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十一月的尾聲
第69章 十一月的尾聲
薄清川用了一整周時間,才強迫自己放下對辛晝“海城初戀”的調查。
說是放下,其實更多是無計可施。
在北城的活動都可以被父親監視,如果在海城大張旗鼓地調查,只會給辛晝帶來更多的麻煩。
……曾經對辛晝說過,他這輩子都不會靠着薄家。
現在想想,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辛晝明天回來。
海城來的三位前輩今天離開。
時間剛剛好。
囑咐張姨明天準備辛晝愛吃的打鹵面後,薄清川回了二樓。
辛晝的房間一直是他親自打掃的。
看到上了鎖的床頭櫃時,薄清川眼神微暗。
這裏會放着什麽。
會是與辛晝的初戀有關的東西嗎?
……還是不想了吧。
祝安适時打來電話:
“薄總,獨棟別墅已經收拾好了,要安排搬家團隊嗎?”
薄清川剛想答應,又想起了上次搬家後,辛晝累得不行的模樣。
薄清川回答:
“不用,讓辛晝回來之後先休息一段時間。”
而且,辛晝還欠他一場約會。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六日。
不着急。
*
【辛晝】:我明晚回來
【薄清川】:好,我去接你。
這是薄清川和辛晝在這半個月的唯一對話。
薄清川和祝安早早地等在高鐵站的出口。
薄清川手裏抱着一束洋桔梗,祝安時刻準備接過行李箱。
到站信息在LED屏幕上滾動,沒過一會兒,辛晝游魂似的飄了出來。
他穿着厚厚的羽絨服,長發盤了起來藏在毛絨帽子裏,用圍巾耳包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顆軟乎乎的球。
然後,這顆球目标明确地朝着薄清川發射了過來
薄清川趕緊把洋桔梗花束扔給了祝安。
祝安手忙腳亂地一手接住花束,一手接住了辛晝的行李箱。
另一邊,辛晝已經疲憊地把自己扔進了薄清川的懷裏:
“晚安,到家別喊我……”
話音沒落,辛晝已經睡着了。
薄清川艱難地調整姿勢,把辛晝攔腰抱起,上了車。
一路上,辛晝枕着薄清川的大腿,睡得很沉。
車裏很暖和,薄清川輕手輕腳地脫下了辛晝的帽子和圍巾。
辛晝的臉終于露了出來。
他臉上的妝顯然化了很久,現在已經花了一半,露出了粉底都遮不住的憔悴臉色。
下颌處,紅紫色已經隐隐透了出來。
辛晝的眉頭緊皺着,揉都揉不開,呼吸沉重,顯然累得不輕。
薄清川看着辛晝顴骨下面凹陷的臉頰,心疼得難受。
好不容易養出來幾兩肉。
怎麽又瘦下去了。
怪不得半個月不回消息,這是在龍城那邊遇到了多棘手的麻煩。
早知道就該和辛晝一起回龍城。
都怪……
怪什麽,怪父親和薄家的那三位長輩嗎?
不知道,最該怪的是自己。
必須盡早做打算。
不能再這麽被海城束縛着了。
就算是為了辛晝也不能。
車停穩,薄清川第二次把辛晝從車庫抱回了公寓。
辛晝果然又瘦了不少,後背薄得像一片落葉,腕骨凸起,硌到了薄清川的掌心。
薄清川抑制着心頭酸澀,把辛晝抱進了公寓。
張姨看見了,輕聲問:
“面條還煮嗎?”
薄清川搖頭,壓低了聲音:
讓他先睡吧。”
回到二樓,薄清川幫辛晝脫掉衣服,換上睡衣,輕柔地放在了床上。
這套流程,薄清川做得很熟練。
但,幫辛晝卸妝還是第一次。
卸妝水打濕化妝棉,輕輕擦拭掉臉上殘存的粉底。
看到辛晝下颌處那一片濃重駭人的紅紫色,薄清川愕然睜大了眼睛,手指顫抖。
怎麽會……比上個月嚴重了怎麽多?
原本從脖頸蔓延到下颌的紅紫色,現在竟然在臉頰上占據了一小半,馬上就要觸碰到顴骨的位置。
像一個猙獰的巴掌印,觸目驚心。
薄清川倒吸了一口氣,擡手觸碰這片痕跡的時候,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是龍城太冷了嗎?
辛晝說過的,他不能在太冷的地方生活,否則血管會被凍裂開。
他右邊小腿上的紅紫淤血,就是這麽出現的。
怎麽能把自己凍成這樣……
薄清川盯着辛晝臉上的瘀血,又氣又心疼。
又無可奈何。
想想也能猜到,要是對辛晝說“怎麽又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這種話,辛晝肯定又要回怼一句“關你屁事”。
是啊,管他屁事。
這一紙輕飄飄的戀愛協議,根本不夠拴住辛晝,也不夠讓辛晝敞開心扉。
還說什麽了解辛晝。
他連辛晝有個白月光初戀都不知道。
情緒不受控地墜入谷底,薄清川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別胡思亂想了。
*
辛晝這一覺睡得很沉,從晚上十一點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太陽下山,他才起床。
真棒。
好不容易倒回來的時差,折騰這一趟,又回去了。
辛晝迷迷瞪瞪地走進洗手間,想着卸妝。
一睜眼,臉上乾乾淨淨。
嗯?
……啊,薄清川卸的。挺好,這個戀愛确實沒白談。
但願薄清川沒被臉上這片瘀血吓到。
辛晝揚起下巴,撫摸着自己的下颌。
勾起半邊唇角。
嘗試邪魅一笑。
……啧,邪魅不起來,看起來像是面癱抽筋了。
算了。
辛晝嘆了一口氣,撫摸臉頰的時候,隐約還能感覺到火辣辣的刺痛。
回龍城這一趟,真是把他折騰得不輕。
邬峻寧那邊需要不少資料和證明,其中有一大半都要在龍城開具。
父親當年的遺産、母親記在自己名下的房産,也需要處理。
做這些事的時候,難免要和那些“親戚”打交道。
結果,父親那邊的叔叔伯伯們設計着要把他綁架撕票。
好在辛晝早有預料,斥巨資雇用了十幾個保镖,幸免于難。
母親那邊,何春霞歇斯底裏地鉗着辛晝的手臂嘶吼着:
“沒良心的畜生!我養你十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想拿五十萬打發我走?你做夢!”
至于那十八年對小辛晝漠不關心的冷暴力,害小辛晝三歲燒壞了嗓子,用三千萬保險金吃來的利息這些事。
何春霞只字不提。
辛晝懶得和她多費口舌,只想盡快回北城。
龍城的冬天,他實在吃不消。
結果,看着軟磨硬泡死纏爛打講情講理這些套路,辛晝一概不吃。
何春霞氣急敗壞,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辛晝臉上。
辛晝的鼻血再次開閘。
最後,何春霞被送進了派出所,辛晝身心俱疲,坐上了回北城的高鐵。
懶得多糾纏,他還急着回北城——
回北城做什麽?
辛晝站在鏡子前,和鏡中的自己對視,一時怔忪。
他急着在十一月結束前趕回北城,是為了什麽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