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是我。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是我。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是我。
那道身影被人群遮擋了大半, 慕語安還是一眼認出來。
林言月怎麽會在這裏？她內心閃過疑惑。
在驿站分開以後，她們就沒再碰過面，慕語安便以為兩人并不同路。而且她後面換了馬匹趕路, 林言月坐馬車不可能追上她。
但林言月現在出現在這裏，身邊還多出好幾個打扮奇怪的人，讓她感覺一陣怪異。
“大人你在看什麽呢？”
滿玉買完東西, 就注意到慕語安一直盯着街上的行人瞧。她順着慕語安的視線看過去, 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人。
慕語安給她指出林言月的身影：“你看那個是不是林大人？”
“那人包裹得嚴嚴實實，我哪看得出來？”滿玉左看右看, 都沒看出來她指的人哪一點像林言月, “而且林大人應該追不上我們罷？”
她很快想到另一條路：“不過她要是坐船的話，确實速度跟我們差不多。”
“大人你真确定那個就是林大人？我怎麽沒看到林府的車夫跟在她身邊？”
就如滿玉自己一樣, 車夫除了駕車，還有護衛的職責。一般情況下，都會跟在自家主子身邊。
“差不多能确定。”
慕語安聽她這麽一說，發現确實沒看到車夫。
“大人，我覺得跟在林大人身邊的那幾個人都不像是好人。”滿玉又觀察了一陣後, 小聲說。
慕語安問她：“你怎麽看出來的？”
除了打扮有些奇怪外，她沒看出哪裏不對。
“不知道，大概是直覺。”
滿玉在慕語安身邊當了五六年的侍衛，平時見過的人不少, 對于危險的感知十分敏銳。是不是圖謀不軌, 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慕語安沒有因為“直覺”就輕視她說的話, 反而皺了皺眉：“你去打探一下，這群人是做什麽的。”
滿玉頓覺身負重任：“是！”領着命令迅速跑去找人。
慕語安看林言月走遠，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她只有一個人，擔心被察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沒有跟得太近，只遠遠地尾随，裝作在街上随意逛走，順路還會看看攤位上的商品。
水匪頭子自然不會發現身後還跟着一個人，大搖大擺地讓手底下的人拿着列出來的清單去購買物資，中途在一家酒樓停下來吃飯。
他們就坐在大堂，慕語安走進去，在相隔兩個桌子的位置上坐下。
很快有小二過來接待：“客官想要吃點什麽？”
慕語安開口說：“來一碗你們這裏的羊雜面。”
“好咧。”小二朝後廚喊了一聲，就繼續接待下一個客人。
林言月原本在思考要不要借口去解手，找機會逃跑，突然聽到旁邊傳來的熟悉聲音，下意識一愣，轉頭看過去。
慕語安神色自如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在大堂轉了一圈，随後與她對視上。
兩人并沒有什麽交流，林言月卻确信，對方肯定認出了她。
她迅速低下頭，怕被察覺異常。
而旁邊的水匪頭子還是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你在看什麽？”
他往林言月看的方向看過去，那邊坐着一個人，看穿着打扮，都不像是普通人，心裏頓時警惕起來。
林言月語氣平平地解釋：“沒什麽，只是聽到外面有人在叫賣，有點好奇罷了。”
慕語安坐的位置靠近窗邊，外面的确有小販挑着扁擔路過叫賣。
水匪頭子看到小販，心裏仍舊存有疑慮，低聲警告說：“不要跟我耍什麽心眼！”
他一直注意着慕語安那邊的動靜，看到慕語安吃完面，起身離開，半點沒有多朝這邊看，才略微放下心。
不過經此一遭，他中斷繼續逛下去的想法，帶着林言月趕緊返回船上，讓人把她關進房間。
寄信拿錢過來還需要幾天時間，水匪頭子就停在江面上，哪裏也不去。
這正方便慕語安查探。
滿玉很快查到這群人并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甚至還找到水匪埋在荒郊野外的幾具屍體。
将查到的消息告訴給慕語安後，滿玉惴惴不安地猜測說：“大人，林大人該不會有危險罷？”
“暫時應該沒有。”慕語安說。
雖不知道林言月是怎麽落在這群人手裏的，但她能自如地在街上走動，就證明這群人暫時不會要她的性命。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官府調兵。”她沉着冷靜地安排滿玉下一步的動作，“記住，先不要驚動任何人。等我給你信號，再帶人把這艘船包圍起來。”
慕語安這次出門帶的人不多，加上滿玉，也才九個人。水匪人數衆多，只有借助官府的幫助，才能從他們手中順利救出林言月。
滿玉也知道事情的緊迫性，二話沒說，立馬拿着令牌照她的吩咐辦事。
天色漸暗，江邊的碼頭上燃起燈火，岸邊人來人往，仍舊有着不遜于白天的熱鬧。
慕語安混跡在人群中，隐秘地觀察船上的動靜。
被關在船艙內的林言月滿心忐忑不安。她所在的房間不光鎖着門，就連窗戶也被釘得死死的，半點沒有聯系外界的可能。
從那天在酒樓碰見慕語安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天。後天就是交錢的日子，如果她再找不到逃生的辦法，很大可能會被丢進江裏喂魚。
林言月其實并不确定慕語安一定會來救她，但是現在最大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她身上。
如果慕語安沒有看出她的困境，那她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時間在這個時候總是過得最慢的，不知道熬了多久，外面的天才徹底黑下去。
林言月努力按下所有的思緒，躺在床上，閉着眼，等待新的一天到來。
約莫子時，窗戶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撬動聲。
林言月睜開眼，扭頭看向窗戶。外面似乎有一道人影，正貼着窗戶忙碌着什麽。
會是誰？
應該不是水匪，他們可以直接從門口進來，犯不上這麽麻煩。
難不成是慕語安派來救她的人？
林言月帶着這個猜測從床上起身，輕聲走到窗戶邊，在窗沿上敲了敲。
外面的人感覺到動靜，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壓低聲音開口問：“林言月？”
聽到慕語安的聲音，林言月驚詫對方居然會親自過來救她。她很快給出回應：“是我。”
“你沒事罷？”慕語安問。
“沒事。”林言月心中泛上來一絲不知明的滋味，“謝謝你過來救我。”
慕語安沒接她的話，又繼續撬窗戶上的釘子。擔心被人發現，她的動作放得很輕。
外面負責看守的水匪睡得呼嚕震天響，半點沒有察覺這邊的動靜。
水匪釘的釘子都在窗戶外面，林言月幫不上忙，就只能看着她印在窗戶上的身影忙碌不停。
過了大約半刻鐘，窗戶才出現松動的痕跡。
慕語安将窗戶推開，朝房間內的林言月伸出手：“快出來罷。”
林言月站在房間內看着她，月光灑落在對方高挑的身影上，讓她心裏被觸動，一時間忘了給出反應。
慕語安卻誤解她的意思：“林大人若是不想讓我拉你，便自己爬出來罷。”
“沒有。”林言月及時抓住她準備收回去的手。
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些急躁，她又解釋：“我剛才只是沒有反應過來。”
慕語安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微微使力，幫助她從房間裏面爬出來。
等人安然站在外面，她問：“你會浮水嗎？”
林言月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還是點了頭：“會。”
慕語安告訴她自己的安排：“等會你直接從船上跳下去，滿玉會帶人在岸邊接你。”
“那你呢？”林言月聽她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跟自己一起離開。
“我留在船上拖延他們一陣。”
跳水的聲音很大，肯定會引起水匪的注意，慕語安擔心他們會跟着下水抓人。
林言月沒再多問，聽從她的話，找了個稍微安全的位置從船上跳下去。
嘩啦的水花聲果然引起船上水匪的注意，一瞬間大喊起來：“有人跑了！快下水抓人！”
但還不等他們下水，船艙部位冒起火光，滾起濃濃黑煙，大批人都跑去救火，一時間誰顧不上下水抓人。
慕語安混在水匪中，跟他們一起救火。她不會浮水，沒法跳水離開。只能等滿玉帶着官兵趕過來，上船控制住所有人。
夜晚的江水帶着涼意，林言月屏氣，游到岸上。看到滿玉過來，她焦急說：“趕緊上船救你家大人。”
滿玉點頭，安排兩個人帶林言月去安全的地方休息，自己帶着剩下的人朝水匪的船包圍過去。
水匪頭子聽到外面的混亂動靜，拉開門，黑着臉問：“發生什麽事了？”
一名水匪跑過來說：“大哥，關着的人跳水跑了，有人在船上放火。”
“你們乾什麽吃的，連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水匪頭子狠狠地踹他一腳。
那名水匪被踹倒在地上，又爬起來，跪在地上說：“大大......大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趕緊讓人下水抓人，剩下的在船上尋找的面孔陌生，把她/他抓出來！”
水匪頭子不愧混跡多年，一下子就找到關鍵所在。
林言月被關在房間，肯定有人過來接應她。而跳水的聲音只有一個，就說明只有一個人逃走。那剩下的一個，必定還留在船上。
跪在地上的水匪點點頭，捂着胸口，跑下去喊人。
慕語安注意到船上水匪開始在人群裏找人，正打算找一個隐蔽的角落躲一躲，卻被人按住肩：“欸？你去哪？那邊還等着救火呢？”
等慕語安露出臉，他又奇怪地撓撓頭：“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慕語安猛地推開他。
那人反應過來，大喊出聲：“人在這裏，快來抓人！”
其餘水匪立即朝這邊包圍過來，慕語安一直被逼到船邊停下，身後是流淌不息的江水。
水匪頭子見人被包圍住，推開人群，走到前面，看清慕語安的臉，驚訝一瞬，接着咬牙：“居然是你？！”
他就知道那天不對勁。可是這兩人完全沒聯系，林言月還被擋着臉，她是怎麽認出來的？
慕語安站在船邊，冷靜開口：“外面已經被官兵包圍，你們還不趕緊跑嗎？”
其餘水匪一聽，往周圍一看，果然岸邊有一連串舉着火把的官兵靠過來。
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慌亂，有想要跳船跑的，有想跪地求饒的，場面比救火的時候還要混亂。
水匪頭子知道跑不掉，目眦欲裂地說：“我今天必須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慕語安往後縱身一躍，随着身體墜落，冰涼的河水将她包裹住，整個人都往水底沉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