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只希望是我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只希望是我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只希望是我
“大人, 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滿玉瞧見慕語安從客棧裏出來,從馬車上跳下來迎她。
慕語安沒有理會她的話,掀開車簾, 坐上馬車,淡聲吩咐:“駕車回去。”
“回哪?”客棧是慕語安讓她找的,還特地訂了兩間房, 現在慕語安不住, 滿玉感覺奇怪,“大人不留在這裏休息嗎?”
慕語安在馬車內默了一會, 片刻後開口說:“再重新幫我找一家客棧。”
“是。”滿玉聽出她語氣的不對勁, 沒有多問。
外面滿玉走遠,慕語安坐在車裏, 陷入沉思,整個空氣都安靜下來。
客棧內,林言月捂住脖頸處,眸中還停留着慕語安離開前的驚吓與慌張。
她的身體仍舊微微發熱,思緒卻已經清醒過來。
如果不是慕語安下意識地想要标記她, 她們很可能真的會做到最後一步。
幸好她及時把人推開,也幸好慕語安并沒有強迫她的想法。
林言月脫力地躺在床上,疲倦地閉上眼。腦中又浮現出慕語安離開時,看不清情緒的背影。
原本溫度攀升的房間漸漸變冷, 她思緒漸遠, 最後沉沉地睡過去。
樓下的慕語安站在馬車邊, 擡頭看向燃着燭燈的房間,眸中倒映出瑩瑩光亮。
等滿玉過來找她,她才收回視線,跟滿玉一起去另一家客棧。
第二天天微亮, 慕語安從床上起來,來到縣衙的架閣庫。
架閣庫是專門存放案卷的地方,同時,裏面也會存放着歷年來的各類檔案。
慕語安在對應的位置找出徐縣令任職記錄,坐在書案後翻看。
徐縣令在任三年,期間毫無建樹,去歲的考核也僅給了留任的評價。
這樣一個膽小,寧可不要功績,也不敢惹是生非的人,怎麽會突然想到轉賣糧倉裏的糧食?
慕語安略感疑惑。
等看完這裏的記錄,她站起身,離開縣衙,走到災民安置處。
滿玉受她的命令,在這裏跟官兵一起幫助災民搭建臨時的居所。
慕語安問她:“可有詢問這些災民都是從哪裏的城鎮逃過來的?”
滿玉停下手裏的活,認真回答說:“問過了,其中大部分都是靠近江水一帶,只有少數幾個是從南澤那邊過來的。”
“南澤?”慕語安聽到一個意外的地名。
南澤是江南地區最大、也是最富饒的城鎮,水利工程一向做得極好,很少會發生嚴重的洪澇災害。
滿玉解釋:“聽說南澤的湖水漫出來,将下游所有的城鎮都淹了。”
慕語說:“那幾個人在哪?帶我過去看看。”
滿玉領着她找到從南澤逃過來的災民。
令人意外的是,林言月也在這邊,正與災民說話。
滿玉看到這一幕,好奇地湊過去問:“林大人你們在說什麽呢?”
“在聊南澤的事。”
林氏宗族都在南澤,林言月從小在南澤長大,一直到母親離世才入京,與族中許多親族關系甚切。
如果連南澤都被淹,也不知道會有多少族人傷亡,她自然會關心這方面的消息。
擡頭看到滿玉身後的慕語安,她點了下頭,表示打招呼。
慕語安也回以颔首。
兩人默契地當做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
滿玉并未感知到兩人之間奇妙的氛圍,繼續問:“林大人是南澤人嗎?”
林言月點頭:“是。”
“南澤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般好看?我聽說南澤有很多......”
滿玉話還沒說完,就被慕語安打斷:“讓你乾的活乾完了嗎?”語氣頗為冷淡,甚至還帶着一絲警告。
滿玉反應過來:“我馬上去乾!”說完一溜煙地跑遠。
林言月知道慕語安是有意打斷滿玉的話,擡眸看了她一眼。
慕語安不知道何時也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彙,又很快分開。
慕語安穩下心神,把注意力轉移到公事上。詢問從南澤逃難過來的災民,南澤是什麽時候發生的水災。
這也是林言月關心的,她站在旁邊沒有離開,安靜地聽着慕語安與災民說話。
“大概是在半個月以前。”其中一名災民回憶着說,“此前接連下了一個月的大雨,湖中的水眼看着一日比一日高,最後壓垮了堤壩......被淹了好多人,守備軍根本顧不上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我們只得從南澤逃出來,到別的地方尋求生路。”
災民大多都是以種田為生,家中財物被洪水沖走,根本沒有謀生的手段。
許多人在流亡的路上,就已經被餓死,或者因為受傷和生病去世。
“官府沒派人去加固河壩?”慕語安問。
災民:“派人去了,折損不少人也沒修好。廖大人現在還在南澤呢。”
廖大人是南澤的縣令,同樣也是南澤人,林言月對她很熟悉。在縣令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既沒有升遷,也沒有調任。
據說是不願背井離鄉,離家太遠,就請命一直留在南澤。
慕語安又問了幾個問題,災民知道的都說了,剩下不知道的,也沒法說。
與災民說完話,慕語安轉頭看向林言月:“我還要在這裏留兩日才會出發去南澤。”
林言月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她想提前離開這裏,就得自己一個人上路。
剛才聽災民說起南澤的情況,她的确有這種想法。
“好。”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慕語安猜出她的打算:“若是打算這兩日出發,便讓滿玉跟着你一起。”
滿玉算是她所有護衛中武力最高,乾活最麻利的一位。
——除了某些時候腦子有點不好使。
一旁乾活的滿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林言月搖頭拒絕:“不用,我一個人上路就好。”
至于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她也顧不上。林氏宗族都在南澤,她必須趕緊回去。
“那......路上小心。”慕語安無法改變她的想法,只能說一句最簡單的叮囑。
第二天,林言月收拾東西,離開這座城鎮。
慕語安送了她一程,回到災民安置點,詢問情況。
前兩日生病的災民,一直在發熱。大夫給開了藥,又讓人給他換了一處乾淨的住處。可病情不僅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
大夫搖頭嘆氣:“恐怕是好不了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你再去看看其他人罷。”慕語安心裏隐隐有着不好的預感。
大夫也沒耽擱,給出現病狀的人一一診治。
從昨天開始,生病的人就越來越多,不少人都出現發熱的症狀。
慕語安看着安靜坐在一起,等待大夫診治的災民,一言不發。
滿玉注意到她表情的沉重,關切問:“大人,你怎麽了?”
慕語安搖頭,閉了閉眼:“只希望是我猜錯。”
然而事情永遠都不會往好的方向發展,不出兩天,幾乎所有的災民都病倒了。
這下子,大夫們都恐慌起來。
“疫病,是疫病!快把這群人關起來!”
有生病不肯放棄的災民拉住大夫,哀求道:“求求你們,再給我們治治罷。”
大夫掩住口鼻,甩開他的手:“治不了的,疫病是治不了的!”
不光治不了,還極易傳染。但凡有過接觸,都很可能染上病。
這時有病情嚴重的災民,吐出混雜着胃液還帶着血絲的嘔吐物。
還沒有發病的災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都開始害怕,互相推攘着。
“我們要離開這裏!”
慕語安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往這邊趕。
人群混亂不堪,守備軍也害怕,根本不敢阻攔他們。有幾個跑遠的災民,被滿玉帶人抓起來。
慕語安拔出随身護衛的佩劍,厲聲呵斥:“但凡踏出這裏的,都立斬不誤!”
她擡劍攔住準備逃跑的大夫:“你們在這裏待了三天,就算現在沒有症狀,以為會一直沒事嗎?”
大夫們知道她說的沒錯,面色慘白,心如死灰。
慕語安轉頭又看向那群猶豫不決的守備軍:“還有你們,拿着朝廷給的俸祿,連命令都不聽,難道是想我給你們一一治罪嗎?”
守備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拿起武器,跟護衛一起攔人。
但害怕的災民哪裏會這麽聽話?他們只想要自己活命,推開守備軍就往外跑。
慕語安擲出手中長劍,直插入跑得最快的人的後背。鮮血流了滿地,那人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沒想到她真的會殺人,剩下的人都害怕地往回縮。
“還有不聽命令的嗎?”慕語安冷眼掃一圈瑟縮的人群。
災民吓得大氣不敢喘,膽小的人更是嗚嗚地出聲,所有人都被趕回原來的安置點。
有心地善良的災民過來勸她:“大人,你快走罷。我們是肯定活不了的,但你千萬不能出事啊。”
他們這些普通百姓,早就做好逃災時會面臨的各種死亡。自知賤命一條,死了也不值錢。
慕語安身為當朝丞相,于國于民都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大人你先回去罷。”滿玉也不想慕語安再留在這裏涉險,“這裏有我看着呢。”
“不用管我,讓人把這一塊都攔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裏。”
慕語安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沉穩地指揮在場的人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她讓人把出現病症和沒有病症的分開看守,又讓大夫盡快想出診治的辦法。
再不濟,能減緩病情也行。總之,能拖多久拖多久,這樣才能等到其他地方的援助。
滿玉見慕語安執意如此,也不好再勸,去找人按照她的命令辦事。
很快,所有的災民都被安置起來。
慕語安又派人在城中搜索出現相同發熱症狀的百姓,盡量控制疫病不再往外傳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