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第163章 第163章
窮漢看著眼前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眼睛都直了。待吃得肚圓溜,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心中暗想:既然這畜生真有如此通天手段,何不趁機再撈一把?
於是,他厚著臉皮提出第二個願望:「我想做官。」
小蛇倒也爽快,並未吝嗇法力,直接送了他個九品芝麻官的職位。
從此以後,這人的仕途仿佛開了掛。借著蛇仙的暗中相助,他一路平步青雲,步步高升。
最終,竟從底層的九品小吏,爬到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權勢滔天之後,此人再次尋到深潭邊,找到了那隻小蛇。
此時的他,眼中已無半點敬畏,只有無盡的貪婪。他嘶啞著嗓子說道:「蛇仙啊,我這人間宰相做得膩了,我要當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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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沉默片刻,那雙冰冷的豎瞳中終於透出一絲寒意。它終於明白,人心裡的欲壑,是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說到這裡,何雨鍾目光一轉,看向對面的劉老登,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總結意味:「所以啊,這條蛇一口吞下了那個宰相。這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劉老登聽完,臉色一沉,滿眼鄙夷地看著這個女婿:「合著,這就是你今晚不肯開車送我回家的理由?」
何雨鍾雙手一攤,一臉無辜:「爸,您糊塗啊。我是軋鋼廠保衛處處長,職責所在,不能亂來。您不是有車嗎?讓小王來接您唄。」
劉老登瞪圓了眼睛,氣得鬍子直抖:「你這年輕人怎麼這麼不懂事!人家小王好不容易下班,總得讓人家休息休息吧?」
「我也是剛下班,我也想歇著呀。」何雨鍾理直氣壯地回道,「咱倆都是打工人,憑什麼使喚我?」
「你能跟外人比嗎?你是我女婿,是一家人!」
「行,那我也能裝裝外人。」何雨鍾咧嘴一笑,稱呼都變了,「劉院長,請自便。」
「你……」劉老登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
一旁看著兩人像鬥雞似的僵持不下,苗代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出聲解圍:「雨鍾,別跟你爸較勁了。天都這麼晚了,你也辛苦一趟,把你爸送回家吧。」
剛才還滿臉倔強的何雨鍾,在聽到母親這句話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如變臉般迅速切換。
他立刻換上一副乖巧討好的笑容,點頭如搗蒜:「沒問題,媽!只要您開口,我都答應!」
劉老登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
何雨鍾最終沒拗過苗代曼的堅持,還是把滿臉煞白的劉老登送回了家屬院。
夜色濃重,街面上幾乎不見人影。
何雨鍾握著方向盤,憑藉著重塑後的敏銳視力,在空曠的馬路上飆車。
時速表指針一路狂飆至一百二以上。
他像條泥鰍般在狹窄的小巷裡靈活穿梭,避開所有監控探頭和紅綠燈。
原本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了十分鐘以內。
后座的劉老登全程死寂,雙手死死摳住車門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車子急剎在301家屬院門口。
劉老登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個字,推開副駕車門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車門剛關上,還沒走出兩步,他就扶著牆壁劇烈嘔吐起來。
今晚火鍋館子裡吃下去的海鮮、肥牛,此刻全化作酸水吐了一地。
何雨鍾瞥了一眼後視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搖下車窗,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隨後猛踩油門,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車子迅速駛離了301大院。
身後傳來劉老登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卻連個完整音節都聽不清。
次日清晨。
軋鋼廠大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陳大炮帶著幾十個工人,硬是抬著一根斷腿的病號,堵在了大門口正中央。
「陳大炮!你們想幹什麼?」
保衛隊長趙鐵柱皺著眉,看著眼前這一幕,「之前不是已經跟你們談妥了解決方案嗎?怎麼還跑來鬧事?」
陳大炮嘴裡叼著煙,眼神輕蔑地掃過趙鐵柱的臉。
他吐出一口煙圈,冷笑一聲:「工作的事兒是解決了,可我們的血汗錢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了嗎?」
趙鐵柱眉頭緊鎖:「就算有訴求,也不能堵著廠門,影響正常生產。」
「趙隊長,這話就不對了。」
陳大炮把嘴裡的菸頭狠狠摜在地上,鞋底用力碾滅,火星四濺。
他臉上的痞氣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的狠厲。
「楊廠長欺人太甚,這筆帳咱們咽不下去!」
「今天要是拿不到錢,這軋鋼廠的大門,誰也別想邁進去上班!」
趙鐵柱眯起雙眼,目光如刀:「你的意思,是非要堵門到底?」
陳大炮冷哼一聲,側過頭去:「話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們這叫合理維權。」
趙鐵柱不再廢話,抬手向後方的值班室揮了揮。
剎那間,保衛處辦公室內的紅色警報鈴聲大作。
不過片刻功夫,十幾名保衛人員手持防暴器械,迅速集結到大門口。
肅殺之氣瀰漫,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這時,張峰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混亂的場面,聲音冷冽:「趙鐵柱,怎麼回事?」
趙鐵柱快速匯報了一番情況。
張峰目光沉沉地落在陳大炮身上,打量著這個平日裡就惹是生非的刺頭。
隨即,他轉向那群圍堵的工人,語氣嚴厲:「立刻解散!否則以擾亂企業秩序罪,全部拘留!」
陳大炮仰起頭,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張處長,這話可就大了。」
「我們哪敢擾亂秩序?我們只是想討回屬於父輩的血汗錢罷了,天經地義,對吧?」
這句話像是一針興奮劑。
原本還有些猶豫退縮的工人們,瞬間被點燃了情緒。
他們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
「沒錯!我們要血汗錢!」
軋鋼廠大門外,黑壓壓的人群越聚越多。
反正也進不去,大伙兒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堵在警戒線外指指點點。
張峰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後的安保隊員厲聲喝道:「把他們給我清出去!誰敢攔著就動手!」
幾名保安聞令而動,剛邁出兩步。
陳大炮眼尖,立馬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打人啦!保衛處欺負老實人啦!」
這聲音洪亮刺耳,瞬間引來了周圍工人的注意。
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
「教員早就說過,工人階級是領導一切的!」
「現在保衛處竟然敢對工人老大哥動手,這是要翻天嗎?」
「保衛處就是楊廠長的一條狗!」
「官官相護,根本不讓咱們說話!」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原本只是圍觀的工人們一聽,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往前擠了幾步,眼神中透出不滿。
保安們見狀,腳步硬生生停住。
這幫人心裡清楚,一旦真動了手,性質就變了。
搞不好就會鬧成嚴重的勞資衝突,到時候誰都擔待不起。
見保安退縮,陳大炮心裡樂開了花。
他暗自得意,覺得自己拿捏住了對方的軟肋。
回想昨晚,自己把劉老漢耍得團團轉,連睡覺都香得很。
今早吃完早飯,他便跟著傻柱和許大茂,騎著自行車直奔軋鋼廠。
那輛被扣押的解放卡車,昨天已經被拉去送苗代曼了,車上還坐著劉茜。
車輪剛拐過街角,映入眼帘的就是這一群烏泱泱的人馬。
走近人群,陳大炮蠱惑人心的叫喊聲清晰入耳。
何雨鐘停下腳,單手扶住車把。
他對前方擋路的工人輕聲說道:「同志,借過一下。」
那工人正看得起勁,聽見動靜不耐煩地扭頭,張嘴就要罵人。
可當看清來人是誰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瞬間咽了回去。
那是何處長!
這人之前可是被何雨鍾從派出所撈出來的。
此刻他渾身一激靈,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滿臉堆笑又帶著幾分畏懼:
「哎喲,是何處長!您早!」
何雨鍾神色淡然,指了指旁邊的自行車:「幫我扶一把,我進去看看情況。」
「好嘞!您放心交給我,回頭我直接交給保衛科同志保管!」
工人拍著胸脯保證,手腳麻利地接過了車鑰匙。
何雨鐘沒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徑直走向人群中心。
此時,陳大炮正昂著頭,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餘光瞥向張峰,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讓工人們沖一波,給保衛處點顏色看看。
就在這一瞬。
一道沉穩冷冽的聲音,突兀地在背後響起。
「大清早的就把廠門堵死,怎麼?想破壞國家建設?」
陳大炮一愣,下意識回頭。
只見何雨鐘面色平靜地走來,步伐不疾不徐。
那雙眸子掃過來時,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剛才還躍躍欲試想要幫忙的工人們,被這股氣場震懾,紛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上前。
這群人里,大半都受過何雨鐘的「教育」。
骨子裡的恐懼讓他們本能地後退。
陳大炮還想狡辯,強撐著笑臉開口:
「何……何處長,我們可不是堵門,我們是……」
何雨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無視陳大炮那張扭曲的臉,直接從對方身邊擦肩而過。
目光越過眾人,直直鎖定在不遠處的張峰身上。
何雨鍾甚至沒給張峰反應的時間,抬腿便是一記重踹,正中腹部。
劇痛瞬間讓張峰彎下腰去,他雙手死死護住肚子,額頭滲出冷汗,頭垂得更低了。
他心裡清楚,若是真鬧出人命或者重傷,保衛處這攤子事就徹底沒法收拾了。
一旁的陳大炮原本就因被無視而憋屈,此刻更是怒火中燒,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