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似乎有什麽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似乎有什麽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似乎有什麽
滿玉剛帶着官兵趕過來, 就看見慕語安從船上跳下來,吓得大驚失色:“大人!”
她焦急地安排人上船把剩下的水匪控制住,随後自己跳入江中,
江裏嘩啦翻起數十道水花,再加上天又黑,滿玉根本分辨不出來哪個是慕語安, 只能胡亂地把抓到的人都帶上岸。
一連拉了快十個人, 就是沒看見慕語安的蹤影,她急得直冒汗, 完全感覺不到江水的冰冷。
林言月在岸邊等了半天, 只看到官兵押着水匪上岸,沒看見慕語安和滿玉兩人, 心裏隐隐有些擔憂。
她走到碼頭,問其中一名官兵:“慕大人和滿侍衛去哪了?”
那名官兵如實回答:“方才慕大人落水,滿侍衛着急救人去了。”
林言月聽到慕語安落水,立刻往江邊跑。
滿玉又撈了一個人上來,發現還是不對, 氣得把那人又丢回江裏。
莫名其妙被撈上岸,又被丢回水裏的水匪連嗆好幾口水,沒多久被趕來的官兵抓住,內心直呼倒黴。
林言月拉住還想下水的滿玉問:“你家大人不會浮水嗎?”
“我家大人連船都坐不了, 哪裏會浮水?”滿玉渾身是水, 眼眶被江水浸得一片通紅。
“我跟你一起找。”林言月二話沒說就要跟她一起下水撈人。
“林大人, 你還是在岸上罷。”
她家大人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出來,她不能讓林言月再跟着一起冒險,況且她還懷有身孕。
林言月知道她的顧慮:“不用管我,先找到你家大人再說。”
滿玉點頭, 又跳入江水中。
旁邊也有不少官兵跟着一起下水,沒多久,江面上的人就被全部撈上來。
林言月看着一張張陌生的臉,心髒越來越沉。她顧不上太多,躍入水中,跟滿玉一起在水下找人。
冰冷的江水蒙住口鼻,水底太黑,根本無法睜開眼,只能用手胡亂抓着,寄希望能抓到任何一片衣角。
但只有江水不斷地從指縫流逝,林言月在水底待了很久,甚至都忘記出水換氣。
另一邊滿玉從水底鑽上來,在岸上沒看到林言月的身影,本就焦急的心情又慌亂起來:“林大人,林大人,你在哪?”
漆黑的水面沒有傳來回應,滿玉都想哭出來。
就在這時,夜風吹來細微的聲音:“快來......幫我。”
滿玉順着聲音游過去,看到林言月抱着一個人從水裏浮上來,她大喜過望,趕緊幫林言月一起把人帶上岸。
火把照過來,看清撈上來人的臉,兩人都松了口氣。
慕語安在水裏泡了很久,臉色一片蒼白,呼吸微不可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言月用急救的法子按壓胸腔,又給她一口一口地渡氣。
直到慕語安咳嗽一聲,吐出水,林言月才松了一口氣,身心湧上來一陣疲憊,癱坐在地上。
滿玉跑去喊大夫。
接下來發生的事,林言月沒什麽印象,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的醫館。
“林大人,你沒事罷?要不要讓大夫給你看看?”
看到慕語安安然躺在床上,滿玉才有空轉過身來關心林言月。
林言月聽見她的話,從回憶裏走出來,搖頭:“我沒事,休息一陣就好。”
滿玉看她确實沒什麽事,略微安心:“那你先去休息罷,這裏有我看着呢。”
林言月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走出醫館的路上,她又想起慕語安那張剛被撈上岸時蒼白得沒有呼吸的臉。
時間仿佛回到她母親離世的那一天,她腦袋只有一片空茫,所有的感官都被屏蔽。
如果不是胸腔裏還有微弱的心跳,她都以為......
幸好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她從未感覺如此慶幸。
林言月并沒有睡太久,等天亮就又來了醫館。
滿玉告訴她,慕語安在快天亮的時候醒過一次,現在還睡着,讓她不用擔心。
“誰擔心她了。”
不得不說,在知道人醒來後,林言月算是放下心底最後一塊石頭,但她決計不可能承認對慕語安的關心。
“哦。”滿玉撓撓頭,“那林大人這麽早來醫館做什麽呢?”
林言月被堵得說不出話,瞪她一眼:“過來看大夫不行?”
“林大人是哪裏不舒服嗎?”滿玉還真當她有什麽問題,說着就要幫她去喊大夫過來。
林言月就沒見過她這麽不轉腦子的人,拉住她,別別扭扭說:“我待會自己去看就行了,你繼續去照顧你家大人罷。”
滿玉後知後覺地感覺出什麽,但又形容不上來,只能聽林言月的話,回房間繼續照看慕語安。
約莫快到未時,慕語安在床上睜開眼。嗆水後,她喉嚨和胸腔裏總感覺發癢,剛醒過來就忍不住咳嗽。
滿玉原本坐在窗邊打瞌睡,被咳嗽聲驚醒,往床上一看,慕語安竟自己從床上坐起來,頓時一臉驚喜:“大人,你醒了?我去告訴林大人!”
不等慕語安阻止,她一瞬就不見了人影。
沒過太久,慕語安就看到滿玉領着林言月進來。
林言月應是不想見她,從進來後視線就一直停留在別處。
慕語安捂着嘴咳嗽幾聲,說:“林大人若是不想見我,可以不必過來。”
林言月聽到她的聲音,眼睫微顫,目光轉到她身上:“你憑什麽覺得我不想見你?”
滿玉難得懂事一回,給兩人留出空間:“林大人你先在這裏幫我看會我家大人,我去端藥過來。”
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慕語安開口說:“畢竟我們還是死敵不是嗎?”
“我沒有......算了。”林言月不想解釋,“之前說的話,我收回。”
慕語安笑了幾聲,又咳起來,等緩過來後,她問:“林大人這是要跟我握手言和?”
“我可沒這麽說。”林言月扭頭,微微發熱的耳垂暴露了她的想法。
慕語安沒注意到這些:“那就好,畢竟我還不想收回以前說過的話。”
“慕語安!”林言月跳起腳,對她怒目而視,“你以為我就想收回我說的話嗎?!你這個不知好歹的人!誰要你逞英雄去救我!”
“換做是其他人,我照樣會救。”慕語安皺了下眉,“林大人若是看不慣,直接走就好了。”
“你......!”林言月氣得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她突然軟下來,支支吾吾說:“我沒有看不慣你。”
“我的确想跟你言和。之前我也罵過你,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抵消了。以後我們兩不相欠,當普通同僚行不行?”
後面這段話,林言月壓根不敢看慕語安,就怕看到對方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但房間內并沒有響起慕語安的聲音,反而變得異常安靜。
林言月等不住,偷偷用餘光瞥了她一眼。慕語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她想把剛剛的話作廢時,聽到慕語安問:“你是認真的?”
“當然。”前面那些話都說了,林言月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那好。”慕語安語氣似乎變得松快起來,“以後我們就是普通同僚。”
她看向林言月,眼含笑意:“林大人,我們需要重新認識一下嗎?”
林言月接觸到她的視線,莫名有些心慌:“不用了。你不了解我,還是我不了解你?有必要整這些亂七八糟的嗎?”
她後面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
“大人,藥來了。”外面響起滿玉的聲音。接着,她端着藥走進來。
林言月仿佛看到救星,松出一口氣:“我不多留了,明天再來看你。”說完話,幾乎是落荒而逃。
滿玉看林言月這麽快就走,問她:“林大人不再多留一會嗎?”
林言月沒有理她。
滿玉端着藥轉頭問慕語安:“大人,你跟林大人又吵架了?”
慕語安輕笑一聲:“沒吵。”
她朝滿玉伸出手:“把藥端來給我罷。”
滿玉看到她的笑容,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略帶遲疑地把藥遞過去:“大人,你該不會是溺水把腦子泡出問題了罷?”
慕語安藥喝一半差點嗆住,沒好氣地罵她:“你就不能盼着我點好?整天腦子想什麽呢?”
滿玉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明明就是有問題,還不讓人說。”
“別以為我聽不到你說話。”慕語安喝完藥,警告她,“再敢亂說,你就自己回京城去!”
“大人,我錯了。”滿玉迅速認錯。
她接下空藥碗,可憐巴巴說:“你不要趕我回京城好不好?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亂說了。”
慕語安一聽她說話就感覺頭疼,閉眼躺回床上:“出去罷,我要休息了。”
滿玉一步三回頭,最終依依不舍地關上門。
慕語安只休息了兩天就恢複得差不多,帶着人準備繼續趕路。
水匪的事,交給地方的官府處理。
出發時,慕語安見林言月也收拾了行禮,問她:“林大人去哪?”
“江南。”唯一的車夫都喪了命,林言月覺得自己一個人更危險,不得不厚着臉皮跟慕語安一起,“慕大人應該不介意多一個人罷?”
“當然不介意!”不等慕語安回答,滿玉就率先開口說,“我家大人正準備帶林大人一起呢。”
林言月有些意外地看向慕語安:“慕大人知道我去江南?”
“嗯。”慕語安輕聲應了一聲。她一開始不知道,但是在這裏碰上,很難猜不出來。
而且林氏宗族在江南,她也知曉。
林言月沒有多問,只說:“那就叨擾了。”
兩人一前一後坐上馬車,滿玉照舊在車前駕車。其餘侍衛都騎在馬上,跟在馬車後面。
剩下的行程還要半個月,這意味着林言月要與慕語安一起朝夕相處半個月。
放在以前,她肯定會嗤之以鼻。
但是現在,林言月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慕語安,她們卻能安靜地坐在一起,什麽也不說。
似乎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東西悄然改變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