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說不定馬上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說不定馬上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說不定馬上
“這些天多謝林家主照顧, 我們就先回去了。”
随着南澤水位降低,被淹沒的房子清理出來,過來暫住的人紛紛告別, 從林府離開。
送走最後一批人,原本擁擠的林府突然變得有幾分空蕩。
“哎呀,終于可以喘口氣了。”林沛秋伸了個懶腰, 表情頗為自在。
來投奔的人實在太多, 那段時間,幾乎每個院子都擠着人。林沛秋自己也跟好幾個不認識的人住在同一間院子。
雖說都是同姓的族人, 但平時沒什麽往來, 也不熟悉,住在一起總有些不自在。
“就你事多!”林梓茹敲了一下她的頭, “今天帶你妹妹去廟裏拜一拜,順道再求個姻緣簽,看看你什麽時候能嫁出去。”
“之前不是還想我娶妻嗎?”林沛秋不高興地反駁。
林梓茹斜她一眼:“你先找到有人願意嫁你再說!”
她現在都不指望林沛秋能找到坤澤,中庸或者乾元,随便有個人看上她都行。
可惜, 一個都沒有。
林沛秋說不出話,不情不願地撇撇嘴。
“趕緊走,別留在這裏礙我眼!”林梓茹看到她這幅不争氣的樣子就來氣。
林沛秋看她又要擡手,跳着躲開, 吐了吐舌頭, 三兩步跑遠。
林言月坐在書房靠窗的位置乘涼, 手裏拿着一本書在看,聽到院外的動靜,擡頭望去。
林沛秋朝她這邊小跑過來,看到她坐在窗口的身影, 一臉高興地揮了揮手:“言月,母親讓我們去廟裏祈福,你要不要去?”
林言月想着沒什麽事,放下書,點頭:“好。你稍等一會,我換件衣裳就來。”
降水過去後,就是連日的太陽,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夏國民風開放,街上的人都穿着短裳,花白的胳膊随處可見。
林言月也只在外面罩了一層紗衫,因為穿的少,她腹部的弧度更加明顯。
林沛秋在旁邊幫她舉傘遮陽,還擋着周圍的路人,怕她被人撞到。
今天大抵是個好日子,不少人都往南澤城的澤水廟走。
據傳,這座澤水廟供奉的是鎮守南澤湖的河神,名稱已不可考,但極為靈驗。
南澤的百姓每年過節的時候,都會來澤水廟拜一拜,求平安、求姻緣......等等。
像今天這麽多人,也只在每年的三月十五。這天是河神的誕辰,是南澤城除了除夕之外,最熱鬧的節日。
“他們應該都是過來還願的。”林沛秋看一眼路過的人,扭頭跟林言月說話。
林言月略感好奇:“還願?”
林沛秋說:“淹水的那段時間,有不少百姓躲到澤水廟裏,靠吃貢品才活到現在。”
她說了一些林言月回南澤之前的事,南澤湖決堤的時候,大抵是所有南澤百姓最絕望的時候。
不少人在睡夢中就被奪去了生命。
雖說南澤大部分百姓都會浮水,但在這種突然的情況下,沒多少人能安全地游到高處。
林言月當時在城中見到的百姓,才不到南澤的半數。
面對呈現壓倒之勢的天災,官府都幫不上多少忙,百姓的希望就都寄托在神明身上。
他們日夜祈禱,求這位澤水之神保佑南澤早日退水。
現在得償所願,自然要來還願。
林言月聽她說完這些,內心不禁有些悵然。人總是會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尋求任何可能的希望。
當初她也未嘗不是......
兩人很快走到澤水廟前。
澤水廟不大,只有一座大殿,中間就是供奉的神像。後面還有一間小院,住着一名負責灑掃的廟祝。
林言月因有身孕,不方便跪拜,只略微站着躬了一下身。
林沛秋倒是誠心地拜了幾拜,随後站起身,拉着林言月走到旁邊。
“這裏還有姻緣桶,我們順道也求一個罷。”
求姻緣這件事,雖說是林梓茹讓她來的,但林沛秋心裏也有這個想法。
“你想求就求便是。”林言月有些好笑地看她。
林沛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前面的人搖完,學着他們的樣子,虔誠地在心裏念叨一番,然後拿起裝滿竹簽的姻緣桶搖晃起來。
啪嗒一聲,一根竹簽從裏面掉出來。
林沛秋着急去撿,随手把姻緣桶遞給旁邊的林言月。林言月接得匆忙,手一晃,又從裏面掉出一根。
林沛秋瞧見,幫她一起撿起來:“你這支寫着吉簽,簽文也好,說不定馬上就能碰見正緣。”
“我沒想求,你還是瞧瞧你的罷。”
林言月可不信這些,再說方才也是意外掉出來的,算不上她求的。
林沛秋沒再說什麽,拿着自己的竹簽仔細看起來。旁邊有解簽的書,她對照着翻了翻,随後哭喪着一張臉:“我恐怕還要等兩年才能遇到正緣。”
林言月安慰她:“那現在就不用急,等兩年自然而然就遇見了。”
林沛秋一想也是,心裏好受一些,拉着她走出去,打算再在街上逛一逛。
這時慕語安正好帶着滿玉一起走過來。
滿玉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人群中林言月的身影,興奮地揮手打招呼:“林大人。”
林言月擡頭朝她們看過來,看到慕語安,出于禮貌,走到兩人面前搭話。
“你們也是來澤水廟祈福?”
慕語安目光落在她身上,還未開口。
滿玉就在旁邊插.口解釋:“我們是來找這裏的廟祝問話的。”
慕語安淡淡看她一眼。
滿玉以為是自己說錯話,急忙捂住嘴,眨眨眼,做一臉無辜樣。
林言月從林梓茹口裏知道慕語安大抵在南澤城調查什麽,并未多問。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朝兩人略微颔首,跟林沛秋相攜離開。林沛秋被太陽曬得一熱,忙将傘撐起來,擋在她頭頂。
滿玉看到兩人親昵的模樣,好奇問慕語安:“大人,林大人旁邊那個是她的家眷嗎?她什麽時候成的親?”
慕語安語氣冷下來:“閑就再去多調查點消息,不要在這做一些莫須有的猜想。”
滿玉也不知她怎地就又變了一個人,哦了一聲,老實地走進廟裏找住在後院的廟祝。
廟祝是一名中庸,年過六旬,無兒無女,自己一個人在這廟裏住了近三十年,期間最少見過南澤三位縣令。
這些都是慕語安讓滿玉打探到的消息。
她來這裏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詢問這位廟祝關于三位縣令的事。
“前面那位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廖縣令先頭那位姓林,是從林府出來的。”
廟祝回憶着說,“那位林縣令只當了兩三年,就調任去了別處。”
慕語安問:“你可記得南澤湖的堤壩最開始是由誰督修的?”
“應當是好幾位縣令之前的事罷。”廟祝說南澤湖的堤壩修了不知道多少年,她小時候就有。
“不過林縣令在任的時候,特地讓人改建過,聽說要比以前堅固很多。”
廟祝說着,像是琢磨出什麽,試探着問:“是不是堤壩有什麽問題?”
南澤這麽多年一直沒事,唯獨這次突然決堤,說不定就是堤壩被人動了手腳。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內心又急又燥,淚水湧上眼眶:“大人,您一定要趕緊查清楚真相。我們南澤這麽多百姓,不能白死啊。”
“我會的。”慕語安沒有否認她的猜想。
随後又問了幾個問題,才帶着滿玉離開。
“大人,我們再去哪?”滿玉跟在她身後問。
慕語安思考一陣,說:“去縣衙。”
既然廟祝說南澤湖的堤壩湖曾經改建過,那肯定有記錄。只要查一查記錄,就能找到部分材料的來源。
在兩人走後,廟祝從後院出來,走到神像前跪下,念念有詞:“水神大人,您一定要保佑我們南澤城的百姓......懲治摧毀堤壩的兇徒......”
旁邊有跟她一起跪拜的人,聽見她的話,好奇詢問:“廟祝你在說什麽呢?你今天怎麽這個時候出來了?”
這位廟祝在這裏住了很多年,祭拜都是在早晨或者晚上,南澤城的百姓基本都認識她,也知道她的習慣。
今天不光改了習慣,還在這裏念叨什麽,很難不引人注意。
廟祝紅着眼憤然說:“我們南澤城的災禍,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啊!”
旁邊圍了幾位同樣好奇的人,聽見她的話,都驚訝地張大嘴。
其中有人問:“怎麽會是人禍?”
“有人在堤壩上動了手腳,所以南澤湖才會決堤!”
廟祝振振有詞,不光将今天慕丞相來找她的事說出來,還添油加醋地說了自己的猜想。
待她說完,不少人都憤慨起來。
“怎麽會這樣?”
“是誰要害我們?”
“......”
“廟祝你覺得是誰在堤壩上動的手腳?”其中又有人問。
廟祝說:“還能有誰。除了南澤城的縣令,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這麽重要的地方動手腳?”
“啊?可是廖縣令在任這麽多年不是一直沒事嗎?”有人小聲說。
“她沒做,不代表前面那幾位沒做。”另有人反駁,“說不準就是前面誰偷偷在材料上偷工減料,才導致現在的災禍。”
不少人都覺得有道理,義憤填膺地說要去縣衙讨個說法。
澤水廟今天本就人多,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出三日就傳遍了整個南澤城。
慕語安知道有人上縣衙鬧事的時候正與滿玉在南澤湖附近考察。
“他們在縣衙鬧事做什麽?”慕語安問來通知消息的侍衛。
那名侍衛說:“他們說要讓縣令給一個說法,為什麽要在南澤湖的堤壩上動手腳。”
侍衛又補充說:“另外還有不少人去了林府。”
慕語安皺眉,讓滿玉繼續留在這裏,自己跟着侍衛一起回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