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第188章 第188章
「喲,老易啊,真巧。」劉海忠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來廠辦有什麼貴幹?」
看著對方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易中海冷哼一聲,連句廢話都懶得回,抬腳徑直往樓上走去。
見易中海吃癟,劉海忠之前在傻柱那兒受的憋屈瞬間煙消雲散。他在心裡暗爽:果然,踩著別人的痛苦,才能填補自己的空虛。
片刻後,宣傳處門口走出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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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低著頭,脖子上掛著一塊沉甸甸的大牌子,上面紅漆大字刺眼——【開歷史倒車者 易中海】。
那塊牌子像道枷鎖,壓得易中海在軋鋼廠里步步維艱。宣傳處的幹部們推著他走,周圍目光如針扎般刺來。劉海忠死死咬在後頭,逢人便扯著嗓子喊:「我是四合院一大爺!監督鄰居思想覺悟,這是我的本分!」
這話聽著正氣凜然,可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最樂呵的莫過於賈東旭。師傅挨批鬥,意味著他這個徒弟能偷得半日閒。中午不用伺候人,不用聽嘮叨,這日子簡直賽過神仙。
與此同時,南鑼鼓巷街道辦的動靜也炸開了鍋。義診加宣傳的組合拳,短短兩三天就傳遍了四九城。周邊幾個街道辦眼紅得不行,紛紛跑來取經,王霞的名頭算是徹底立住了。
到了第四天上午,現場正熱鬧著,一群手持相機、捧著採訪本的生面孔出現了。
領頭的正是黃區長,身邊跟著兩位記者。王霞正跟西城區某街道辦主任聊得熱火朝天,一見這陣仗,眼神瞬間亮了。她快步迎上去,臉上堆滿得體笑容:「黃區長好,這兩位是……」
「喲,王主任。」黃區長笑得見牙不見眼,指著身旁兩人介紹道,「這位是《**》社的陳記者和柳記者。」
隨後他又轉向記者:「這就是咱們南鑼鼓巷街道辦主任,兼婦聯主任,王霞同志。」
一聽是國家級大報的記者,王霞心頭一跳,立刻伸出手,姿態放得極低:「兩位記者同志好,歡迎蒞臨指導。」
柳記者是個幹練女性,握手時力道適中,語氣誠懇:「王主任,您為婦女權益奔波,我這名女同胞打心眼裡感激。」
王霞連忙擺手,謙遜道:「柳記者折煞我了,這都是分內之事,談不上什麼功勞。」
「不不不,」柳記者搖頭打斷,「若非您一心撲在婦女事業上,多少姐妹還被蒙在鼓裡?這次上級特意指示,讓我們重點報導南鑼鼓巷的經驗。」
這話聽得王霞眉開眼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那敢情好!有你們筆桿子一宣傳,全國婦女都能受益,這比我自己跑斷腿強多了。」
寒暄幾句,王霞側身做出請的手勢:「這裡太亂,幾位去辦公室詳聊?」
說著,她引著眾人往院子裡走。陳記者緊跟其後,快門聲咔嚓咔嚓沒停過,捕捉著每一個畫面。
周圍其他街道辦主任看得眼熱,恨不得把剛才聽到的話刻進腦子裡。那是誰?那是國家的喉舌!要是能上這種報紙,哪怕當場去世都值了。
進了辦公室,空調冷氣一吹,心靜了不少。
陳記者依舊舉著相機找角度,柳記者翻開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拋出第一個問題:「王主任,婦聯宣傳和義診隊伍聯動,這個創意是您想出來的嗎?」
面對鏡頭和筆尖,王霞並不慌張。這些答案她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她微微低頭,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聲音柔和:「柳記者,這真不是我的主意。是有高人指點,我才敢這麼幹的。」
柳記者眉頭微蹙,目光中透著難以置信的驚嘆:「這方案究竟是誰想出來的?簡直神來之筆。」
身旁的王霞並未直接作答,而是側身示意門外:「那位高人此刻也在現場。他便是軋鋼廠保衛處處長,何雨鍾同志。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妻子目前懷有身孕,卻仍堅持在義診一線為街坊鄰里診治。」
「連續三天高強度坐診,幾乎未曾合眼。」王霞語氣中滿是敬佩。
「何雨鍾……」柳記者腦海中迅速檢索記憶庫,這個名字似乎帶著幾分熟悉感。
他隨即追問:「那嫂子的芳尊大名是?」
王霞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緣分妙不可言,嫂子也曾登上貴刊版面,更曾得到教員親自點名表揚。」
這一信息宛如驚雷落地,柳記者雙眸驟然迸發出熾熱光芒,脫口而出:「可是軋鋼醫院的劉茜醫生?」
「正是。」王霞點頭確認,「夫妻二人同在軋鋼廠工作。何處長身為戰鬥英雄,轉業後更是榮立一等功。」
得知這一重磅背景,柳記者眼中的興奮之色愈發濃郁。
雙星閃耀,強強聯合。若將此等人物事跡報導出去,必將引發轟動效應。
「王主任,咱們別愣著,快去採訪這對神仙眷侶!」
……
正月初一,萬象更新。街道辦門前早已是人山人海,熙攘的人群甚至比方才湧入時更加密集。
「王主任,您看這陣勢!此次義診與宣傳的效果堪稱完美。」柳記者環顧四周,嘖嘖稱奇。
王霞望著沸騰的人潮,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欣慰:「不只是本轄區的居民,周邊街道的百姓也聞訊趕來,有的路途遙遠,直到此刻才趕至現場。」
一旁的陳記者早已進入工作狀態,手中的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鏡頭緊緊鎖定義診台,對每一位堅守崗位的醫生進行特寫捕捉。
此時,義診台前爆發出一陣爭執。
一位滿臉怒容的大媽正指著面前的年輕女醫大聲叫囂。劉茜神色平和,輕聲安撫道:「大媽,請冷靜。您這是常見的婦科炎症,並非什麼難言之隱或污穢之疾,只需正規治療即可痊癒。」
「放屁!」大媽拍案而起,聲音尖銳刺耳,「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我站得直坐得端,作風清白,從未有過半點私情,怎會染上這種病?你若敢含血噴人,老娘今天便跟你沒完!」
聽聞動靜,王主任等人急忙趕回現場。見到何雨鍾安然立於劉茜身側,眾人心中稍安。
劉茜依舊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耐心解釋道:「婦科病是女性常見生理現象,尤其在經期前後,免疫力波動大,極易感染。只要注意日常清潔衛生,身體自會恢復健康。」
然而,大媽顯然聽不進勸解,依然咄咄逼人。
她瞥了一眼站在劉茜身旁的何雨鍾,又抬頭看向旁邊一隻蓄勢待發、齜牙咧嘴的大型犬,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慌亂。
那大媽被訓得啞口無言,嘴裡嘟囔著難聽的話,悻悻地轉身走了。
劉茜和何雨鍾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這半個月來,每天都有這類頑固的大媽來鬧騰。
不管怎麼解釋,對方根本聽不進半句好話,腦袋裡像灌了鉛一樣固執。
最後往往倒打一耙,指責醫生技術爛、態度差。
為了杜絕隱患,何雨鍾特意從保衛處調了一隊保安駐守現場。
畢竟醫生是自發善舉,要是再出什麼亂子,以後誰還敢來義診?
柳記者看著那大媽遠去的背影,滿臉不解地看向王霞:「王主任,剛才那位醫生明明把病情說得清清楚楚,為什麼那位阿姨就是聽不進去?」
王霞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語氣沉重:「柳記者,這就是基層工作的痛點。這些人大多沒受過多少教育,思維固化,認死理。你對他掏心掏肺,他未必領情;反而是那些騙子,靠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讓他們深信不疑。」
說到這,王霞下意識地拍了拍腰間佩戴的執法記錄儀,眼神變得銳利:「所以有時候,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拿出強硬的手段,讓他們乖乖配合,否則工作根本推不動。」
道理聽不懂沒關係,那就用鐵律來約束。
面對這種鑽牛角尖的犟種,只有雷霆手段才能讓他們清醒。
劉茜在椅子上坐了許久,腰酸背痛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何雨鍾眼疾手快,立刻遞上一杯溫熱的糖水。
看著劉茜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旁的陳記者動作嫻熟地舉起相機,咔嚓一聲定格了這一幕。
柳記者快步上前,主動握手自我介紹:「何處長,劉醫生,兩位好。我是市報的記者柳某,這位是我的搭檔,攝影師陳某。」
其實何雨鍾早就留意到了這兩位媒體人,見王霞點頭示意,這才禮貌地回應:「柳記者好,陳記者好。」
握手時,何雨鍾還隨口調侃了一句:「看陳記者這拿機器的架勢,專業程度不言而喻啊。」
在他眼裡,只要姓陳的人碰攝影,那絕對是行家裡手。
光聽名字就覺得氣場強大。
陳記者聽到這句誇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透著幾分自信的光芒。
柳記者翻開筆記本,切入正題:「劉醫生,您懷著孕還在一線義診,身體受得了嗎?會不會太辛苦?」
劉茜微笑著撥開額前的碎發,目光掃過排隊等候的患者,輕聲回答:「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不僅是我,所有參與義診的醫生都不容易。但比起我們的辛苦,病人的病痛更讓人揪心。」
她頓了頓,指向剛才那個離開的方向:「就像剛才那位大姨,患有嚴重的婦科疾病卻不敢聲張,誤以為是難以啟齒的髒病。如果一直拖著不治,小毛病只會拖成大隱患,後果不堪設想。」
劉茜指尖輕點,目光掃過隊列末尾那些佝僂的背影。
「老人家們太苦慣了。」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有點頭疼腦熱,第一反應不是去醫院,而是硬扛。這一扛,就是小病變大病,等到察覺不對勁,往往已經晚了。」
「義診的意義就在這兒。」
「趁早揪出隱患,及時干預,把疾病扼殺在萌芽里,這才是真正的防患於未然。」
身旁的年輕醫生們紛紛頷首,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