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易一大媽見狀，眼圈瞬間紅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老易，別怕，天塌下來我陪你扛。」

這份不離不棄的情分，讓易中海心頭湧起一股酸澀與愧疚。

為了晚年安穩，他確實做得太絕了。

「以後……多疼疼她吧。」他在心裡默默發誓，試圖用這點微薄的補償來平衡良心。

還沒等情緒平復，王霞的話再次落下，如驚雷炸響：「鑑於易中海道德觀念嚴重滑坡，不再適合擔任大院聯絡員，即刻撤職。」

一旁的劉海忠渾身劇烈顫抖，心臟狂跳不止。

盼了多少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立馬挺身而出：「王主任放心！我一定帶領95號院重回巔峰，讓咱們院再次偉大！」

王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懶得理會這隻急於表忠心的土狗。

她的目光轉向閻埠貴，語氣緩和了幾分：「院子的事，還得靠你們多費心。」

閻埠貴臉上堆滿了褶子笑，點頭哈腰：「您放心，有事我隨時匯報。」

會議到此結束。

王霞轉身欲走，劉茜卻提著個小籃子迎了上來。

「王姐，這是我媽蒸的白面饅頭和煮雞蛋，趁熱墊墊肚子。看你們忙到這會兒，我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籃子裡熱氣騰騰，散發著麥香。

王霞沒客氣，順手接過：「謝了。聽說明天軋鋼廠那邊是你去義診？」

劉茜挺著肚子，溫和地點頭：「對，我和主任一起去。」

王霞笑了笑，叮囑道：「那你記得提前來辦公室找我，懷著身子，千萬別累著自己。」

四合院大門外，腳步聲漸遠。

劉茜剛邁過門檻，路過的一眾幹事便紛紛側目，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感激笑意。

在這個票證為王的年代，白面饅頭和鮮雞蛋簡直是硬通貨。

眼看定量供應即將縮減，誰家不急著囤積些口糧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有人主動送上門的物資，眾人雖未言語，卻都將這份人情默默記在了帳上。

待王主任的身影徹底消失，劉海忠才轉過身，目光掃向那群正準備散去的幹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咳！都留步，我有話要說！」

眾人腳步一頓，齊刷刷轉頭看向這位四合院裡資歷尚淺卻急於表現的「大爺」。

劉海忠背著手，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今天王主任將院落管理權交予我和三大爺，這是組織的信任，更是重託！」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某種自我感動的光芒：「所以，咱們95號院必須煥然一新，以實際行動回報領導的厚愛。」

「我們要徹底摒棄那些陳腐的封建陋習，拿出幹勁來！」

「為了祖國，為了人民，為了南鑼鼓巷的榮譽，咱們得添磚加瓦，絕不能掉隊！」

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拋出後，劉海忠下意識停頓，似乎在等待雷鳴般的掌聲。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滿院子的死寂和眾人一臉懵逼的神情。

空氣凝固了幾秒，劉海忠臉上的尷尬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強行壓下惱意，話鋒一轉：「既然大家無異議，那我宣布個決定。」

「從明日起，每戶人家必須早起，嚴禁上班上學遲到，違者必究！」

話音剛落，頭頂上方忽然傳來兩聲悽厲的啼鳴。

「嘎——嘎——」

兩隻黑鳥撲棱著翅膀，精準地降落在何雨柱寬闊的肩膀上，黑白相間的羽毛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這突如其來的畫面，瞬間點燃了圍觀群眾的樂子。

鬨笑聲如潮水般湧起，前仰後合，直拍大腿。

劉海忠臉色鐵青，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胸口劇烈起伏。

羞惱之下，他猛地一揮手臂，怒吼道：「散了！都給我滾！」

……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透亮。

雞鳴聲還未響起，劉海中的咆哮聲已穿透房門。

「劉光天！劉光福！別睡了，趕緊起來！」

兩個少年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大腦還處於開機前的混沌狀態。

劉海中看著兩個還沒回魂的兒子，眉頭緊鎖，眼中凶光畢露。

二話不說，他抄起床頭的皮帶，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啪！」

皮帶破空之聲響起，緊接著是後院傳來的殺豬般的慘叫聲。

「啊——疼疼疼！」

這一聲慘叫，算是正式拉開了95號院新一天的混亂序幕。

與此同時，前院和中院的房門接連被敲響。

「梆梆梆！」

「柱子哥，起床啦！」劉光天帶著哭腔喊道。

屋內傳來一聲暴怒的吼聲：「滾一邊去！」

那是傻柱特有的不耐煩。

劉光天嚇得渾身一哆嗦，脖子一縮，撒腿就跑。

還沒等他喘勻氣，賈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屋內立刻炸開鍋：「哪個挨千刀的，大清早沒完沒了，屬鬧鐘精轉世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路過門口的易中海聽得真切。

易中海披衣而出，見是劉光天在敲門，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光天，一大早就在這裡鬼叫什麼？」

劉光天見到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結結巴巴地開口：「一……一大爺……」

易中海眼神一冷，語氣嚴厲：「叫什麼一大爺？按輩分，該叫易大爺！」

後院傳來一陣輕佻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肚皮被拍打的悶響。

劉海中滿臉堆笑地晃悠出來，那股子春風得意的勁兒，恨不得把「得意」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他眯著眼，視線精準鎖定在角落裡的易中海身上，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易啊，別繃著個臉。」

「我現在可是咱們院的一大爺，這身份不同往日了。」

「我讓孩子們早起叫門，那是為了督促大家勤快，是為國家建設做貢獻，懂不懂？」

易中海臉色鐵青，嘴唇緊抿，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施捨。

見對方沉默，劉海中以為是自己氣場壓制住了人，臉上的笑容瞬間膨脹了幾分。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就安心養病吧。」

「等我把四合院治理得井井有條，你若有育兒困惑，儘管來找我討教。」

話音落下，劉海中長舒一口氣，渾身舒坦。

他完全無視了易中海氣得顫抖的肩膀，哼著小曲兒轉身回屋，留下一串囂張的背影。

清晨的喧囂徹底引爆了全院。

直到兩隻公雞被吵得睡眼惺忪，才敢探出頭來，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充滿怨氣的啼鳴。

那聲音仿佛在控訴：大清早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西跨院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何雨鍾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迎面而來的不是鳥鳴，而是滿院子咬牙切齒的低罵。

居民們頂著熊貓眼，臉上寫滿了起床氣。

「劉扒皮！這姓劉的是瘋了吧！」

「雞都沒醒就讓人起，這是要命還是不要命？」

「簡直是個神經病！」

何雨鍾走到閻埠貴身旁，看著這位平時最愛講道理的老師傅此刻也一臉無奈。

閻老師扶正鼻樑上的眼鏡，長長嘆了口氣：

「別提了。」

「昨晚吹噓要抓紀律，今早就真拿倆孩子當工具使喚了。」

「全院上下，怨氣衝天。」

何雨鍾聞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把火燒得倒是挺准，直接燒到了大家的睡眠痛點上。

「這劉海中，真是個人才。」

「中午我要是能吃飽飯，我就改姓劉！」

粗獷的聲音從前院炸開。

傻柱提著大勺，從中院大步流星地走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噴毒。

一抬頭，看見大哥何雨鍾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傻柱瞬間慫了，脖子一縮，剛才的兇狠蕩然無存。

「大……大哥！」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昨晚暢暢值夜班，剛睡著就被喊醒了……我這不是沒辦法嘛……」

何雨鐘擺擺手，眼神里透著一股縱容：

「抖你的。」

「出了事，我扛著。」

傻柱眼睛一亮，咧嘴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貓：

「得嘞！大哥放心，我這勺子早就饑渴難耐了！」

「饑渴難耐？我看你是又想搞事情吧。」

許大茂打著哈欠，從中院慢悠悠地踱步出來。

看到許大茂，傻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傻茂，還是你鬼點子多。」

「除了抖勺，還有什麼招能治治劉海中那個混蛋？」

許大茂聞言，眼中的困意瞬間消散。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壓低聲音湊到傻柱耳邊：

「先別急。」

「上班路上說，小心隔牆有耳。」

傻柱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果然，玩陰的，還得看這孫子。

何雨鍾冷眼旁觀那兩兄弟眉來眼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裡暗自盤算：劉海忠這是踩了地雷，得罪了這二位爺，往後四合院的日子怕是少不了折騰。

此時的劉海忠還蒙在鼓裡，渾然不覺自己已被「雙傻」盯上，正窩在家裡享用早餐。

他端著碗，滿臉得意地沖老伴炫耀：「老伴兒你瞧見沒？我天生就是干領導的料！看看院裡這幫人，一個個精神頭足得很，多有朝氣！」

二大媽是誰？那是劉海忠的頭號迷妹。

只要自家當家的開口，她絕無二話，只會順著話茬捧場，主打一個無條件支持。

「那當然！」二大媽笑得合不攏嘴，「易中海那個老絕戶算什麼？閻埠貴那個窮酸秀才又算哪根蔥？論本事、論地位，誰能比得上咱家老頭子？」

劉海忠聽了這話，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豎起大拇指給老婆點讚。

轉頭看向兒子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透著股威嚴：「聽好了，從明天起，早起半個鐘頭，挨個去叫鄰居起床。要是誰敢賴床或者晚到，哼哼，你們知道後果。」

那兩聲低沉的冷哼，像冰水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