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第162章 第162章
話沒說完,李懷德便豪爽地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肉都顫了三顫:「人事權在我手裡,這就是我的分內事!楊廠長把心放肚子裡,我保證給你協調得妥妥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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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先行一步。」楊愛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著多少算計,只有他自己清楚,「下午開會見,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楊廠長放心,李某絕不推脫。」
轉身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楊愛國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殆盡。
身後辦公室里,很快傳來了噼里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李懷德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眼底全是勝券在握的輕蔑。
特招指標?那點小事,他早就給老岳父遞過話了。區區十幾個人,放在財政部眼裡,連顆塵埃都算不上,翻不起半點浪花。
……
下午兩點,軋鋼廠會議室氣氛凝重。
楊愛國坐在主位,面色鐵青地掃視全場,最終將目光落在李懷德身上,當眾宣布:即日起,王廠長原本管轄的所有部門,全部移交李懷德管理。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沒人敢吭聲,更沒人敢質疑。楊愛國的下場還歷歷在目,誰想當第二個?
就在這時,李懷德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笑容。
「楊廠長既然把權力交給了我,我也不能閒著。」他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關於之前處理的那批工人,我有些不同看法。」
他頓了頓,觀察著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那些人雖然犯了錯,但本質上也是受害者。咱們要是真搞一刀切,傳出去名聲不好聽。我建議,通過特招的方式,把他們重新吸納回來。」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懷德微笑著看向在座的高層:「各位意下如何?」
怎麼樣?
當然好!
誰敢說不?
楊愛國那張陰沉的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得罪了李懷德,就是得罪了背後的勢力,更是直接挑釁楊愛國的權威。
沒人願意拿自己的烏紗帽開玩笑。
眾人面面相覷後,紛紛低下頭,默認了這一提議。
楊愛國臉色難看至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強忍著怒火,冷冷地甩下一句:「既然李廠長這麼有把握,那就交給你去辦。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結果。」
「沒問題。」李懷德笑得春風拂面。
……
與此同時,協和醫院病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一群受傷嚴重的工人正圍坐在一起,神色焦慮地看著坐在床邊的陳大炮。
陳大炮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嘴裡叼著根劣質香菸,半邊臉腫得老高,卻掩不住那股子狠戾勁兒。
「大炮,你說……咱真能成嗎?」一個腿被打斷的工人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恐懼,「要是再失敗,我這腿還沒好利索,家裡真要揭不開鍋了。」
在這世道,斷了糧就等於斷了命。
陳大炮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神情猙獰又瘋狂。
「怕個球!」
他猛地坐直身子,身上的傷牽扯得他齜牙咧嘴,但眼中的賭性卻越來越盛。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這次還不行,咱們就去廣場跪著!我就不信,這天下這麼大,楊愛國還能隻手遮天,把路全堵死了?」
提到「廣場」兩個字,周圍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權力的中心,是禁地,不是隨便能撒野的地方。
去那裡,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他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卻又夾雜著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望。
是啊,反正都是死。
與其在家等死,不如搏一把。
陳大炮這輩子最愛賭,不管是牌桌還是人生,只要押上去,就從來沒有慫過。
一周的磨合期,讓這群工人骨子裡滲進了陳大炮的算計。
那種孤注一擲的賭徒心態,正在他們心底悄然生根。
下午會議散場,下班鈴聲未響,李懷德已將全套手續辦妥。
他攥著特招計劃書,跟隨人事處長步入醫院病房。
「喲,大伙兒都齊整了。」
見滿屋人影,李懷德心裡有數,這些人正等著他的信兒。
工人們敬重這位李廠長,見他進門,紛紛起身致意。
李懷德高舉文件,嘴角噙笑:「國家要擴軋鋼產能,缺熟練工。我和宋處長磨破了嘴皮子,終於說動楊廠長,給大家二次上崗的機會!」
「重傷的,批帶薪休假,養好傷隨時歸隊。」
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眼底儘是難以置信。
隨即,歡呼聲炸開。
「成了!咱們真成了!」
「謝謝李廠!謝謝宋處!沒白受罪!」
病房內沸騰,唯獨陳大炮眸光深邃,閃過一絲貪婪。
……
李懷德並未察覺陳大炮的異樣。
「回去收拾東西,明早報到。我們先撤了。」
「李廠真是好領導!」
「多虧幾位處長提攜,不然咱飯碗早丟了。」
眾人點頭稱是,唯有聽到「何處長」三字時,陳大炮眼皮微跳。
送走兩位領導,病房氣氛依舊熱烈。
大家互道恭喜,慶幸鐵飯碗失而復得。
這時,陳大炮站直身子,聲音冷了下來:「這就知足?」
喧鬧瞬間凝固。
「大炮,能復工還不高興?」眾人一臉茫然。
陳大炮面色陰沉:「工位本來就是咱們的,物歸原主而已。可給王廠長的錢,還沒拿回來。」
一句話,讓所有人啞火。
「王廠長家都破產了,去哪要?」有人不解。
「找誰要?」陳大炮冷笑,「找楊廠長!那是父輩的血汗,憑什麼便宜那個混蛋?」
幾名沾染了賭性的工人,眼睛瞬間亮了。
「既然能把飯碗端回來,那錢袋子也得捂緊了。大炮,你指條道,我絕對跟定你!」
陳大炮見火候已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明天咱們再大膽點,直接封了大門,讓那些工人連進都進不來。」
「封門?」一名年輕工人滿臉驚愕,「保衛處那邊能答應?他們可是管這個的。」
陳大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輕笑道:「不答應才好呢。只要他們敢動手攔著,咱們就直奔武裝部告狀。鬧大了,說不定咱們還能順理成地補進保衛處,穿上制服當個正式工!」
這話像顆火星子掉進了乾柴堆。
雖然平日裡保衛處低調得讓人忽略,但誰不知道那是香餑餑?福利好不說,手裡握著槍桿子,身穿筆挺制服,那威風勁兒,誰能不眼紅?
尤其是一幫光棍漢,腦子裡全是那種神氣的畫面,理智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屋裡唯獨三個年紀稍長的工人,面面相覷後默默搖了搖頭。
「大炮,這熱鬧我不湊了。能有口飯吃,我就知足常樂了。」一位中年大叔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堅定。
旁邊兩個同樣年歲的老夥計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咱們這把歲數,不摻和這些事了。」
陳大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笑一聲:「行啊,有你們後悔的時候。等我們成了保衛員,拿著鞭子整治人的時候,別哭著求饒。到時候面對『叛徒』,我可不會講半點情面。」
這幾句話像是扣上了帽子,原本還在猶豫的其他幾個人也都縮了回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三人也不惱,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充滿躁動的屋子。
看著背影消失,陳大炮立馬轉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瞧見沒?等事成之後,那三人絕對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以後巡邏碰見,正好拿他們開刀解氣。」
眾人紛紛點頭,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制服三個「老頑固」的畫面,一個個摩拳擦掌,期待感爆棚。
……
與此同時,西跨院的堂屋內,暖意融融。
銅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霧氤氳中,何雨鍾正繪聲繪色地講著故事。
「話說在很久以前,有個窮漢子,大冬天衣衫單薄,又冷又餓地在雪地里挪動。他想找點吃的,可大雪封山,遍地銀裝素裹,哪有什麼生機?走著走著,他瞥見草叢裡一條奄奄一息的小蛇。」
何雨水聽得入迷,突然插嘴道:「我知道!這是《農夫與蛇》吧?那個壞人結局很慘對不對?」
何雨鍾輕輕搖頭,眼神溫和:「不是那個故事。這條蛇,是修煉了幾百年的靈蛇。它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決定滿足這位恩人幾個願望。」
「咦?」劉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那為啥白娘子裡的蛇精要以身相許,這條靈蛇只給三個願望呀?」
何雨鍾瞥了眼身旁的劉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大概是因為那男的面相太兇,不夠喜慶吧。」
劉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顯然對這種敷衍的答案頗為不滿,反駁道:「哪有那麼多看臉的?書里寫的大部分都是女子感念救命之恩,自願以身相許。」
「這就奇了怪了。」何雨鍾故作驚訝地攤開手,眼神里透著幾分探究,「我平日裡看的俠義話本,邏輯可完全相反。若是那位俠客劍眉星目、風流倜儻,女子便羞答答地要嫁;若是個其貌不揚的粗漢,人家不僅不會感激,還會恨不得來世做牛做馬,也要還這份恩情。」
話音剛落,鬨笑聲瞬間炸開。
苗代曼笑著拍了拍桌子,順勢將話題拉回正軌:「行了,別扯那些閒篇兒。接著說,那條蛇仙最後滿足了窮人什麼心愿?」
何雨鍾清了清嗓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那窮漢子聽罷,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探著提了個要求。」
「我不求大富大貴,只盼日後三餐溫飽,冬有棉衣夏有涼蓆,不再受饑寒之苦。」
小蛇聞言,指尖輕點,瞬息間,山珍海味堆積如山,綾羅綢緞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