地走下臺,言語頗為自在:
“不至于吧二位,我唱得這麽好?真的?”
老板流着寬面條眼淚抽噎着:
“嗚嗚嗚嗚嗚……我就知道的阿晝!像你這麽風流多情的人,一定會有一道痛徹心扉的情傷。”
辛晝對此相當無語:“邏輯在哪裏?”
焰羽擦着眼淚,笑着說:
“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呢?怎麽說,講出來讓我們幫你開導一下?”
辛晝笑着把長發攏到背後,為難地說:
“還是算了吧,我早就發誓這段故事以後再也不提了……”
老板一拍吧臺:
“講!只要你講,這個月工資我給你翻五倍!”
辛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老板大氣!”
辛晝最後還是講出了這段故事。
但焰羽一聽就知道,這故事肯定被辛晝删減了不少,又藝術加工了不少。
最後呈現出來的,是一個在海城追夢的窮小子和風流浪蕩的貝斯手。
他們之間有笑鬧有争吵,依偎着彼此度過了最艱難最漫長的歲月。
但他們來不及說愛,就已經因為無法抵禦的現實壓力,分道揚镳了。
講完,辛晝低着頭,自嘲地笑了,神色落寞:
“往事如煙,都過去了。
“就當這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一道永遠不屬于我的月光吧。
“不提這些傷心事了。來,今天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樂。”
辛晝眉眼彎彎。
老板再次嚎啕。
月末一看工資條,辛晝當月工資翻了十倍。
辛晝笑得桃花眼眯成了兩條縫:
“感謝遠在海城的白月光初戀哥給我送來的大紅包!”
說這話的時候,辛晝臉上沒有絲毫傷感。
正因如此,焰羽一直以為辛晝根本沒受什麽情傷。
那段往事,只是他為了宣傳自己的歌,或真或假講出來的傷情故事。
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焰羽一直遺憾,當年沒有錄下那首歌。
至于辛晝唱“誤判”的時候,到底真情多還是假意多。
焰羽分不清,也沒資格置喙。
後來辛晝離開了永夜酒吧,開始籌備自己的時停酒吧,三位老友能聚齊的時間也少了。
焰羽差不多已經忘了那段故事。
直到剛才,看着薄清川眼底洶湧的情緒。
焰羽忽然想起了辛晝那首歌的最後一句。
也在恍惚間,掀開了那段故事的一角真相。
“緣分本就薄淺。
“不如趁早清算,好聚好散。
“人潮入川,各自靠岸,不必說晚安。”
薄,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