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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林言月,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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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林言月,這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林言月,這

第十天的時候, 一行人抵達江南的邊界處。滿玉看見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擋在路上,扭頭對車裏的慕語安說:“大人,前面好像有人攔路。”

慕語安掀開車簾, 看到前面那群人,忍不住皺了皺眉,喊來一名侍衛:“你去問問他們想做什麽。”

沒過多久, 侍衛回來說:“他們想求大人施舍一些吃的給他們。”

“告訴他們我沒有吃的, 讓他們讓開路。”慕語安說出口的話很冷漠。

侍衛帶着命令去驅逐那群攔在路上的人。

林言月問:“為什麽不給他們吃的?”

她們準備的乾糧很多,每到一處新的驿站, 都會補給一些, 完全有富裕施舍給其他人。

“災民太多,我們這點人應付不來。”慕語安沒有解釋得太詳細。

林言月卻明白過來。一旦開了口子, 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找她們要吃食。

若是再暴露出她們身上帶着財物,說不定還會遭至禍端。

最好的辦法,便是什麽都不管。

侍衛将人群趕走,滿玉繼續駕車。果不其然,在下一個路口, 她們又遇到一群災民。

這樣走走停停,遇到的災民越來越多。慕語安眉頭越皺越深,江南水患遠比她想的嚴重。

一個月前傳到京城,影響的城鎮不過十餘座。如今看來, 最少有一半的城鎮都被波及。

“在前面找個鎮子停下來罷。”

慕語安不打算繼續往前走, 她此次就是為了解決水患災情而來。原本想去江南的腹地, 臨時改了下主意。

若不及時解決災情,這群災民越聚越多,怕是會徹底亂起來。

“是。”滿玉揮動馬鞭,調轉車頭, 往附近的城鎮走。

馬車內,慕語安對林言月說:“林氏所在的城鎮應該受災情影響不大,待會我派兩名侍衛護送你繼續趕路。”

林言月搖頭拒絕:“我留下來跟你一起。”

怕慕語安誤會,她解釋:“就只有兩名侍衛,萬一出事,也攔不住那麽多災民。倒不如跟你一起,還能尋求官府庇護。”

“而且我并不着急回去。”

林言月自己是來江南省親的,并沒有帶太多身份文牒,更無公務在身。不到萬不得已,沒法調動官兵。跟慕語安一起,确實要安全很多。

她的顧慮确實沒錯,慕語安答應下來:“好。”

她叮囑:“等到地方,你盡量跟滿玉待在一起。”

這樣災民混雜的地方,很容易遇到危險,她怕顧及不上她。

林言月點頭:“我直到。”

馬車突然停下,滿玉在外面說:“大人,城門口有災民跟守城的官兵鬧起來了。”

慕語安沒再坐在車裏,走下馬車,出去查看情況。

林言月也跟她一起。

一群衣衫褴褛、面黃肌瘦的災民聚集在城門口,推攘着阻攔他們的官兵。

“放我們進去!”

“你們憑什麽攔着我們!”

另一邊,還有幾個骨瘦如柴的人跪在官兵面前苦苦哀求:“求求你們,給我們一口飯吃罷。”

更有小孩坐在地上小聲抽泣:“嗚嗚嗚,我真的好餓。”

看到如此慘況,林言月不忍地嘆了口氣。

幾個月前,整個夏國還是國泰民安,幾乎沒有百姓吃不上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有大量災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

慕語安走過去,同官兵說話:“你們為何不讓災民進城?”

官兵看她穿着整齊,氣度不凡,猜出她身份不簡單,耐着性子開口解釋:“城中已經聚集了太多的人,守備軍沒法維持秩序,縣令便下令不許再放人進城。”

慕語安又問:“那為何不在城外設置安置點?”

“這......”官兵面露為難,“我......我也只是按吩咐辦事。”

慕語安知道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跟他說:“讓你們縣令出來見我。”

官兵有些遲疑,慕語安拿出身份令牌,他立馬換了個态度,恭敬道:“屬下這就去辦!”

旁邊有人看到慕語安可以命令城門軍,迅速将她包圍起來。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大人,我們只想要一口吃的。”

“大人......”

滿玉帶着侍衛跑過來維護秩序:“你們先別急,等我家大人進了城,就給你們安排吃的。”

“真的嗎?”

“太好了。”

災民心中燃起期待,自覺地保持安靜。

約莫一炷香後,縣令氣喘籲籲地從城裏跑出來,朝慕語安連忙告罪:“慕丞相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還請不要怪罪。”

他躬身邀請道:“慕大人不如同下官一起進城再聊?”

慕語安點頭,帶着林言月和滿玉跟他一起進城。

與想象中的滿城災民不同,城中并沒有看到任何災民出現,只有少數城中的百姓走在街上。

縣令姓徐,身材敦實,一眼看上去就是沒吃過苦的。

慕語安問他:“城中明明還有空餘,為何不讓災民進城?”

徐縣令賠笑說:“守備軍軍力不足,恐災民進城擾了城中百姓。”

“本朝律法,凡有災情,周圍城鎮皆應施以救助。”慕語安冷冷看他一眼,“如果我記錯,這座城鎮,守備軍最少有數百人。”

“徐縣令見死不救,還蓄意阻攔災民進城,莫不是不把律法放在眼裏?”

“下官不敢!”徐縣令想不到她遠在京城,能将這個小地方的軍備都記得這麽清楚。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顫巍巍說:“下官這就下令讓災民進城。”

“帶我去糧倉。”慕語安現在不想追究他如何失職,只想先把城外的災民安置好。

徐縣令無敢不從,領着她來到糧倉門口。

這裏駐守着幾名官兵,看到徐縣令,都恭敬地行禮:“縣令。”

徐縣令在慕語安的眼神下讓他們打開糧倉大門。

慕語安走進去一看,發現裏面竟空着一半,扭頭質問徐縣令:“我記得去年舉國豐收,你這裏怎麽會只有這麽點糧食?”

徐縣令滿臉悲怨:“這幾個月都有災民過來,下官開倉放糧,自是消耗不少。”

慕語安卻不相信他的話,直接命令道:“讓人去把賬本拿過來。”

徐縣令點頭哈腰:“是。”

賬本被存放在縣衙,一來一回還需要不少時間。

慕語安又去查看了幾處儲備點,發現只有糧倉缺少,才略微消氣。

等賬本拿過來,她翻開一看,每一條進出賬目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

慕語安盯着徐縣令的臉,目光如炬地問他:“你确定你救濟了數千災民?”

徐縣令心虛地躲開她的視線,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是......是。”

慕語安語調徹底冷下來:“徐縣令是當我傻,還是覺得我不會追究?”

“如果你真救濟數千名災民,又怎麽會有災民餓着肚子在城門口?城中又為何見不到半點災民的影子?”

随着一句又一句質疑的話砸在頭上,徐縣令徹底頂不住,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認錯:“下官該死,下官該死。”

“說罷。”慕語安随手把賬本合上,“那些糧食去哪了?”

徐縣令偷偷擡頭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下官......下官拿去賣了。”

正如商人逐利,徐縣令也知道趁着災情售賣糧食,能大賺一筆。但是他沒想到,京城會派人下來追查。

“賣了多少?”慕語安的語氣已經完全聽不出來起伏。

徐縣令說出一個數字。

慕語安生氣地把賬本甩在他頭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你好大的膽子!”

徐縣令被砸也不敢抱怨,更加用力地磕頭,嘴裏不停地喊:“下官該死,下官該死。”

慕語安聽到他的聲音就厭煩,擡手示意滿玉:“把人帶下去關起來。”

滿玉二話沒說,押着人下去。

耳邊終于清淨,慕語安揉了揉額頭,繼續收拾這裏的爛攤子。

城外的災民很快被放進城,慕語安讓人在城中支起攤位,給災民煮粥施粥。

旁邊有拿着兵器的官兵維持秩序,沒人敢作亂。

“解決得還挺順利。”林言月看到一切井井有條,站在慕語安旁邊誇贊一句。

慕語安并未因此放松下來:“只是這一座小鎮而已。”

徐縣令膽小,稍微吓唬一下,就什麽都說出來。換做其他城鎮,說不定還會有更棘手的情況出現。

林言月心态比她好很多,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還有什麽事能難倒慕丞相?”

慕語安因她這一句話清醒過來。

确實如她所說: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應該過早地擔憂,否則只會反受其亂。

她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

“難得聽到慕大人給我道謝,還真是有些不适應。”林言月不自在地扭了一下頭。

自從那天“握手言和”後,兩人就一直沒再吵過架,還真像是一對普通的同僚。

慕語安笑着看她:“林大人若是不适應,那我就收回剛才的話。”

“你!”林言月惡狠狠地瞪她一眼,看到她含笑的雙眸,猜出她是故意這麽說,又氣呼呼地抱怨,“原來慕大人竟是一個言而無信之人。”

“我也是向林大人學的。”慕語安正欲再調侃她幾句。

滿玉跑過來喊她:“大人,那邊好像有人生病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去罷。”慕語安吩咐她在城中多請幾名大夫過來,幫這些災民看一些簡單的頭疼腦熱。

至于請大夫的花銷——當然是記在徐縣令頭上。

慕語安暫時還不打算摘了他的烏紗帽,後續災民還需要人處理,徐縣令必須留在鎮上将功贖罪。

等最後一個災民端着粥碗離開,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林言月和慕語安都回了縣令府。

林言月在縣令府裏看了一圈,忍不住咂舌道:“想不到小小的縣令也能有這樣的實力。”

裏面的裝潢布局,看上去比她的林府還要氣派一些。

慕語安淡淡說:“林大人若是想,我倒也可以向皇上請命,讓林大人留在這裏。”

林言月啧了一聲:“我就是随口一說,誰要留在這裏。”

她說完話,就要去找個空院子住下。

只是沒想到縣令府裏還住着其他人,詢問一番過後,才知道是徐縣令納的幾名妾室。

男女都有,其中甚至還有一名坤澤。

徐縣令是一名中庸,納坤澤在家裏,簡直是暴殄天物,多半是他以權勢壓人。

而林言月為什麽會發現有坤澤,是因為這名坤澤進入了潮期,濃烈的信香充斥在整個縣令府。

“唔。”林言月身處孕期,身體本就敏感,被信香一刺激,也忍不住開始發熱。

慕語安就住在她隔壁,聞到坤澤的信香後,立即反應過來,捂住口鼻,急忙離開縣令府,避免發生意外,同時讓人給她重新安排住處。

等做完這一切,她才想起來林言月還在府內。

她是中庸,應該不會受信香影響,慕語安想。

但她懷的是乾元的孩子,萬一聞到了呢?

慕語安糾結半天,還是回了縣令府,去找林言月。

走到林言月住的院子,她聽到房間內傳出來的難耐的嘤咛聲,心中一緊,站在門口,遲緩着不敢推開門。

屬于其他坤澤的信香越來越濃,慕語安不敢再耽擱,心一狠,推門進去。

裏面的情形比她預想的要好很多,林言月穿戴還算整齊,只是領口有些松散。

但顯然深受坤澤潮期信香的影響,她整個人都在發熱,臉頰一片潮紅。

慕語安把她從床上抱起來,帶她走出院外。林言月在她懷裏本能地在她身上蹭.動。

“等會帶你換一個地方就好了。”慕語安不敢說太多的話,怕暴露自己顫抖的聲調。

她身上的信香也忍不住湧出來,咬牙盡力保持着清醒。

滿玉在門外接應,等兩人上車,馬不停蹄地駕車遠離縣令府。

空氣裏的信香逐漸消失,慕語安緩了口氣,才有空去看林言月的狀況。

林言月仍舊潮紅着臉,似乎還在受影響。

“林言月,醒醒。”慕語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想讓她清醒過來。

她并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身上的信香,才讓林言月一直無法脫離潮熱。甚至随着她的靠近,那種熱度愈發揮之不去。

林言月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泡在海棠花的香味中。

她顫抖着眼睫,慢慢睜開雙眸,眸中還泛着潮氣,帶着哭腔輕哼出聲:“我好難受。”

她渴求地抓住慕語安放在臉上的手:“你幫幫我好不好?”

眸中的潮氣在她說完話時,彙成水珠順着眼角落下,滴在慕語安的手背上。

微涼的淚水燙得慕語安想要縮回手,卻被對方緊緊地抓住。

林言月抓住她的手,不肯松手,眼含淚水地哀求她:“為什麽不肯幫我?你之前不是也做過嗎?”

慕語安忍着沒有動作,心中不停地動搖,聽到她的話,突然清醒過來,嗓音陡然變冷:“林言月,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她不想被當做緩解欲.望的工具,更不想做出讓兩個人都後悔的事。

林言月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完全沉淪于自己的世界中。

慕語安閉上眼,努力保持清醒,不讓自己失控。

直到外面傳來滿玉說話的聲音,兩人之黏膩的氛圍才有所消減。

“大人,客棧到了。”

“你先留在馬車上,等有吩咐我再喊你未來整理。”

慕語安抱着人從車裏出來,帶着林言月一路上樓。

受水災的影響,客棧裏幾乎沒什麽人,正好不用擔心有其他乾元或者坤澤出現在這裏。

把人放在床上,慕語安就準備離開,卻被林言月再次抓住手:“不要走。”

她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從床上爬起來,勾住慕語安的脖子往下帶,語調哀怨婉轉:“求你不要走。”

她那張清淡如荷的臉,染上一片潮.紅,充滿了渴求,無比惹人憐惜。

慕語安心中再次動搖,她阻止林言月本能蹭.動的動作,嗓音清晰地問她:“我再問你一遍,我是誰?”

林言月迷茫地睜開眼,順着她的話問:“你是誰?”

慕語安看到她臉上疑惑的神情,徹底冷下心:“不知道,就等清醒了再說。”說完便想扒開對方纏繞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把她從身上拉下來。

林言月卻固執地不肯撒手,擡起頭,在她的唇上吻了吻,語調可憐地問:“慕語安,你要抛下我嗎?”

柔軟的觸感,讓慕語安大腦某一根弦轟然斷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言月,整個人呆住。

林言月又親了她一遍,哭唧唧地在她唇邊蹭了蹭:“你為什麽不回應我?”

她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小孩,不停地撒嬌。

但是給她糖的人像塊石頭似的沒有反應,又無趣地松開:“我不要你了。”

慕語安這時又怎麽會放過她,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拉入自己懷中:“林言月,這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