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只是想再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只是想再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只是想再見
“林大人, 該用早膳了。”
屋外傳來滿玉的聲音,林言月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明亮的光線從窗紙透進來,不知道到了什麽時辰。
滿玉在外面又喊了一聲:“林大人?”
林言月這才出聲:“你進來罷。”
她坐起身, 披上外衣下床。一轉頭,就看到滿玉端着早膳從外面推門進來。
“我家大人讓我跟你說她今天有事出門一趟,要晚些時候才回來。”
滿玉進屋第一件事, 就先将慕語安吩咐她的話轉述給她, 然後放下早膳,擺好碗筷。
林言月整理好身上的衣物, 略感奇怪問:“她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滿玉哪裏懂自家主子的心思, 反正只要按她的吩咐辦事,就不會有問題。
林言月看到桌上的吃食, 想起昨晚與慕語安的相處,心中微動,沒再問話,坐下安靜用膳。
待用完早膳,滿玉收拾東西離開, 林言月走出門,突然想起來慕語安是打算回京的。
如果不是突然出事,她應當已經離開南澤。
她有些話還沒跟慕語安說清楚,剛調轉方向, 又想起來對方已經出門。
看樣子慕語安應該是猜到她會找她, 所以才特意讓滿玉知會她一聲。
林言月頓住腳, 在原地思考片刻,擡腳繼續往前走。
約莫戌時,慕語安才回到府中。
此時天色一片漆黑,檐底挂的燈籠暈染出暖色的光。
“大人, 你回來了。”滿玉瞧見她,從府裏迎出來。
慕語安将帶回來的東西遞給她,然後問:“林大人呢?”
滿玉從她手裏接下東西,說:“林大人現在在後院。”
“她今天沒有出去?”慕語安問。
滿玉說:“林大人今天一整天都在府裏,沒有出門。”
慕語安嗯了一聲,吩咐她讓廚房準備晚膳,随後朝後院走。
如今已是暮秋,夜晚的空氣都有些泛涼,夜風吹拂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
慕語安繞過一處檐廊,擡眼便看到不遠處半躺在涼亭中的林言月。她放緩腳步走近,發現對方已經睡着。
燭臺散發出昏黃的光,盈盈籠罩在那道半躺着的身影上,讓那張清麗的臉更為吸引人。
旁邊桌上放着未吃完的糕點,看上去應當在這裏待了許久。
慕語安駐足良久,直到被一陣涼風吹醒,才想着把人喊醒。
林言月卻先一步醒了過來。她睡得不深,只稍微顫動了下眼睫,就徹底睜開了眼。
她看到站立一旁的慕語安,下意識問:“你回來了?”
因為剛睡醒,嗓音輕柔又黏膩。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慕語安只覺內心一片柔軟。她沒來得及開口,滿玉吵吵嚷嚷地跑過來。
“大人,晚膳已經備好了,給你端到房裏去?”
慕語安收回原本想說的話,轉而答:“送到前廳罷。”
滿玉欸了一聲,看到從躺椅上坐起身的林言月,問:“林大人,你要不要也一起吃點?”
她跟林言月都是一早用過晚膳的,但林言月肚子裏畢竟還揣着一個,說不定餓得快呢?
滿玉對這些沒有經驗,全靠自己那不怎麽靠譜的推測。
林言月倒是不餓,但她正好有話想跟慕語安說,便點了頭:“好。”
滿玉跑下去安排。
慕語安這時才對她開口:“怎麽不在屋裏睡?”
林言月站起身,揉了一下因為姿勢不對睡得酸疼的脖子:“原本只想在外面坐一會來着。”
自從懷孕後,她就愈發地嗜睡,不管是在哪,只要一安靜下來,就會忍不住犯困。
今天在院中也只是想透透氣,順帶等未來整理慕語安回來,但沒想對方會回得這麽晚。
“今日縣衙可是有什麽事?”林言月問。
官府一般到申時就會放衙,慕語安今天足足遲了兩個時辰才回來。
“确實遇到一些事。”
慕語安與她聊起縣衙裏的事。
南澤剛經歷完水患,現在天氣轉涼,來不及種水稻,百姓便只能提前播種小麥,以及一些适合過冬的糧食。
但田地被洪水沖刷過後,原先劃好的界線都消失不見,百姓為了自家的田地,紛紛争執不下。
慕語安今天去縣衙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後來還是林梓茹幫忙,才将事情解決。
林氏在南澤有不少的地,由林氏族長出面,确實方便很多。
林言月認真聽完,轉而問她:“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京?”
慕語安思忖片刻後說:“先等你生産完,我正好留在南澤處理這邊的事,年後再回去。”
她在京城也沒什麽親人,也不用着急回去。
兩人一路走到前廳,在飯桌前坐下。慕語安忙了一整天,難得坐下來休息。
林言月沒有打擾她,陪她一起吃了會。等她吃得差不多,才開口:“年後回京,我希望你能繼續隐瞞我們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想撇清腹中孩子與她的關系。
慕語安頓住,同意了她的提議:“好。”
林言月安下心,就連臉上都帶了笑:“你放心,孩子以後也不用你照顧,我會找最好的乳娘帶她。”
慕語安顯然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說起另一件她關心的事:“廖知凡已經認罪,皇上下旨,讓她在獄中自絕。”
原本是要押送人回京,等所有罪名落下來,再進行決斷,現在卻直接蓋棺定論。
林言月臉上的笑淡下去:“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廖知凡在南澤做了十幾年縣令,她完全想不到對方這樣做的理由。
慕語安搖頭:“她只認罪,別的什麽都沒說。”
林言月垂下眸,許久之後才問:“我可以見她嗎?”
“嗯。”慕語安早預料她會這麽問,“後天才會行刑。明天我會讓人放你進去,你可以待半個時辰。”
對于這種死刑犯,按照規矩是不會讓人去見的,以防出現什麽意外。但林言月畢竟同屬朝廷命官,也與犯人有所聯系,于理于情,都可以通融一下。
林言月清楚這其中少不了她的幫忙:“謝謝。”
慕語安放下碗筷,喊滿玉過來收拾,随後站起身:“走罷,先陪你回去。”
肚子裏的孩子有了親生母親的信香,變得安分不少。林言月感覺輕松很多,也不會出現莫名的腹痛。
再次聞着海棠花的信香入睡,她安然躺在床上。
慕語安站在床邊,看着她的睡顏,眸光深邃。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擡手輕輕碰了碰,才離開屋子。
因為慕語安一早就按排好,林言月到縣衙大牢沒受到任何阻攔。
負責看守的獄卒對她十分恭敬,一路引着她走到關押廖知凡的牢房。
牢房還算乾淨整潔,地上鋪着一層乾草,廖知凡躺在乾草上,面向牆壁,對牢房外的動靜毫無反應。
林言月站在牢房外,等着獄卒打開牢房。鎖鏈與門框發出嘩啦啦的響聲,直到這時,廖知凡才從地上坐起來,轉身看向外面。
她看到林言月,疲憊的雙眼很明顯地閃了閃,但很快,又恢複成死氣沉沉的樣子。
廖知凡今年才剛過四十歲,年紀比林言月母親還小幾歲。當初林梓舒在南澤擔任縣令的時候,她曾做過幾年縣丞。
林言月與她有七年沒見,對她最初的印象,還停留在和善又年輕的模樣。
但是現在再見她,她已經是現在這幅蒼老又消沉的狀态。
“我沒什麽話可說,請回罷。”最先開口的是廖知凡,她像是猜到林言月今天來找她的目的,率先阻斷她的提問。
說完這句話,她閉上眼,又重新躺回乾草上,背對着林言月,明顯不欲再開口。
林言月沒想從她嘴裏問出什麽,只是站在一邊,很平靜地說:“我今天來不是為了你的解釋,只是想再見你最後一面。”
簡短的一句話,将她所有的情緒都包含進去。原本她還準備了很多話,可是到要說的時候,就只想到這一句。
但這一句話也夠了。過了這麽多年,所有的人都沒法再回到過去。
林言月最後看一眼她的背影,轉身離開。
獄卒重新鎖上門。廖知凡動了動,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那個比記憶中長大的身影。
她沒有出聲,林言月也沒有回頭。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廖知凡的屍體被裝在簡陋的棺椁裏,送到林府。
她沒有家人,死前也沒有任何遺言,但聖旨上早已寫好了她的去處。
「自絕後,送往林府 」
忙着修繕宅邸的林梓茹看到棺椁,像是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吩咐人擡到郊外掩埋。
林言月跟林沛秋跟在街上采買物品,因此錯過了這個插曲。
林沛秋休息了幾日,漸漸能想起來一些事。不過她還是那副跳脫的性子,失憶對她來說并沒有影響。
中途兩人碰見林沛秋曾經喜歡過的那名坤澤,對方跟她們打招呼。
林沛秋眼巴巴湊過去問人家年歲幾何,家住何處,有什麽喜好,一直把人家問得不好意思,被林言月拉走才罷休。
“大姐姐,人家孩子都會走路了,你還惦記着呢。”林言月想不到她失憶了還是喜歡那位坤澤。
林沛秋撓頭,絲毫不記得這事:“我之前也惦記嗎?”
“你就沒忘過。”林言月不想跟她在這事上多費口舌,反正過段時間她就想起來了。
林沛秋頓時陷入沉思,想了半天,也沒在記憶裏找到與之有關的事。
顯然她的心思不在逛街上。林言月讓商鋪老板把東西打包好送去林府,随後拉着林沛秋回去。
林梓茹看到兩人:“這麽快就回來了?”
好幾個屋子都被燒掉,裏面的東西基本都要換成新的,她還以為這兩人能買上一天。
林言月将在街上發生的事告訴她。
林梓茹看一眼不争氣的林沛秋,只覺好笑:“等她想起來,怕是都不樂意見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