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也很需要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也很需要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也很需要
慕語安跟林沛秋來到前廳, 看到一大群人嬉嬉鬧鬧，很是熱鬧。
人群圍坐成半圈，缺口的位置放着一扇屏風, 屏風上貼着一張福字。中間站着一個蒙着雙眼的人，被人帶着轉圈。
林沛秋介紹說，這是在“蒙眼摸福”。
誰要是能蒙住雙眼, 在原地轉圈後, 準确摸到屏風上的福字，就寓意新的一年福氣滿滿, 還可以得到族長特意準備的“福氣”。
當然要是摸不到, 也是有小懲罰的。這些懲罰五花八門，可以表演才藝, 也可以“扮怪”。
擅長什麽就做什麽，不會特意讓人為難。
此時在場上摸福的是一個小丫鬟，轉了三圈後，明顯有些暈頭轉向。帶她轉圈的人，還特意幫她調整好方向, 對準屏風上的福字。
但她走了沒兩步，就歪到旁邊的人群，一下子摸到人家腦袋上。
周圍看戲的人都笑個不停，喊着要懲罰。
小丫鬟拿下臉上蒙眼的紅布, 跟那個被自己摸到頭的人大眼瞪小眼, 也忍不住嬉笑起來。
她也不扭捏, 直接唱了一曲。唱得不算好，但帶着異鄉特色，也讓人一片喝彩。
等她下場，負責主持的人馬上問：“還有誰要來？”
“我來！”林沛秋丢下慕語安跑過去。
她每年都玩這個, 準頭好得不行，轉過三圈後，步履平穩地走到屏風前摸到福字。
林梓茹把準備好的“福氣”給她，又讓慕語安也上來試一試。
慕語安沒有推辭，在林沛秋的幫助下蒙住雙眼，又轉了幾圈。
林沛秋大抵是想看她出糗，故意給她轉到背着屏風的方向，再松開手。
慕語安在原地站了一陣，往後轉了半圈，準确無誤地朝屏風走過去。手一擡，便摸到上面的福字。
“你是不是偷看了？”林沛秋不可思議睜大眼。
她還等着慕語安出糗，哪想這麽順利就結束了。她自己練過好幾次，才掌握到訣竅。
怎麽都不相信慕語安能一次成功，還是在她特意搗亂的情況下。
慕語安取下臉上的紅布解釋：“放屏風的這邊有風吹過來，只需要迎着風走過去就好。”
林沛秋沒想到是這樣，她之前怎麽沒想到？
林梓茹笑說：“慕大人你把訣竅說出來，後面的人豈不是都知道了？”
另一個人附和：“就是就是，我們都還等着看笑話呢！”
更有大膽的說：“慕大人，不如你來表演一個才藝罷！”
林梓茹怕慕語安尴尬，圓場說：“這個游戲我們也都玩得差不多了，再換別的游戲玩罷。”
慕語安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妥，除夕本就是熱鬧的氛圍，她極給面子地應下來：“那我就給大家表演一個。”
林梓茹沒想到她還真要表演，熱切問：“慕大人要表演什麽？我們什麽樂器都準備着呢。”
“不用樂器。”慕語安說。
林梓茹以為她要唱曲，或者是相聲之類，卻見她往外走，在旁邊的樹上摘了一片葉子下來。
慕語安拿着葉片回來，給自己先找了臺階：“有些年沒吹了，待會要是吹錯，還請擔待，獻醜了。”
說完，她将葉子卷了卷，放在嘴裏吹起來。開始的幾聲還有些磕絆，後面越來越順暢。
葉片發出的聲音是清脆的，帶着獨特的風聲。
她吹的是一首《清平調》，很多人都聽過，但大多都是第一次聽用葉片吹這首曲。
更別說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孩。等她吹完，紛紛湊到她身邊，要她教他們也用葉子吹出這樣的小曲。
慕語安沒半點不耐煩，極有耐心地教他們該怎麽卷葉片，該怎麽吹。
有學得快的小孩，不一會就掌握訣竅，用樹葉吹出聲音，跑回自家大人面前炫耀。
林梓茹看他們其樂融融，高興得不行，組織其他人進行剩下的幾個游戲。
這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才慢慢結束。
玩累的小孩睡在凳子上，被自家大人帶回去休息。最後剩下來的人把桌椅放回原位。
等子時過半，各種煙火都竄上天，炸得砰砰直響。
此時早過了慕語安休息的時辰。她站在漫天煙火下，困倦得不行，卻難得感受到了幸福與溫暖。
不遠處滿玉和元易，還有林沛秋等人玩得正起勁，她沒去打擾，準備就這樣一個人回去。
林梓茹攔住她，說讓人給她安排了房間，讓她就留在府中休息。
慕語安用還有公事要處理為由，離開林府。
這麽晚的時辰，街上仍有不少人。她獨自一人走在街上，聽到周圍人發出歡聲笑語，靜默地好像與自己無關。
孤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盡頭。
第二天，天大亮，滿玉在林府客房睜開眼，一時間沒想起來自己這是在何處。
等記憶回籠，她嗖的一下在床上坐起來，随後穿好衣服急匆匆地往外走。
今天是年初一，林府下人多放了假，少數還留在府裏的也準許在這天偷個懶，不用着急做工。
滿玉一路上都沒遇着人，等要出府的時候，才遇到從外面回來的元易。
“元易，你看到我家大人沒？”她喊住元易問。
元易說：“慕大人昨晚就回去了。”
滿玉應下，剛往外走了兩步，又看向元易，奇怪問：“你怎麽大早上從外面回來？”
她記得昨晚元易跟她是一起留在林府休息的，今天街上商鋪都關門，按理說出去也沒事可做。
元易頓住一瞬，給了個平常的解釋：“出去跑了幾圈。”
做侍衛的很多有這個習慣，每天早上跑幾圈，用來鍛煉自己的身體。
“你還真一天不落。”滿玉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在早上跑過步了，身體都圓潤不少。
她現在也沒空閑聊，簡單說完兩句，就又急着往回跑。
昨晚雖睡得晚，慕語安還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她給所有人放了假，住宅裏幾乎沒有人。
好在廚房還留着一個大娘，給她做了早膳。
滿玉跑回來的時候，慕語安正拿着南澤的地方志在看。
“大人，大人。”
滿玉跑進書房，看到安然坐在窗邊的慕語安，松出一口氣。
“大人，你早膳用過了嗎？”
只是簡單一句詢問的話，她卻說得小心又謹慎，還偷偷觀察了一下慕語安的表情。
慕語安眼睛都沒從書上移開，語氣平靜說：“吃過了。給你留了點，放在廚房溫着。”
“哦，好。”滿玉正準備轉身去廚房，又反應過來問，“大人，你沒事罷？”
慕語安這才放下書看她：“我能有什麽事？”
滿玉仔細觀察一遍，确實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這才安心跑去廚房吃東西。
等吃完，又拿起掃帚、抹布，仔仔細細把慕語安四周都打掃一遍。
慕語安看她忙上忙下，忍不住嘆氣說：“你用不着這麽小心，回去休息罷。”
滿玉停下來，低落開口：“大人，對不起。”
每到過年的時候，慕語安都會消沉一陣。
她的生身母親在除夕晚上因為難産去世，另一位母親憂思過度，也死在某一年的除夕。
每年的除夕，都是她兩位母親的忌日。
昨晚她自己一個人回來，是為了給她們燒些紙錢。
往年滿玉都會陪她一起，但昨晚她玩得開心，完全忘了這件事。
今天早上想起來，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跑回來做這些事，是為了給自己将功贖罪。
“這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事，你不用太在意。”慕語安看她還是一臉沮喪，只得勸說，“況且我早就放下了，只是習慣而已。你要是過意不去，就也去燒點紙錢罷。”
滿玉立馬應聲，跑去院裏端來火盆，認認真真燒了一大堆紙錢。還許願讓兩位長輩保佑她家大人以後平平安安、早日成家之類。
慕語安聽得哭笑不得，等她燒完，讓她把院裏的東西收拾好。
“下午我要出門一趟，你自己留在院裏休息罷。”她跟滿玉說了今天的安排。
滿玉問：“不用我跟着嗎？”
慕語安說：“我約了林大人，不用你跟。”
滿玉心思活絡起來：“那我可以去林府找元易她們嗎？”
“随你。”慕語安也不拘着她，“這幾天給你放假，你想去哪都行，用不着跟我報備。”
滿玉滿臉開心：“謝謝大人！”
雖說不用她跟，她還是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問過慕語安要去廟裏後，她提前準備好特制的香燭紙錢，以及一些零散的銀錢，确認沒什麽缺少，才安心跑出去玩。
慕語安等到差不多時辰，簡單用過午膳，出發去林府找林言月。
林言月也在等她，看到人過來，跟林梓茹知會一聲，就跟她一起去了街上。
兩人都沒有帶侍從，年初一的街上人很少，也不用擔心出現什麽意外。
林言月扶着肚子，慕語安在旁邊扶着她，像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妻妻。
澤水廟，門前巨大香爐裏香火鼎盛。
林言月在慕語安的攙扶下，走進廟裏給供奉的河神添了些香火。她身子重，不方便跪拜，就站在旁邊看。
倒是慕語安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也不知道許了什麽願。
廟祝從裏面走出來，按照慣例給兩人送上祝福。
離開澤水廟後，林言月在街上緩慢地散步。她視線停留在某一處，狀似不經意說：“接下來一個月，你可以搬到林府來住嗎？”
慕語安沒有詢問原因，直接答應下來：“可以。”
林言月轉頭看她：“你不問我為什麽？”
慕語安也猜到一些：“應該是為了腹中的孩子罷。”
“不光是她。”林言月像是終于下定某個決心，開口說，“我也很需要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