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第166章 第166章
那表情扭曲得如同吞了蒼蠅,尖著嗓子嚎起來:「放屁!你說誰吃不起?」
她唾沫橫飛,滿臉橫肉亂顫:「老娘吃肉的時候,你還在哪穿開襠褲呢!裝什麼清高!」
說著,她喉頭一滾,一口濃稠的黃痰直逼二大媽手中的肉而去。
二大媽反應極快,手臂猛地向後一縮。
噗嘰一聲。
那口痰堪堪擦著肉皮飛過,落在了一旁的泥地上。
若是沒躲開,這肉就算洗刷千遍,那股噁心勁兒也去不掉。
二大媽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塊倖存的五花肉,抬頭時眼底已是一片寒霜。
「賈張氏,你最好祈禱別真吐上去。」
她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不然,哪怕天王老子護著你,我家老劉也能跟你拼了命。」
周圍看熱鬧的大媽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好奇地探過頭來。
「二嬸,買這麼多肉,是家裡有貴客?」
二大媽順勢收起怒容,臉上立馬換上了趾高氣揚的得意。
「可不是嘛,我兒子齊天的對象上門做客。」
四周響起一片羨慕的低呼。
二大媽下巴微揚,繼續拋出一個更炸裂的消息:「人家爹可是紡織廠的副廠長。下半年,齊天就能進廠工作。」
她目光掃過一旁的賈張氏,故意拉長了語調,字字誅心:「到時候靠著我女婿的關係,齊天的前程那是火箭般往上竄。不像某些人的孩子,爛泥扶不上牆,真是軋鋼廠的笑話。」
這話像一把刀,精準扎進賈張氏的心窩。
二大媽懶得再看一眼那副尊容,轉身快步朝後院走去。
她是真怕這個瘋婆子發狂把肉給糟蹋了。
現在肉緊俏,買到不容易,打架也得等菜安頓好再說。
看著二大媽遠去的背影,賈張氏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陰鷙的光芒閃爍不定,不知在盤算著什麼毒計。
這一上午的雞飛狗跳,終於在正午時分發酵到了極致。
四合院裡的孩子們遭殃了。
西跨院飄出濃郁的肉香,後院那邊也不甘示弱,油脂燃燒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
對於平時只能聞味兒不能動筷子的孩子們來說,這簡直是凌遲般的折磨。
而此時的後院,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自從上午那場爭吵後,賈張氏就像丟了魂一樣,坐在屋裡一言不發。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走路都繞著她走,生怕引火燒身。
寡婦賈張氏這輩子沒吃過這種啞巴虧,哪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她心裡憋屈得像塞了一團濕棉花,越想越覺得胸口發悶,非得找補回來不可。
西跨院裡頭,熱氣騰騰。
南易和傻柱正圍著灶台忙活,鍋鏟碰撞聲里夾雜著兩人的閒聊,煙火氣十足。
何雨鍾則愜意地癱在躺椅上,腦袋上扣著本雜誌,呼嚕聲打得正香。
正值五月,天光正好。
不冷不熱,日頭暖烘烘地灑下來,曬得人骨頭縫都舒坦。
兩隻烏鴉蹲在椅腳邊,隨著躺椅輕微的搖晃,也跟著眯起了眼。
常威趴在一側,黑亮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劉茜的手。
那眼神里全是渴望。
劉茜剝著花生,指尖一松,一顆乾果滾落地面。
還沒等她彎腰去撿,一道黑影閃電般竄出。
常威接得穩穩噹噹,咔嚓一聲脆響,花生入腹。
婁曉娥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茜姐,你家這狗精著呢。」
「我家以前養的那些,一個個笨得像木頭,怎麼跟它一比差遠了?」
劉茜伸手揉了揉常威毛茸茸的腦袋,滿眼寵溺:「這是鍾哥從廠里領回來的。」
「聽說它是廠里的『狗王』,底下還有一幫狗崽子供它差遣呢。」
平日裡只要劉茜在崗,醫務室門口准蹲著這條狗。
直到她下班回家,那傢伙才搖著尾巴自行離去。
婁曉娥轉頭瞥向熟睡的何雨鍾,壓低聲音吐槽:「茜姐,你說怪不怪?」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這麼懶的領導。」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真當自己是大爺了?」
劉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蛾子,你不懂。」
「他在戰場上拼過命,身上那是傷痕累累。」
「稍微有點空檔,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床板里歇息。」
婁曉娥一愣:「打仗跟偷懶有什麼關係?」
這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苗代曼走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那是老兵的通病。」
「戰場上瞬息萬變,哪怕只有一秒鐘的空閒,也得趕緊閉眼回血。」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很多退伍老兵一輩子都改不掉。」
三人話音未落。
一直趴在劉茜腳邊的常威突然警覺起來。
它耳朵猛地豎起,身體緊繃,目光如炬地鎖定了西跨院的大門。
下一秒。
「砰!」
大門被一股蠻力狠狠撞開。
原本睡得人事不省的何雨鍾,瞬間彈坐而起,警惕心拉滿。
許大茂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臉上掛著猥瑣又興奮的笑容。
「猜怎麼著?我剛在院裡瞅見個熟人!」
常威看清來人,撇撇嘴,重新趴下,繼續盯著女主人手裡的零食。
何雨鍾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老賈還能有誰?你又撞見那個死老太婆了?」
這話一出,許大茂渾身一激靈,剛才那股得意勁兒頓時散了大半。
「鍾哥,您嘴下留情。」
「我每晚起夜還得經過中院那條道呢。」
何雨鍾挑眉:「那你到底看見誰了?至於激動成這樣?」
許大茂湊近幾步,神神秘秘地擠眉弄眼:
「我看見劉光齊了!」
「關鍵是,他還帶了個相好的!」
345 異樣
院門剛被推開,劉光齊便領著身旁的女伴跨入門檻。
剎那間,幾道目光如探照燈般死死鎖住二人。
四合院裡的大媽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審視。
「瞧見沒?這就是劉光齊相中的姑娘。」
「喲,副廠長的千金果然氣度不凡。」有人指著對方身上的衣著嘖嘖稱奇,「這料子,抵得上我家那口子大半年的收入嘍。」
「那是自然。」另一人順勢接話,語調里滿是艷羨,「劉同志可是高材生,如今配上這麼漂亮的媳婦,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角落裡,賈張氏正翹著腿坐在門檻邊,等著看熱鬧。
聽到這些恭維話,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冷聲嗤笑道:「什麼才?我看是狼才吧,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早早就占好了位置,目的明確,就是要摸清這未婚妻的底細,好為接下來的算計做鋪墊。
此刻見眾人吹捧得火熱,賈張氏忍不住要潑盆冷水。
劉光齊掃了一眼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心中瞭然:定是父母在院裡提前散布了風聲。
幸好他早有防備,否則今日局面難以收拾。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了部分視線,溫聲道:「到了,就是這兒。後院坐,別站在風口。」
身旁的女子微微垂首,輕點下頜。
姿態拘謹而含蓄,仿佛受驚的小鹿,又似傳統大家閨秀,面對眾多注視顯得局促不安。
這一幕落入賈張氏眼中,更讓她不屑。
看著兩人背影遠去,賈張氏撇撇嘴,故意提高音量嘟囔:「裝什麼清高?說是副廠長家的女兒,連句客氣話都不會說。這麼多長輩坐著,連顆糖都不肯遞,一看就是家教不好。」
旁邊一位大媽立刻不樂意了,針鋒相對地回懟:「你倒是想得美,人家憑什麼給你糖?再說,賈家嘴下就沒幹淨過,看你誰都像壞人。」
「尤其是你家那位兒媳婦,天天被你罵作三六九等,怎麼就你成了貞潔烈婦?」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笑聲。
賈張氏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在院裡幾乎不是秘密。
如今被人戳穿,還要裝作正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劉光齊聽見身後的嘈雜,回頭安撫道:「別理她們,都是些鄉野村婦,不懂規矩。」
女子嗓音清脆婉轉,如黃鸝出谷:「我知道,光齊哥,我不介意的。」
劉光齊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得與享受的神情。
剛轉入後院小徑,迎面撞見許大茂正急匆匆往前行走。
許大茂瞥見劉光齊領著個美人,挑眉打趣:「喲,帶女朋友回家認門啊?」
劉光齊下巴微揚,神色倨傲:「嗯。」
許大茂下意識抬眼打量。
這一看,腳步猛地頓住。
那女孩抬起頭,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甜笑,眉眼間流轉的風情極具殺傷力。
許大茂瞬間失神,愣在原地。
劉光齊冷冷掃了他一眼,無視對方的呆滯,低聲對女子道:「前面就是我家,母親應該已經備好了飯菜。」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內,許大茂才恍然回神。
他摸了摸後腦勺,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疑色。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嘀咕一聲,他甩甩頭,轉身朝前院走去。
剛邁過門檻,便聽見裡面大媽們激烈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紡織廠副廠長千金?」許大茂眼底驚疑更甚,連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他腳底抹油,三步並兩步竄進西跨院,要把這勁爆消息透給傻柱一伙人。
「找對象就找唄,你有還不稀罕劉光齊有呢?」傻柱正端著菜從灶間挪出來,聞言嗤笑一聲,順手招呼何雨水,「趕緊端菜,開飯!」
許大茂急得直擺手:「柱子哥你誤會了!我是覺得那姑娘透著股邪乎勁兒,說不上來哪兒不對,關鍵是人家爹可是副廠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