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她也是孩子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她也是孩子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她也是孩子
夜晚, 慕語安放下手中信件,正待回床休息。外面傳來輕微的一聲動靜,以為是滿玉, 沒太在意。
但等她又走了兩步,內心突然掀起一陣警覺,快速往旁邊側身。
叮的一聲, 一枚泛着寒光的短刃深深紮在木柱上。看這個力道和深度, 對方明顯是要她的命!
“誰?”慕語安轉頭看向身後,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推開, 一道漆黑的人影站在那。
那道人影抽出随身的長刀, 躍入屋中,朝她劈砍。
慕語安本身沒習過什麽武, 只能盡力躲閃,同時高聲喊:“滿玉!”
人影穿着夜行衣,身法鬼魅,招招致命。
但慕語安畢竟是乾元,無論如何, 體力都有優勢。她推到旁邊的書架,以及用手邊任何能摸到的物品砸過去。一時半會,那人也沒法拿她怎麽辦。
滿玉很快趕過來,聽到屋內的動靜:“快來人, 有刺客!”
滿府的燭火瞬間照亮, 無數人趕過來, 将此地包圍。
黑衣人知道自己今天得不了手,沒有留戀地從窗戶翻出去,躍上牆頭。
滿玉踹開門,正待去追, 被慕語安攔住:“別追了,追不上的。”
那人顯然有備而來,對府中的布局十分了解,只片刻的功夫,就完全不見人影。
“大人,你沒事罷?”
滿玉察覺慕語安的聲音有異樣,扶住她仔細檢查,發現她胳膊上有一道刀傷,應是躲閃不及時留下的。
“我沒事。”慕語安捂住傷口,鮮血随着她的指縫流下,冷靜吩咐,“你派人去林府查看情況,多帶點人。”
她話音剛落,外面就有人趕過來:“大人,不好了,林府走水了。”
慕語安心中一沉,對滿玉說:“你扶我過去。”
“大人,你身上的傷......”滿玉為難地看着她。
慕語安随手撕下一塊布料,将傷口簡單包了包:“走!”
滿玉不再遲疑,扶着她往林府趕。
慕語安手臂上的傷口很深,還沒走到林府,她的身體就因為失血而變得冰涼。
但她一直隐忍着,沒有吭聲。
滿玉急得滿頭是汗,等看到林府的情況,驚得睜大眼:“怎麽會着這麽大的火?”
漫天的火光幾乎将整個林府籠罩起來,而府中居然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周圍的百姓被驚動,都紛紛拿着木桶救火。
“這裏被人澆了火油。”慕語安聞到空氣中刺鼻的氣味,讓人先找位置進去救人。
單純的澆水顯然已經滅不了火,只能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在濃煙變得滾燙的時候,府中終于傳來叫喊聲。沉睡的人,在此刻方清醒過來。
慕語安拉住從府裏跑出來的人問:“你們家主和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跑得急,根本沒顧得上這些。
慕語安放開他,看向後面的人。一道道,都沒有她熟悉的身影。
她沒有想太多,拿起一桶水,倒在自己身上,朝火裏沖進去。
滿玉原本還在想辦法滅火,一回頭就看到她沖進火裏:“大人!”
慕語安被火光吞噬,沒有回應她。
滿玉同樣拿起一桶水,将自己全身淋濕後,也跟了進去。
林府內的空氣充斥着一股灼熱感,光是呼吸,都讓人難受。
慕語安胳膊上的傷口淋了水,又被火炙烤,生生地泛疼。
水汽很快被蒸發殆盡,皮膚表面越來越熱。
她慶幸自己昨日方來過林府,知道林言月住的院子在哪。
“林言月!”慕語安大聲喊着林言月的名字,又被濃煙嗆得咳起來。
院內并無人回應,幕後下手的人十分狠毒,所有的檐廊,以及牆角都被淋了火油。
有人住的院子根本無法靠近。
慕語安撞開門,屋裏幾乎到處都着火,她巡視一圈,沒有發現林言月的身影,不禁松一口氣。
在準備出去的時候,頭頂的房檐被火燒斷,朝她砸下來。
滿玉眼睜睜看着房梁砸在她身上,根本來不及跑過去:“大人!”
慕語安最後只聽得到她一聲呼喊,然後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身那種炙烤感才逐漸消散。
慕語安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胳膊上的傷已被妥善包紮,不再流血。
她張開口,想喊滿玉的名字,喉嚨像是吞進去過刀子,根本喊不出來。想起身,背後也一陣陣地發疼。
“大人,你醒了!”
滿玉端着藥從外面進來,看到她想掙紮起身,急忙止住她:“你可別動,大夫說你一時半會都動不了。”
她見慕語安一副想說話的樣子,又說:“你喉嚨也被火熏傷了,要等過兩日才能說話。”
慕語安啊了一聲,滿玉猜測她的意思:“大人,你是不是想喝藥?”
她自覺慕語安就是這個意思,還貼心解釋:“藥剛熬好,還燙着,要等會才能喝。”
慕語安深吸一口氣,閉眼,不想再跟她交流。
滿玉也只當她剛醒,還累着,所以才閉眼。
沒過太久,元易從外面進來:“慕大人醒了嗎?”
慕語安聽到她的聲音,迅速睜開眼。
滿玉在旁邊回:“剛醒,剛剛還想說話呢!”
元易走到床邊,看到慕語安确實安穩地醒着,略微放心,對她說:“火勢起來之前,我就把我家大人救出來了。只是她還吸了迷藥,林醫師來看過,沒什麽大礙,現在在隔壁休息。”
慕語安聽到她的話,輕輕嗯了一聲。
元易說完話,就準備回去。
“元易,你剛剛說什麽‘我家大人’,是誰啊?”
滿玉原本還沒覺得她的稱呼奇怪,現在聽到她這一段話,整個人都覺得不對。
“我現在是林大人身邊的侍衛。”元易說。
滿玉驚訝:“什麽時候的事?”
元易:“半個月前。”
滿玉轉頭看向慕語安:“大人,你為什麽要讓元易跟着林大人?”
慕語安懶得跟她廢話,閉上眼,不打算理會。
元易倒是又解釋幾句:“我家大人身邊沒人照顧,慕大人擔心她安危,便讓我跟着她。”
滿玉好奇問:“大人什麽時候跟林大人關系這麽好了?”
元易:“大概從離京後。”
“啊?”滿玉撓頭回想,她怎麽沒發現這些事?
元易不欲跟她過多交談,轉身離開。
大約過了三天,慕語安才能在床上坐起身。
期間林言月來看過她一次,兩人都沒說什麽話。
“讓你盯着的人怎麽樣了?”慕語安一開口嗓音沙啞,幾乎聽不清在說什麽。
滿玉端着水杯喂她慢慢喝水,說:“廖大人依舊跟之前一樣,這段時間除了在忙調查林府走水的事,并無其他異常。”
喉嚨裏灌下涼水後,好受很多,慕語安繼續問:“走水當天,她在做什麽?”
“這......”滿玉遲疑看她一眼,“那天太亂了,我沒顧得上。”
那天的确很亂,先是有刺客,接着又是林府走水,所有人都被這兩件事吸引注意,根本沒人能顧得上其他事情。
慕語安并未因此責怪她,只囑咐:“你繼續盯着,不要打草驚蛇。必要時,可以直接将人控制起來。”
她這是擔心廖知凡會趁機逃跑。
作為一名在南澤就任十幾年的縣令,南澤湖的堤壩被人動過手腳,她不可能不知道。
此次決堤,想必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是不知道她為何要這樣做,慕語安暫時還未查到她與那些殘部的聯系。
“是,大人。”滿玉接下命令,出去換了一個人進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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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走水,對于林府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沉重的事。
林言月幾乎不知道這件事是怎麽發生的,等她睜開眼,她已經從漫天的火海裏逃出來。
——是元易及時發現不對,将她帶了出來。
林梓茹、林沛秋......都因這場火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更有不少的人丢了性命。
林言月來不及傷心,就因為腹痛暈了過去。
她醒來時,林醫師告訴她,她腹中的胎兒現在不太穩定,需要大量的信香,方可安撫。
林醫師還說,林沛秋的信香對她來說已是杯水車薪,讓她趁早跟慕語安坦白真相。
孩子若是缺少自己的母親的信香,就算順利出生,先天也會有所不足。
林言月垂下眼睫,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林醫師知道她的顧慮,并未再勸,給她開了安胎的藥,背着藥箱離開。
林言月等了兩天,才下定決心去見慕語安。
只可惜對方那時還說不出話,人也半昏迷着。因此她并未久留,只看一眼便走了。
随後便一直照顧卧床的林梓茹和林沛秋。
“言月,你不用太擔心,沛秋會沒事的。”
林梓茹躺在床上,牽起林言月放在床邊的手,輕輕安撫她。
她傷得不太嚴重,只嗆到了肺部,卧床休息一段時日便好。相反林沛秋更嚴重一些,昏迷到現在還沒醒。
林言月因此擔心了好幾天,但她現在想的并不是林沛秋,略顯遲疑地開口:“姨母,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林梓茹捂嘴咳嗽,等緩和過來,帶着幾分溫柔和包容說:“想說便說罷。”
林言月想了好幾天,還是決定先跟林梓茹坦白她的情況,“我......其實是坤澤。”
林梓茹抓緊她的手,語氣裏滿是不贊同:“你為什麽突然要告訴我這件事?既然梓舒讓你隐瞞,就不要跟任何人說,知道嗎?”
“可你是我姨母......”
“那也不行。”林梓茹打斷她的話,“多一個人就會有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她一瞬就猜到林梓舒為何要幫她隐瞞身份,對林言月說:“以後不要再說這件事,我也當不知道。”
“嗯。”林言月乖巧地應聲。
林梓茹這才安心,她看着林言月問:“你就只想告訴我這件事嗎?”
她何嘗看不出林言月有心事?這幾日都心不在焉。
坤澤的身份她隐瞞這麽多年都沒有暴露,自不會是因為這件事憂慮。
“我腹中的孩子,是慕語安的。”林言月說。
“慕丞相?”林梓茹比知道她坤澤的身份更加驚訝,不過她也很快想到其中關鍵,“她不知道?”
林言月點頭:“我沒有告訴她。”
林梓茹安靜地想了一會,說:“所以你現在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我跟她之前在京中關系并不好,是後來來了江南才有所緩和。”林言月告訴她宮宴意外的事,以及南下路上的坎坷。
“林醫師告訴我,我腹中的孩子需要她的信香。”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讨要一個“陌生”乾元的信香,就只有告訴慕語安一個辦法。
“我瞧慕丞相是明事理之人,你跟她坦白,她自不會說什麽。”林梓茹比她想得開,“她也是孩子的母親,就該負這個責。”
“我再考慮一下罷。”林言月不是在擔心這些。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明明她們什麽關系也沒有......
林梓茹沒再勸她,轉頭說起她隐瞞南下遇險的事:“只報喜不憂,你就是這樣把我當姨母的?”
“這不是怕你擔心。”林言月親近地用臉貼了貼她的手,“現在不是沒事嗎?”
“哼。”林梓茹冷哼一聲,屈指捏了捏她的臉,“要不是人家慕丞相救你,你早一屍兩命了。現在還揣着人家的孩子到處跑,不肯告訴她真相。”
林言月被她說得心虛,找借口離開:“我去瞧大姐姐醒了沒。”
林梓茹看出她是不好意思了,擺擺手:“快去罷。”
林言月喊丫鬟進來照顧,才轉頭去找林沛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