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chapter 8
8 ? chapter 8
◎怪人◎
謝雲疏這下是真愣住了:“三皇子?”
沒想到李亨通看着五大三粗, 心卻極細:“王爺,你得見,如若一個皇子都不見, 倒顯得閑王有旁的想法了。”
謝雲疏也明白其中關竅,只是……“那李大人, 你……?”
李亨通擺了擺手:“我去一邊躲着便是。”
沈意遲聽到這話, 思索了一下, 覺得這位李大人應該不能那麽湊巧,就那麽發現了屋頂上的自己, 沈意遲正想着,卻沒曾想那李大人當了文官,這麽多年也沒抛下自己的一身武義, 縱身一躍就跳到屋頂和自己四目相對了。
李亨通完全沒想到屋頂還有旁人,腳下一滑, 差點沒站穩, 謝雲疏在底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李亨通身體歪了下, 于是小聲地問了句:“李大人?”
李亨通想到等下進來的三皇子, 又看着沈意遲舉起的令牌,只能輕咳一聲:“無妨。”
沈意遲收起令牌,幸好自己這次特意帶了面罩和宮裏的令牌, 而李亨通一看自己是宮裏的人也不敢再說什麽,只是看了看沈意遲,又看了看下面的謝雲疏, 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過宮裏派人盯着回京的藩王, 這一點無可厚非, 只是謝雲疏不知道而已。
看着李亨通有些擔憂的神情, 沈意遲确信,他應當和閑王、老侯爺關系都不錯,畢竟眼裏的擔心做不了假。
只是李亨通明顯有些尴尬,趴也不是坐也不是,下意識還想離開,那邊的謝蘭止已經晃着扇子走了進來。
李亨通沒有辦法,只能趴在沈意遲的不遠處,聽到沈意遲低聲警告:“管住你的嘴,李大人。”
他倒是不介意手上多一條命,只是弟弟剛和他相認,要是他死了,謝雲疏怕是要難過好久。
李亨通莫名有些緊張,聞言連忙連連點頭,擦了下頭上吓出來的冷汗:“是,小的一定注意。”
沈意遲有宮裏的令牌,那就是宮裏的人,李亨通哪裏還敢說些什麽,他只知道了一件事,陛下果然還是對閑王有提防。
而那邊的謝蘭止晃着扇子,漫步走進來,也不知道在朝着哪開了下扇子,跟孔雀開屏一般,眼神掃了一圈院子。
李亨通微微蹙起眉,而沈意遲則扯了下嘴角,他大概知道謝蘭止這副樣子是在乾嘛,不過他完全沒有想出去和他打照面的打算,而謝蘭止也不尴尬,在下人們懷疑的眼神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屋內。
謝蘭止倒是開門見山,笑眯眯地關心道:“王爺,從封地來京城可有不習慣的地方?”
謝雲疏卻一副疏遠的模樣,連帶着說出的話也很少:“多謝三殿下關心,不過本王并未不習慣。”
根本沒給謝蘭止繼續說話的臺階,不過他也是小巧了這位三皇子的能耐,就算這麽尴尬,謝蘭止也能繼續笑語相迎地接着說:“哎呀,王爺沒有不适應便好,我就怕你來京城不習慣,顯得我們倒怠慢了。”
他湊近壓低聲音:“不過你放心,我和父皇可不是一路人。”
謝雲疏微蹙起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完全不知道這個三皇子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又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麽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謝蘭止仿佛放在正經說話的不是他一般,下一瞬又輕笑一聲,笑眯眯地問道:“我聽說,王爺明日就要上朝了?”
謝雲疏蹙着眉“嗯”了一聲,謝蘭止還想說些什麽,阿福敲了敲門,提醒道:“王爺,大皇子和二皇子也來了。”
謝雲疏一愣,謝蘭止卻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裏的扇子,打趣了句:“王爺這裏可真熱鬧。”
兩位皇子一進來,看到謝蘭止坐在那,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大皇子輕笑了一聲:“老三也在啊,我們特意來看一眼堂兄,怕堂兄不習慣。”
他這一句話說的十分親昵,只可惜謝雲疏同他們從未見過,倒顯得為了親密十分刻意了。
而走在最後面的二皇子,則輕抿了下唇,微微颔首,看起來極為怕生不敢說話。
謝雲疏勉強扯起一抹微笑:“多謝三位殿下關心,不過本王暫未有任何的不習慣。”
大皇子果然還是那副有些愚蠢的模樣:“欸,這話從何說起來啊,你從小未來過京城又哪會習慣,過幾日我帶你好好逛一圈。”
謝雲疏随意敷衍了兩句,估計大皇子也意識到三個皇子都在這,就算想說私事也不方便,只能說:“對了,堂兄可是明日也要一同上朝?”
謝雲疏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從何來的消息,要上朝的事情,還是和皇上在殿內見面時他要求的,因為皇上喊自己去辦事,被自己用只會遛鳥為由婉拒,于是皇上就說:“那皇侄既然回京,上朝可有異議?”
一直拒絕,倒顯得謝雲疏想反之心昭然若揭了,可他真的只是想當個閑散王爺。
于是謝雲疏只能答應下來。
所以面對大皇子的問題,謝雲疏輕輕點了點頭,“三位殿下要是沒事,不如明日我們再會時再聊?”
三個皇子面面相觑,也意識到大家都在這,确實是不方便,只是一聽三弟來了,大皇子又耐不住性子,于是他說着“那就不打擾堂兄休息了。”,轉身離開,二皇子緊随其後,只有三皇子朝着謝雲疏輕笑一聲,才慢悠悠走了出去。
都走光了,李亨通繼續趴在上面也不合适,只是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大人,之前小的同王爺聊的事,您也聽見了?”
沈意遲輕笑一聲:“我說沒聽見,你信嗎?”
李亨通不敢再說什麽,只是那些話要是叫陛下聽到,那就……
李亨通眼底殺意浮現,方才有三位皇子在不方便出手,現在忍不住掏出匕首刺了過去,卻被沈意遲直接用短刀擋住,你來我往間,刀尖沒去格擋短刃,反而斜斜上撩。
只聽得“嗤”一聲極細的裂帛響,沈意遲用來蒙面的黑紗,從下颌處被挑開一道口子。李亨通腕子微微一轉,刀鋒便順着面罩的系繩滑上去,又是一挑,那系繩應聲而斷,黑綢整張地脫落下來,像被風掀起的蝶翼,四目相對,李亨通突然就愣住了,“你,你是?”
沈意遲微蹙起眉,說來也怪,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臉究竟怎麽了,怎麽一個兩個看到自己的臉都一愣,沈意遲自認為,自己現在長得和年幼時非常不一樣,可是一個兩個看向自己的樣子,又讓沈意遲覺得很奇怪。
李亨通突然就收起匕首:“大人,你?”
沈意遲想了想,雖沒有明說,但感覺這位李大人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于是他抿了下唇:“我不會告訴陛下,同樣的,你也不許告訴謝雲疏。”
李亨通的眼眶漸漸紅了一圈,他低下頭:“當年,是我們對不住你。”
沈意遲以為他在說當年沒救走自己的事情,所以沈意遲很坦然地搖了搖頭:“謝雲疏被救走很好,他那會兒年幼,要是被抓進诏獄怕是要哭鼻子了。”
“不要告訴他!”
李亨通看着不想和謝雲疏相認的沈意遲,抿了下唇,有些事情就是陰差陽錯,現在他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但既然是沈意遲拜托的事情,他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下官明白。”
“只是既然你在宮裏當差,你一定要小心陛下!”
沈意遲微微蹙起眉,總覺得他這話還有別的深意。
屋檐下的謝雲疏看三個皇子都走了,于是喊了一下:“李大人!可以下來了!”
李亨通又看了沈意遲一眼,随後才跳了下去。
這下沈意遲是真的有些奇怪了,如果說自己長得跟年幼時差不多,那按照道理,謝雲疏也應當認出自己才是,結果自己現在的這張臉,反倒讓侯爺的副官認出來了,謝雲疏卻沒認出來。
還有陛下的那句:“可覺得眼熟?”
沈意遲疑惑地戴上面罩,看着李大人離開,屋裏熄燈,還有睡下的謝雲疏,轉身回了宮裏。
皇帝寝宮的燈倒是沒滅,看來陛下一直未睡,一直在等着自己,沈意遲連忙進去盡職盡責地把三個皇子,一個跟一個去拜訪謝雲疏的事情告訴了陛下,至于李亨通來了之後同謝雲疏說的話,沈意遲并沒有說。
皇上嘆了口氣:“朕的這些孩子真是急啊,小遲子,再去做一件事。”
謝雲疏正睡在床上,阿福突然沖進來把他晃醒,嘴裏喊着:“王爺,走水了!”
謝雲疏來不及穿好衣裳,只是松松垮垮地套了件外袍,簡單紮了一下就跑了出來。
火是從偏院裏燒起來的,幸好今日風向向沒朝着正屋,不然謝雲疏就不好說了,而那火得了勢,王府原本用千年楠木做的木梁竟也倒了下來,噼啪爆裂聲裏綻開蛛網似的紋。
謝雲疏愣神間,車輪聲從不遠處傳來,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頂烏紗描金邊的圓帽,帽檐下壓着一張白淨的面皮,眉眼細長如新畫的柳葉,鼻梁秀挺,唇色卻是淡淡的櫻紅,他穿着件石青色的團花袍子,掐出腰間一把纖細的弧度,謝雲疏冷笑一聲,喊出來人的名字:“遲公公怎麽來了?”
阿福也不知道被這稱呼還是這張臉吓到了,忍不住睜圓了眼睛,沈意遲卻低下頭,低眉順目道:“王爺,陛下一聽王府走水,特意叫雜家迎王爺進宮小住。”
謝雲疏嗤笑一聲:“陛下倒是及時。”
沈意遲沒有對這句話做任何點評,只是側過身說:“王爺,請。”
【作者有話說】
陛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
關于小遲的這張臉,前面都是伏筆,後面得開始拉扯權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