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chapter 16
16 ? chapter 16
◎一牆之隔◎
沈意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兩個人其實也沒聊什麽,但被謝雲疏這樣看着,也不知道為何, 莫名就有些心虛。
謝蘭止卻毫無被抓到的感覺,老神在在地走了過去, 很淡定地回答道:“我們沒聊什麽, 這不是在下什麽都沒有發現, 于是過來問問遲兄可有什麽發現。”
謝雲疏有些奇怪:“你們二人看起來關系很好?”
謝蘭止輕笑道:“那畢竟遲兄是我爹身邊的紅人,我們關系近些也正常。”
謝雲疏微微皺起眉頭, 總覺得哪裏不對,又沒有辦法反駁,畢竟自己之前還看見大皇子和沈意遲走在一起, 要按照謝蘭止這話來看,倒也沒什麽問題。
只不過總覺得哪裏有些問題, 還不等謝雲疏想通, 謝蘭止就反問道:“那雲兄可有發現什麽?”
謝雲疏搖了搖頭:“我去的屋子裏也同樣是什麽都沒有,不過也因為是夜裏, 看的不是很清楚。”
沈意遲接話道:“那便明日白天再來一趟。”
謝雲疏嘆氣:“問題是白天好像就沒有這古怪的聲音了。”
謝蘭止輕笑一聲:“我記得這柳水巷一牆之隔的地方, 便是有名的煙花柳巷,既然今日夜裏也沒有什麽發現,不如我們帶着雲兄去感受一下。”
沈意遲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那種地方!”
他明顯就是不贊同謝雲疏去, 但估計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強烈,連忙話鋒一轉:
“蘭兄,請不要帶上在下, 在下也未曾去過, 如若要去, 怕算是你帶着我們二人。”
沈意遲下意識為自己辯解了句, 雖然在謝雲疏的印象裏,自己已經足夠壞了,但是那方面不能再壞了。
謝蘭止拿着扇子抵在下巴處,舉止輕佻地笑了笑:“所以去不去?”
沈意遲回過味來,謝蘭止再輕浮,也不會在謝雲疏面前這般才是,兩個人還沒熟到那一地步,所以大概是那煙花柳巷,有和這夜半歌聲有關系的人或事。
于是沈意遲點了點頭:“在下都聽蘭兄的。”
兩個人擡腳就要往外走,謝雲疏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一臉奇怪地看向兩個人:“二位,此事與我有關,你們就這麽幫我做決定了?”
謝蘭止輕笑一聲:“我是來看戲的。”
“而且在下想和雲兄有個不錯的關系。”
沈意遲扯出一抹笑容,往後退了一步:“雲兄,請。”
沈意遲一擡眸,就看到謝蘭止正側着頭,朝自己眨了眨眼,很明顯,他發現了自己對待謝雲疏的态度不對。
畢竟之前的自己,可不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也不會非要插一腳進來。
謝蘭止沒有用眼神過多打趣沈意遲,他收回視線走在前面帶起路,而謝雲疏也用眼神在沈意遲和謝蘭止直接掃了掃,很明顯他也感覺不對。
這倆人的熟悉程度,明顯不是一個皇子和太監的熟悉程度。
三個人就這麽各懷心思地走出院子,煙花柳巷和柳水巷只有一牆之隔,但卻完全不一樣,剛才還是深不見底的窄弄,腳下的青石板碎得厲害,縫隙裏積着髒污的泥水,偶然有風掠過,帶起一陣黴味。
走在路上,還有幾聲斷續的咳嗽從窗紙後傳來,但很快又被更深處的死寂吞沒,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凄清的蟲鳴和乞兒壓抑的抽泣。
然而只是轉過彎,胭脂俗粉的甜香不由分說地灌入口鼻,兩溜大紅燈籠高懸,将濕漉漉的石子路映得如鋪了一層流霞。方才的寂靜被撕得粉碎,琵琶聲、勸酒聲、女子的嬌笑聲伴着絲竹管弦叮叮咚咚流了滿街。
謝雲疏明顯從來沒有來過此處,渾身寫滿了不自在,結果一扭頭,謝蘭止晃着扇子跟常來的富家哥根本沒有區別,而沈意遲也是一臉淡然,反倒顯得謝雲疏格格不入起來。
謝雲疏忍不住問:“遲兄,你不是說你從未來過!”
沈意遲很坦然地點了點頭:“是未曾來過啊。”
他只是來過此處殺過幾個人,但正兒八經來這裏逛青樓,是真的從未有過。
而三個人的穿着一看就上等,很快就有一個婦人盯着三人跟看到什麽大肥羊一般,迅速跑了過來,捏着帕子掩口笑,嗓門卻亮得像銅鑼:“哎喲,這位爺面生得緊,頭一回來吧?咱們樓裏可什麽都有,包管伺候得您骨頭都酥了!”
謝雲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躲開那婦人攬客的手,渾身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婦人便把手伸向了走在最後的沈意遲:“小郎君長得這麽俊,我們這可不只有這些女子,若有需要,南風館瘦的壯的皆有。”
沈意遲冷着臉沒有回答,那婦人倒是忍不住伸手去拽沈意遲的袖子,謝蘭止用扇子輕敲了下婦人的手背,随後打開扇子擋在沈意遲和婦人之間:“我們先自己看看。”
婦人也不惱,淡定收回手露出谄媚的微笑:“都聽客官的!都聽客官的!”
謝蘭止帶着沈意遲和謝雲疏繼續往前走,樓上還會有手絹和花瓣飄落,女子倚在欄上,嬌羞地朝幾個人招手:“客官,來呀。”
謝雲疏是頭也不敢擡,眼裏的厭惡和煩躁藏也根本藏不住,他忍不住問:“接下來我們該去哪?”
謝蘭止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說起來,雲兄是喜歡女子,還是……”
謝雲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想也不想就反駁道:“我現在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聽我爹安排。”
謝蘭止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而沈意遲也下意識想了起來,也不知道等老王爺給謝雲疏說好親事,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喝到喜酒。
謝雲疏看着莫名其妙開始轉移話題的謝蘭止,蹙起眉:“到底何意?”
謝蘭止帶着兩個人來到一處清淨之地,這種清淨,只是單純那些人,不敢像前面經過時的那麽放肆,但謝雲疏依舊能感覺到那些似有似無的視線。
謝蘭止微微勾起嘴角,朝兩個人說:“你們可知那柳水巷,主要是什麽人居住?”
謝雲疏簡單思考了一下:“應當就是在這的人……”
謝蘭止點了點頭:“就是這裏的人被丢出去後,會居住的地方。”
謝雲疏還是沒明白其中關竅,但不遠處又因為有客人來而熱鬧了起來,一個男子在那裏高調地喊着:“老鸨,跟小爺說得好貨呢!”
謝蘭止“唰”的一下打開扇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