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第191章 第191章
50
她目光一轉,視線落在另一孩子身上,語調瞬間拔高,透著股親昵的熱乎勁兒:「再看咱們來福,好傢夥,個頭竄得比樹還快!」
閻解成聽得直樂呵,嘴角那抹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側頭瞥了一眼身旁沉默寡言的男人,打趣道:「南師傅平日裡跟悶葫蘆似的,沒成想挑對象,竟是個這麼活潑的主兒。」
「這就叫陰陽調和。」
接話的是旁邊的誰,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要是兩人都死氣沉沉,那日子過得才叫憋屈。」
此時,廚房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南易邁步進來,沖何雨鐘點了點頭,低聲喚了句「鍾哥」。
隨後便一頭扎進灶台前的忙碌中。
何雨鍾家的廚房格局,南易閉著眼都能摸黑走一圈。
哪兒放著醬油,哪擱著鹽罐,他心裡門兒清,熟稔得很。
平日裡南易是個惜字如金的性子,唯獨一進了廚房,碰上傻柱這位老搭檔,那張嘴便像開了閘的水,停不下來。
許大茂擠眉弄眼,探頭探腦地湊過去,好奇地打聽剛才那幫廚子聊些什麼八卦。
傻柱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揚,滿臉都是不可一色的得意:
「哼,這是咱們後廚特有的默契場,你這外行懂個屁!」
另一邊,何雨水今天倒是跟著班裡的同學出了門,去透透氣。
正值假期,苗代曼回了家屬院,順手幫劉老登把屋子收拾利索。
起初何雨水還想著留下來陪嫂子劉茜,做個伴。
可劉茜心裡有數,知道自己那點斤兩,怕耽誤妹妹的正事,便催著她出去玩。
沒過多久,屋門輕響。
何雨水推門而入,第一反應竟是先往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算是向哥哥報備行程。
確認完動靜後,她才轉身溜回屋裡,加入劉茜她們的閒聊圈。
四合院的大門口,景象頗為熱鬧。
傻根懷裡抱著小當,秦淮茹牽著棒梗,幾人說說笑笑,步履輕盈地往回趕。
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大家子剛看完大戲歸來,和諧得很。
然而,家中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
賈東旭正癱在床上,雙眼緊閉。
眼眶深陷,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烏青,活脫脫像個抽大煙抽狠了的癮君子。
看什麼戲?
對他而言,能在這張床上躺著不動彈,便是天大的恩賜。
至於秦淮茹,起初她是真不想去。
奈何棒梗這孩子鬧騰得厲害,非要去湊熱鬧。
一開始,秦淮茹盤算著帶棒梗出門,把小當留守家裡。
誰知賈東旭和賈張氏這兩位老人,一個裝睡,一個擺手,誰也不願擔待看孩子的活兒。
沒辦法,秦淮茹只能妥協,一手抱著小當,一手領著棒梗,硬著頭皮出了門。
剛走到門口,就撞見傻根正拉著易中海往外拽,嘴裡喊著一起去看戲。
可易中海這會兒正倒血霉呢。
他那手指頭的疼,簡直要命。
倆月前,他去診所處理那個夾板傷。
醫生檢查了一番,說骨長得還行,就是稍微有點錯位。
當時醫生問他,要不要趁現在砸斷重接,爭取完美癒合。
易中海腦子一熱,果斷搖頭拒絕。
如今這後果,全讓他自個兒嘗了。
「大夫,按理說這傷早該好了,怎麼這痛感就跟幽靈似的,揮之不去?」
易中海眉頭緊鎖,聲音里透著疲憊:「不吃止疼藥,我連覺都睡不著。」
醫生看著他那痛苦的表情,無奈地皺了皺眉:
「早就跟你說過,止疼藥不能貪多。回去把它停了,慢慢養著,總會好的。」
易中海聽了這話,也只能認栽,拖著步子回了家。
可剛一進門,那股鑽心的疼痛便再次襲來。
他咬緊牙關,照著醫生的囑咐,開始硬扛。
夜色深沉,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指尖早已麻木,更別提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個穴位都被細密的鋼針反覆穿刺。冷汗浸透了衣衫,易中海咬著牙從榻上撐起身,手有些抖地摸索到桌角的藥盒。
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他倒出兩粒白色藥片,乾咽下去。
約莫過了十分鐘,那股令人發狂的刺痛感才緩緩退潮,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意識隨之沉入黑暗。
這一切,並未逃過童念娣的眼睛。
直到屋內傳來均勻沉重的鼾聲,她才在陰影中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那瓶止痛藥,是她特意擺在最顯眼位置的「誘餌」。她清楚記得,自從上月起,易中海的單次用量已從一粒增至兩粒。這種劑量上的攀升,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與此同時,傻根見易中海沒動靜,正欲起身去探看,卻瞥見秦淮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棒梗,也準備出門。
兩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地一同朝廣場方向走去。
歸來時,剛踏入院門,一陣濃郁的肉香便鑽入鼻腔,直衝西跨院而去。
傻根腳步一頓,壓低聲音咒罵道:「吃獨食的貪官,早晚有人收拾你。」
一旁的棒梗則貪婪地深吸著空氣中的油脂香氣,滿臉陶醉,隨即扯著嗓子哭喊起來:「媽,我要吃肉……」
秦淮茹眉頭緊鎖,面露難色,一邊拉拽一邊敷衍:「哪來的肉?家裡連糧都揭不開鍋了,快回家!」
伴著孩子的哭聲,傻根回頭望向西跨院的目光,愈發陰鷙冰冷。
……
次日,中院。
童念娣剛進門,便看見易中海顫抖著手伸向藥瓶。
她臉色驟變,一把按住瓶身,厲聲道:「老易,不能再吃了!再吃會出人命的!」
此時的易中海渾身劇烈抽搐,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童念娣,像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讓開!把藥給我!」
「不行!醫生囑咐必須斷藥!」
見阻攔無效,易中海面容扭曲,嘶吼聲近乎咆哮:「我說!把藥!給我!」
童念娣緊緊護住藥瓶,眼淚瞬間湧出,聲音悽厲:「不給!給你就是害死你!老易,你聽我的吧……嗚嗚嗚……」
痛苦與焦躁徹底擊碎了理智的最後防線。
「啪!」
一記耳光重重落下。
常年鉗工練就的力道,將童念娣直接扇飛倒地。藥瓶脫手飛出,咕嚕嚕滾至易中海腳邊。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地上的女人,彎腰撿起藥瓶,倒出三粒吞下,喃喃自語:「早給不就完了,非要多挨這一巴掌。」
童念娣捂著紅腫的臉頰,爬起身後哭著奔出院子。
正在中院洗菜做飯的幾位大媽聞聲抬頭,神色各異。
童念娣轉身衝出院門,身後傳來幾位大媽壓低嗓音的議論。
「易中海這人做得太絕,放著童姐這樣的好媳婦糟蹋。」
「那藥大夫都勸停了,她偏不聽,次次挨打也沒見誰管閒事。」
「換我早離了,哪怕分家產也能過得舒坦。」
話頭一頓,眾人皆默然。如今日子緊巴,能混口飽飯已是奢望,哪有心思管別人家務?
童念娣徑直直奔東來順。
這地界不卡肉票,只認現錢。
她兜里剛攢下的積蓄,全是平時從易中海工資里偷偷摳出來的零碎。
今日特意挑個清淨角落,點上一鍋熱氣騰騰的涮羊肉。
鏡中映出她眼底逐漸凝結的寒光。
身體得養好,等那日徹底廢了,便是清算之時。
半份家產算什麼?她要的是易中海的全部,尤其是那個令人艷羨的工人崗位。
唯有踩著對方的脊梁骨上位,才能在這世道活得像個人樣。
與此同時,易中海服下藥物後,劇痛稍減,昏沉入睡。
賈家院內氣氛凝重。
秦淮茹抱著小當推門而入,迎面撞上婆婆賈張氏鐵青的臉色。
「死哪去了?眼不見老娘餓死?」
秦淮茹眼眶微紅,聲音發顫:「媽,今天排長隊,人擠人,好不容易才……」
「人多你就湊熱鬧?還不快去燒火做飯!」
厲喝聲打斷了辯解,秦淮茹默默放下孩子,走向廚房。
揭開麵缸蓋,見底的麵粉刺痛雙眼。
淚水無聲滑落。
旁人餐餐豐盛,自家卻連粗糧都填不飽肚子。
同在一個院,境遇天壤之別,何其諷刺。
另一邊,劉海中家正熱鬧非凡。
劉光齊的女友也在座。
一家人剛看完一場電影歸來,劉海中正端著茶杯,眉飛色舞地吹噓起來。
「瞧見沒?現在的科技真神氣,銀幕上那畫面,看著就提氣。」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傲然:「閨女,告訴你,那電影裡的鋼鐵巨獸,全憑咱們鍛工一錘子一錘子砸出來的。」
女孩崇拜地點頭:「叔叔真厲害!國家強大全靠你們這樣的人。」
劉海中仰起頭,享受著馬屁,高聲附和:「那是自然!最高指示說了,工人階級領導一切。咱手中的鐵錘,敲出的就是國家的未來!」
「那可不,我家那位整天窩在家裡看報紙,哪像劉叔您這麼威風呀!」
劉海忠聞言,肚皮拍得震天響,爽朗的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這位準尉媳婦嘴裡的甜言蜜語,簡直就是最高級的精神補品,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這一刻,他深切地體會到,被誇的感覺遠比揍兒子來得痛快得多。
借著這股高興勁兒,劉海忠話匣子徹底打開:「咱們廠子裡,只要上級下發特殊材料訂單,肯定是我這種老鍛工上手。放眼整個軋鋼廠,能碰這些玩意兒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光芒,讓劉海忠忍不住掏出不少壓箱底的內幕。
劉光齊眼底精光一閃,面上卻不動聲色,隨口問道:「爹,最近廠里這類活兒挺多?」
劉海忠眉頭微皺,搖了搖頭:「斷斷續續的,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清楚。不過憑我的經驗,馬上又要有大動作了。」
劉光齊順勢追問:「直接給圖紙鍛造?不公布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