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我有事想跟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我有事想跟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我有事想跟
“.....不要讓她進來。”
慕語安的思緒已經漸漸渙散, 聽到外面的話，還是強撐着說了一句。她脫力地趴在床上，整個人都陷入混沌中。
滿玉點頭, 帶着她的話走出去。
林言月與元易站在外面，見滿玉從房裏出來，都擡頭朝她看過來。
滿玉雙眼通紅, 略帶哽咽地說：“林大人, 我家大人不讓你進去。”
最近幾天她不知道流了多少淚，眼睛腫得不行, 嗓子更是沙啞得快說不出話。
林言月看她這副模樣, 本就低沉的心冰涼一片。她抿了抿唇，開口說：“我帶了藥方, 可以暫時幫你家大人延緩幾日。”
從進城看到滿城生病的災民，她就知道這裏的情況也不會太好。但沒想到，慕語安已快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滿玉一開始沒聽清她的話，說完話就準備回去。腳下的步子剛挪動半步，突然反應過來：“林大人你說什麽？”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旁邊的元易說：“我們帶回了延緩疫病的藥方，只要再等幾日，大人就徹底有救了。”
林醫師并沒有具體說要等幾日，她也不知道慕語安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但現在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
“真的？！”滿玉欣喜若狂, 看到元易點頭, 她拉着元易就要進去救慕語安。
林言月從懷裏拿出藥方遞給她：“你先去照着方子熬藥，我進去看你家大人。”
“我這就去！”
滿玉這時候也想起來煮藥更重要，抓住藥方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急忙跑去廚房。
林言月與元易一起走入房中。
慕語安躺在床上, 臉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紅，嘴唇慘白，雙眸緊閉，眉頭微皺，顯然在昏迷中也十分難受。
房間內有一股濃重的藥味，林言月看到桌上放着一碗涼透的藥，讓元易端出去倒掉。
屋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走到床邊坐下。
林言月看着慕語安的病容，低垂的眸中劃過一道不知明的情緒。
她什麽都沒做，只安靜地看了一會。聽到外面元易回來的腳步聲，站起身：“我去城裏看看其他人，你留在這照看你家大人。”
元易以為她會留在這裏，看到她離開，還愣了一瞬。
林言月走出門外，給她留下一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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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繁華的城鎮，因為疫病，此刻陷入死一樣的沉靜。
林言月走在街上，看到兩側的房屋挂滿喪幡。白色的喪幡被風吹動，空中飄散着紮滿孔的紙錢，讓周圍的環境更顯蒼涼。
“林大人。”守在安置處的侍衛看到林言月，恭敬行禮。
林言月朝他們點點頭，走進安置處。
在這裏的每個人都是一臉病容，或坐或躺在地上。咳嗽聲此起彼伏，空氣裏彌漫着苦澀的中藥味和一股令人嘔吐的味道。
病得稍輕一些的人，撐着病體，穿梭在人群中間，給不能動彈的人喂藥。
盡管知道沒有用，他們還是一滴不剩地喝下去，最後又吐出來。如此反複，被折磨得骨瘦嶙峋。
“你讓人照着這張方子去熬藥。”
林言月把藥方謄抄成數份，沿途遞交給各個城鎮，現在這最後一份交給留在這裏駐守的侍衛。
那名侍衛拿到方子遲疑地問：“林大人這方子是......？”
“可以幫他們暫時緩解身上的病痛。”林言月仔細解釋藥方的效用，“至于徹底根治疫病，還需等待幾日。”
侍衛聽到她的話，喜極而泣：“屬下這就去辦！”
她拿着藥方在人群裏奔走，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這段時日，不說災民，就連慕語安帶過來的侍衛都病倒一大半。
大家早做好病死的準備，現在聽到有延緩病情的藥方，心底都湧上來希望。
“這是真的嗎？”
“我沒有做夢吧？”
“......”
而身邊親人都死光的人則是既喜又悲，嗚嗚地哭着。
但總歸大多數人都是高興的，原本死氣沉沉的安置點，開始有更多的人走動，變得熱鬧起來。
林醫師的藥很快就起了作用，原本只能撐七天的人，大多都撐過了第十天。
病得實在太重的人，也多撐了兩三日，才撒手人寰。
一直等了五日，林醫師終于讓人送來徹底治療疫病的藥方。
林言月連續幾日都待在安置點，聽聞此消息，徹底放下心。
病倒的人太多，她在這裏幫忙熬藥。等所有人都喝上藥，才放好藥罐準備回去休息。
還未離開，就看到滿玉朝她跑過來。
“林大人，我家大人想見你。”
林言月并不意外慕語安會有這種想法。但是她現在很累，暫時也不想看到慕語安，說：“等明日罷。”
滿玉不疑有他。她這幾天都沒來安置點，都是林言月幫她照看，內心愧疚：“那我回去跟大人說一聲。”
林言月點頭，看着她又跑遠。
第二日，林言月從床上起來，簡單洗漱過後，來到慕語安所在的地方。
“林大人，你來啦？”滿玉看到她很高興。
如果說之前因為慕語安的關系，她對林言月一直有所防備。現在經歷這麽多，徹底放下心中所有芥蒂。
不過她從始至終都喜歡傻笑，表面上變化不大就是。
林言月問她：“你家大人現在怎麽樣了？”
滿玉說：“喝完藥之後好多了，現在應該還睡着，我進去喊她！”
“不用。”林言月攔住她，“讓她再睡一會罷。”
“沒關系。”滿玉毫無心眼地解釋，“我家大人說，要是林大人來了就直接把她喊醒。”
林言月心中仿佛被觸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滿玉二話不說轉頭推開房門跑進去，大聲喊：“大人，林大人來了！”
慕語安在屋裏咳嗽幾聲，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她吵醒的。
滿玉扶着她在床上坐起身，林言月從門外走進來。
慕語安吩咐滿玉：“我想喝茶，你去幫我燒點熱水過來。”
滿玉完全聽不出她支開自己的暗示：“大人，桌上的茶水還是熱的，我幫你倒。”
慕語安又咳嗽幾聲：“算了，你出去罷，我有事想跟林大人說。”
“哦，好。”這下滿玉算是懂了。
等滿玉出去，屋裏只剩下兩個人。
慕語安擡頭看向林言月：“坐着說罷。”
她聽滿玉說過林言月在幫她操心城中的百姓，還替她安排好所有沒顧及到的事，忙了好幾天，應該是剛有空休息。
林言月挪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慕語安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向她的腹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已經能看到明顯的隆起了。
“你......身體怎麽樣？”
明明沒有直接問孩子的事，林言月還是猜出她的意思：“挺好的，她一直很乖，也很安靜。”
從懷上這個孩子，林言月基本沒受過什麽罪。除了缺少信香的時候，肚子會比較難受，其餘時間，都沒什麽感覺。
只有一天天變大的肚子在提醒她，她腹中正孕育着一個生命。
“那就好。”慕語安輕聲對林言月說，“這次的事，謝謝你。”
林言月笑了一下：“之前你也救過我，就當是兩清。”
慕語安看到她臉上的笑，眸中閃過一道不知明的情緒，附和着說：“好，兩清。”
林言月看她沒別的話要說，就直接告訴她自己的行程。
“明日我打算回南澤，今天正好提前向你道個別。”
慕語安剛喝完藥，身體還需修養幾日，一時半會沒法離開，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屋內安靜下來。
林言月靜默一會，站起身說：“那我就先走了，我讓滿玉進來。”
“林言月。”慕語安喊住她。
林言月轉身看她。
慕語安心裏有很多話，最終只說出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林言月點頭：“元易會保證我安全的。”
她擡腳走出門。
很快滿玉進來，手裏還拎着一壺滾燙的茶水。
“大人，水燒好了，你現在要喝嗎？”
她剛剛在外面琢磨一陣，覺得她家大人可能是想喝燙一點的茶水，于是趁着兩人說話的功夫，燒了一壺熱水進來。
慕語安沒想太多，讓她倒一杯水遞給自己。等接到手，才發現燙得不行。
她快速把茶杯放在床沿，沒好氣說：“你是想燙死我嗎？”
滿玉一臉委屈：“不是大人你讓我燒的水嗎？”
慕語安感覺頭疼，按了按太陽xue說：“趕緊把茶杯拿走。”
滿玉把她放在床沿上的茶杯拿回桌上放下，又回來巴巴盯着她。
“你去安置點那邊盯着，換其他人進來照顧我。”
慕語安決定還是把人調走，讓自己好好養病。要不然疫病還沒好，她就先被滿玉氣死。
也虧滿玉心大，沒察覺出慕語安對她的嫌棄，要不然又要傷心。
林言月與慕語安說完話，就找到元易，跟她說明天離開的打算。
“好，明日我就跟林大人你一起走。”元易眼睛有些紅。
她回來才知道，此次南下的侍衛，有好幾位都因為疫病離世。其中還有關系跟她最為要好的一名同鄉。她們說好等回了京城，就告幾天假，一起回老家看看。
但沒想到......
林言月在這裏待了好幾日，自然知道她為什麽傷心。她沒有說安慰的話，給她留下獨處的空間。
離開的這日，天空難得放了一次晴，似乎在預示接下來的好天氣。
林言月伸手感受了一下陽光的溫暖，心髒也變得暖和起來。
她們這一路上很順利，很多地方的水位變低，只用了四天就回到南澤。
林梓茹派人知會過守城的官兵，所以在林言月進城門的第一時間就知道她回來了，親自等在林未來蒸理府門口興師問罪。
林言月似乎猜出她的想法，讓元易跟她一起從後門溜進去。
但沒想到，這裏也攔着一個人。
“大姐姐，你怎麽在這？”林言月故作自然地對面前的林沛秋笑了笑。
林沛秋板起臉看她：“你還知道回來？”
林言月眨眨眼，拉着她的衣擺可憐說：“我也是有事才不得不離開南澤的。”
林沛秋打小就吃她這一套，很快軟和下去，清了清嗓子說：“快進來罷，我母親那邊，我可沒辦法幫你。”
“我知道的。”林言月也不指望她幫自己接下林梓茹的怒火，帶着元易趕緊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林梓茹很快接到消息找過來，先罵輕而易舉就讓林言月進門的林沛秋：“誰讓你放她進來的？都是你縱容，她才敢大半夜就跑出去！”
林沛秋早不知被她罵過多少回，眼觀鼻鼻觀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林梓茹對她發完火，轉頭看向林言月。林言月一身風塵仆仆，還懷有身孕，她哪說得出重話。
再說，從小到大，林言月都很乖，從未做出過出格的事。
于是她就問了一句：“沒累着吧？。”就又繼續去罵林沛秋，說她不讓自己省心，以及這麽大年紀還不找坤澤雲雲。
被莫名其妙罵了兩頓的林沛秋忍不住小聲辯解：“這次我又沒犯錯，乾嘛罵我？”
“我罵你怎麽了？”林梓茹拎着她耳朵，轉頭又對林言月和聲氣語地說話：“言月你先休息，明天我再過來找你。”
說完拎着林沛秋出去，免得吵到林言月。
林言月眨了眨眼，似沒想到林梓茹會這麽輕松地放過她。不過她趕了幾天路，确實很累，也沒功夫多想，很快洗漱好，躺在床上閉眼。
元易被安排在她院子旁邊，離得不遠。見她歇下，也回了自己的住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