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你看,她回
第30章 第三十章 你看,她回
第30章 第三十章 你看,她回
慕語安走到縣衙的時候, 這裏已經聚了不少人,吵吵嚷嚷。
“廖縣令,南澤湖為什麽會決堤?”
“廖縣令, 廟祝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為什麽要害我們?”
“廖縣令,今天你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是不會走的!”
廖知凡站在人群前解釋:“南澤湖的事的确是我監管不周。但此次真乃天災, 我決不可能在這上面動手腳。”
“上任十幾年, 我所做之事,相信大家有目共睹。此次我自知愧對大家, 過些時日, 我自會上京,接受責罰。”
她說得情真意切, 在場衆人許多都已動容。
一部分人小聲讨論:
“這......”
“天災确實不可控,會不會是我們冤枉廖大人了?”
“是啊,廖縣令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害我們做什麽?”
待這部分人冷靜下來,他們都自覺地從縣衙門口離開。
但還有一部分仍執着地留在這裏謾罵。
“如果沒人動手腳, 那南澤湖為什麽會突然決堤?”
“就是,我們祖祖輩輩住了幾十年,一直沒事,怎麽就現在有事了?”
“聽說朝廷每年都會撥下來一大筆銀錢, 用于堤壩的修繕, 廖大人真的有全部用到這上面嗎?”
面對一條條質問, 廖知凡着急又無措,看到慕語安走過來,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慕大人,你來了。”
慕語安朝她點頭, 轉向鬧事的人群,擡高聲音說:“南澤湖的事俱已調查完,這次決堤的确是天災所致,還請諸位都回去罷。”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有人高聲質問。
廖知凡因為慕語安的話松一口氣,介紹說:“這位是慕丞相,是朝廷派下來專門調查此事的。”
其中有人聽到慕語安的身份,心中生出尊敬。
慕語安适時開口:“若是還有疑慮者,可随我一同去南澤湖邊查看。先前修築堤壩的材料都已打撈上岸,大家一看便知。”
“那我們去看看?”
“去!”
人群叽叽喳喳,最後派出幾名代表,跟着慕語安一道往南澤湖走。
路上,廖知凡與慕語安說話:“慕大人可是打算下月就離開南澤?”
慕語安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她:“廖大人難道就不想在南澤多待一些時日?”
離開南澤,就意味着廖知凡要上京受罰。出這麽大的問題,革職是跑不了的。
廖知凡慘白一笑:“死掉的人尚不可複活,我這個罪臣又何懼處罰?早一日受罰,我反倒能早一日安心。”
她生于南澤,長于南澤,留在南澤,本就是眷戀家鄉,但沒想到最後害南澤落入如此境地,反倒讓她整日寝食難安。
若不是未定罪的官員自絕會牽連宗族,她都想以死謝罪。
“廖大人不必自責,天災非是人力所能抗衡。木已成舟,何不盡力彌補?”慕語安擡頭望向前面,“你看那些百姓都沒有因此蕭頹,廖大人為何還要自怨自艾?”
“慕大人說的是。”廖知凡羞愧難當。
慕語安帶着一衆人來到南澤湖邊,官兵在這裏有條不紊地搬運斷木、亂石,将被水沖亂的材料都堆到一起。
南澤湖堤壩的修築歷經百年,期間不斷改進,最後穩固成形,其實也才不過幾十年。
根據卷錄記載,前任縣令改建堤壩是因為發現部分區域受力有所不足。重修後,本要比原先更堅實,用上百年都不在話下。
但如今不知為何,不過十幾年,就毀之一旦。
鬧事的百姓看到木材和石料的确都是上品,再無話可說。
“是我們錯怪廖縣令了。”有人主動認錯。
後面人紛紛應和:“我們也是太過着急,才沖動鬧事,還請廖縣令不要怪罪。”
廖知凡拱手說:“大家都是南澤百姓,有所質疑也是應當。”
慕語安見衆人不再有疑慮,對他們說:“重修堤壩還需人手,官府欲招募兩百人做些苦力,每月會給五百錢工錢。大家回去以後,可相互轉告一聲。”
“好。”
“我們回去就跟其他人說。”
聽到五百錢的工錢,衆人恨不得當場就留下來做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消息散播出去。
一場不算大的動亂就此化解,百姓更因有工可做,高興不已。
廖知凡對慕語安恭敬行禮:“今日多謝慕大人。”
“何必謝我,我不過是用事實證明真相。”慕語安語調淡淡,“百姓親眼見過材料沒有問題,自會打消疑慮。”
她轉頭看一眼廖知凡:“反倒是廖大人,為何要因此困頓?”
廖知凡低頭認錯:“是下官愚鈍。”
“廖大人留在這裏盯着罷。”慕語安輕拂衣袖,“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先走一步。”
廖知凡再次行禮:“慕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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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府門前鬧事的人比縣衙門前少很多,只有一小部分。
林梓茹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麽,也沒理會,任他們在門口叫喊。
沒過太久,這些人得到另一邊的消息,紛紛偃旗息鼓。
等人群散去,林梓茹讓人把門前清掃一番,就又恢複了往日的安靜。
“我在街上買的小玩具,你看看喜不喜歡?”
後院中,林沛秋拿着一個撥浪鼓,咚咚咚地在林言月肚子前晃悠。
林言月表情無奈:“她還要好幾個月才出生,哪知道喜不喜歡?”
林沛秋站直身體,不贊同地看她:“誰說她不知道了?”
她伸手摸了摸林言月的肚子:“你說是不是?”
肚子的孩子像是真的能聽到她的話,輕輕碰了一下肚皮。
林沛秋高興擡頭:“你看,她回應了。”
林言月被她的胡謅惹笑:“好罷,好罷,你說是就是。”
林沛秋還想再狡辯幾句,一擡眼,看到一道身影朝她們走過來,立刻收起玩笑,滿臉正色。
林言月看到她的表情,回頭看去。
慕語安停在離她三步的距離。
“慕大人過來可是想找姨母?”林言月自是也聽到外面的動靜,“姨母她剛出門,要等晚些時候才回來。”
慕語安目光落在她臉上:“我過來找你。”
林沛秋眨眼,看一眼慕語安,又看一眼林言月:“你們要說話,我就不留在這打擾了。”
她自覺給兩人留出空間。
等林沛秋走遠,慕語安輕聲開口:“可否問一些關于你母親的事?”
林言月手指顫了顫,最後恢複平靜說:“你問罷。”
慕語安的聲音不疾不徐,将她引入回憶中。
林言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但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原來她已經快不記得母親的模樣。
兩人說完話,林言月的臉上已滿是淚水:“所以這次的事,真的跟我母親有關?”
慕語安:“的确有關,但更可能是被人算計。”
當年的皇位之争,異常激烈。十幾位皇子皇女,最終存活下來的,不過半數。
最有可能繼位皇位的大皇子,被貶谪後,一直在暗地裏動作。
不過他在蕭寧登基那年因謀反而被斬殺,只留下一些殘部,這些年幾乎都被清掃乾淨。
但慕語安還是追查到一些與之有關的動亂。南澤這一處,就有這些殘部留下的布置。
“為什麽......”林言月剛問出口,就瞬間明白過來。
這些布置,都是為了把她母親拉下臺,讓她無法參與皇權争奪。可能中間出了某些差錯,才一直沒有作用。
只是他們蟄伏十幾年,為何要選擇如今暴露?
慕語安也有此疑惑。前些時日,她收到傳信,才知道那些勾結的商匪,竟也與殘部有關。
這些殘部的力量遠比她想的多,但都并未翻起水花。
“這件事我會與皇上商讨過後,由她決定如何處置。”慕語安如實告訴她自己的打算。
“謝謝。”林言月知道她的意思。
事情過去太多年,現在已找不到證據,證明她母親的清白。這個罪名,很可能就要落在她母親的身上。
“我下個月就會回京。”慕語安看着她說,“林大人現在可有空陪我去街上走走?”
“我想休息會。”林言月垂頭,聲音中滿是疲憊。
慕語安擡了擡手,心底湧上來一股沖動,想把她擁入懷中。但她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那你好好休息。”
其實于情于理,她今天都不該過來告訴林言月這些事,但她還是頂着受罰的風險來了。
慕語安轉身,聽到身後林言月輕微的嗚咽聲。駐足良久,才繼續往外走。
林沛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林言月哭紅了雙眼。
“言月,你怎麽了?是不是慕丞相欺負你了?”她滿臉焦急,恨不得現在就去找人算賬。
林言月抓住她的手,搖了搖頭:“跟她沒有關系。”她聲音沙啞得不行。
“你去幫我倒杯水過來罷,我喉嚨有點乾。”哭得太久,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步都不想動彈。
林沛秋看她沒什麽大問題,進屋倒水,等她喝下,又陪她慢慢冷靜下來。
晚上,林梓茹回來,林言月以要事相商為由,與她在書房長談。
夜深了,林梓茹權她早些回去休息。并說:“事情到如今這個地步,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大抵是知道往後可能的各種災禍,林梓舒升官以後,并未讓林氏的族人一起上京,也與他們摘得乾淨。
這件事被查出來,就算最後降罪,也不會太過嚴重。
況且,這件事誰都知道是陷害,只是苦于沒有證據,蕭寧未必會太過追究。
“我明天想去見見我母親。”林言月表情平靜。
林梓茹看她如此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去見見罷,你也該放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