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chapter 17
17 ? chapter 17
◎換裝◎
方才口出狂言的男子, 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生得白淨,眉眼間帶着幾分狂妄, 有一種看不上任何人的傲氣。
他穿着一件緋色暗紋錦袍,腰間束着嵌玉的金帶, 那玉是上好的羊脂白, 左手大拇指上還套了個翡翠扳指, 一身金光閃閃,仿佛走兩步就會掉出一塊金子。
不過他明顯是這裏的常客, 十分熟練地就跟着之前攬客的婦人進了樓,三個人緊随其後地走在後面。
謝雲疏一臉疑惑:“那位小公子是?”
都穿成這樣了,肯定是達官顯貴家的公子, 自己不認識就算了,但謝蘭止和沈意遲大概會認識吧。
謝蘭止晃了晃扇子, “你們二人應該都不熟悉, 此人是太尉最疼愛的長孫,之前一直養在郊外, 前段時間才回來。”
謝蘭止着重說了下太尉兩個字, 謝雲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既然說背後勢力龐大,想必就是太尉這事了。
不過謝雲疏還是不明白, 這位小公子和那歌聲有什麽關系,謝蘭止倒是沒等兩個人好奇,就直言道:“至于我要帶你來找他, 就是因為, 自從這位小公子回了京城, 那歌聲也莫名其妙地響了起來。”
那話說到這, 兩個人也就明白了,這件事八成和這位小公子脫不了關系,不然謝蘭止也不會把兩個人往這裏帶。
不過謝雲疏對京城這些達官顯貴還不夠熟悉,只是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沈意遲在一邊幫忙介紹道:“當今太尉乃是大皇子的外祖父。”
加上皇親國戚,謝雲疏有些明白過來,為什麽那麽多人,會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自己。
三個人還想再聊下去,但樓裏好幾個人粘了過來,袖子一揮,甜膩到有些發臭的香粉味瞬間鑽進了鼻孔,沈意遲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謝蘭止連忙打開扇子擋在沈意遲身前,彎起眼眸:“各位,有何事?”
謝雲疏愣了下神,等他想做些什麽的時候,一側頭才發現謝蘭止什麽都做了,而那邊婀娜多姿的女子也不惱,只是“咯咯咯”的笑了笑:“公子還真是,奴能想做什麽,三位公子總不能只是進來看看的吧?”
謝蘭止還想說些什麽,沈意遲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三個人先出去,出了門,謝雲疏忍不住搶在謝蘭止前面詢問:“遲兄想做什麽?”
謝蘭止瞥了眼謝雲疏,眼裏滿是不可思議,不過很快就轉變成了興味。
沈意遲倒是沒什麽感覺,一點沒察覺到兩個人的明争暗鬥,他一臉無奈:“又不能打草驚蛇,我們還不如直接去屋頂。”
這次謝蘭止故意搶先開口:“那我們上去,之前也是聊盡興了,沒太在意。”
沈意遲安撫道:“不過我們至少知道了那小公子所在的地方。”
三個人找了處沒人的地方,直接跳上屋檐,屋裏的太尉孫子也就是蕭予辰,還在那裏跟選妃一樣挑選着人選,謝雲疏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莫名有些酸味:“你們二人好像關系很好?”
沈意遲也不知道謝雲疏怎麽又這麽覺得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就正常相識,雲兄是怎麽了?”
謝雲疏盯着老神在在的謝蘭止,得到沈意遲的回答後,只能不情不願地說:“沒怎麽。”
沈意遲也就沒有在意,謝蘭止則輕挑了下眉,他才是覺得沈意遲和謝雲疏關系不一般,先不說小意遲這人很少會用那麽好的态度待人。
平時只要自己多說一句,他的斜眼就已經看過來了,而面對謝雲疏,謝蘭止敢保證,這絕對是自己見過沈意遲脾氣最好的時候。
而謝雲疏的态度也十分古怪。
其他人有可能不了解,自己可是看着沈意遲去刺殺謝雲疏不成功,後面還故意隐藏在謝雲疏身邊,現在更是……
謝雲疏肯定是看到沈意遲真容的,那謝雲疏的态度也十分古怪,要知道在謝雲疏來之前,自己有派探子去打探情況。
知道謝雲疏從小被老閑王寵大,在流霞郡幾乎是小霸王的存在,說一不二,天不怕地不怕,結果這樣一個人,面對沈意遲時,竟然啞炮了。
要知道沈意遲可還刺殺過他呢。
謝蘭止的眼裏滿是好奇,只是這一路也沒找到什麽好的機會打探,目前只能看出來,沈意遲對他絕對是不一般的,但謝雲疏的态度有些糾結,看起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意遲。
比起這兩個各懷心思的家夥,沈意遲則安靜盯着屋裏的蕭予辰,一個個美人被送進去,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又會被原封不動的送出來。
本來他已經有了些許猜測,畢竟柳水巷就在這煙花柳巷的旁邊,那唱戲之人應當就是煙花柳巷丢出去的人,而謝蘭止有意告訴二人和蕭予辰有關,那八成就是蕭予辰之前玩弄的人,出事被老鸨丢在了柳水巷裏。
但蕭予辰除去方才來時的那句話,一直坐在屋裏挑剔,關鍵這人口味不挑,看着男男女女都有,但眼光極其挑剔,長得好看的會在屋裏待上半柱香,但不入他眼的,直接擺擺手就送了出來。
關鍵那些人在屋裏,蕭予辰也什麽話都不說,就盯着人家看,然後就擺了擺手同樣讓人家走。
沈意遲疑惑地蹙起眉:“十分奇怪,他竟沒有一個看上的。”
謝蘭止聳了聳肩膀:“我讓人去調查,也就只是知道大概和太尉孫子有關,其他事也調查不到。”
謝雲疏微微颔首:“要是能調查到,也沒必要非讓我來一趟了。”
謝雲疏的用途很明顯,主要是可以給太尉孫子定罪。
眼看着那些人一個個被趕走,謝蘭止彎起眼眸:“不如我們也去排隊?”
謝雲疏瞬間慌了神:“我們?算了吧,人家這不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沈意遲卻很自然地點了點頭:“确實要走近些才能發現問題,在這裏看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端倪。”
謝雲疏完全不理解這兩個人為什麽接受那麽快,眼看兩個人都扭頭看向自己,他也沒話說了,只能咬着牙說:“反正我不男扮女裝!”
話雖如此,但等打暈人家掀開衣箱,并沒有多少給兩個人選擇的機會,就算特意來到南風館,但這些衣裳依舊薄如蟬翼,透得不能再透了。
三個人各自選了一處地方,沈意遲很快換好就走了出來,水藍羅衣松垮垮挂在骨架上,露出一截伶仃的鎖骨,他偏不攏領口,反而擡手理了理袖沿,指尖撚着綢緞滑過。
謝蘭止彎起眼眸,剛翹起嘴角,沈意遲就翻了個白眼,用嘴型說了個“閉嘴”。
而好半天謝雲疏才慢悠悠地走出來,這還是在謝蘭止催促下:“雲兄,你再不出來,人家都要走了。”
謝雲疏這才蹑手蹑腳地走出來,他縮着肩,绛紅錦袍繃在他身上,金線牡丹被隆起的胸肌撐得變了形,可他偏不敢動,粗粝的指頭揪着袖口絞了又絞,額角滲出汗珠,把鬓發黏成濕漉漉的一绺。他低着頭,盯着自己腳上那雙繡花鞋,耳根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漫上血色。
好不容易擡眼一看,就看到了毫無變化的謝蘭止,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怎麽不換?!”
謝蘭止聳了聳肩:“人家見過我,我怎麽換?”
謝雲疏想說些什麽,但又沒熟到可以随口辱罵的地步,只能扭頭看向沈意遲,結果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沈意遲低低笑了一聲,慢慢走過來,明明比謝雲疏要矮,但他的眼神卻居高臨下,在謝雲疏愣神間,慢條斯理地伸手,替他撥正歪斜的簪子,下一瞬,謝雲疏鼻下蜿蜒出一道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