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
第196章 第196章
張澤峰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別多想,那是給你加壓。說吧,想要什麼支持?」
「我要選址權。」何雨鍾言簡意賅,「此外,任務期間,軋鋼廠內閒雜人等一律禁入。請部里下發正式通知,堵住其他部門的嘴,以免影響正常生產。」
「沒問題。」張澤峰鬆了口氣,「文件我會立刻下達。大概工期不會太久,量產方案已有雛形,只是最後打磨一下細節。」
「多謝領導體諒。」
「行了,今天定好地點,明天就要動工。年輕人,擔子重,但能力也大,加油。」
「明白。」
掛斷電話,何雨鐘面色瞬間冷了下來,目光如刀般掃向面前的三個心腹副手。
「聽到了?這是最高指示。」
三人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能參與這種級別的機密項目,本身就是天大的榮耀。
何雨鍾大手一揮:「去安排吧。事成之後,除了上面的功勞,我個人再拿出兩斤肉給你們加餐。」
「保證不辱使命!」三人齊聲應諾,眼神熾熱。
四人迅速低聲商議起具體部署,剛要敲定最終方案,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門推開,李懷德拿著那張熟悉的廠區地圖,滿臉堆笑地擠了進來。
「老弟,廠房建哪兒?我來問問。」
何雨鍾隨手拋出一支煙,目光掃過面前三位副處長,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去把人心穩住。記住我剛才的話,我這處長的位子坐得穩不穩,全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三人瞬間肅立,張峰拍著胸脯表態:「處長放心!出了岔子我們扛,絕不牽連您分毫。」
何雨鍾氣極反笑:「滾蛋,就憑你們?」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向李懷德點頭示意後迅速退場。
沒過多久,保衛處院內響起刺耳的緊急集合哨音,氣氛驟然緊繃。
李懷德看著何雨鍾陰沉的臉色,心頭一緊:「這陣仗……任務很棘手?」
何雨鍾微微頷首,右手緩緩橫切脖頸,做了一個抹喉的動作。
李懷德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認真的?」他聲音發顫。
「你覺得我有閒心拿性命開玩笑?」何雨鍾苦笑,「即便我不出事,上面也不會放過我;若是真搞砸了,穆部長那邊,我必死無疑。」
沉默片刻,李懷德趕緊展開地圖,討好道:「兄弟,你可得保重,哥還得指望你提攜,好早日坐上廠長那把交椅呢。」
面對李懷德毫不掩飾的利益交換,何雨鍾並未惱怒,反而覺得這種直白更讓人安心。兩人各取所需,互為籌碼,關係反倒變得穩固。
「問題不大,但這只是開始。」何雨鍾指著地圖上的某個區域,「北蘇專家撤走意味著國內必須自主攻關材料。為了避開阿美莉卡的情報網,我們棄用了『環』元素,轉向難度更高的『鈾』研究。對方一直盯著『環』生產線,正好被他們的傲慢誤導,沒發現基地的真實坐標。」
他的手指落在靠近保衛處訓練場的一處空地上,那裡只有看守倉庫和警衛犬基地,便於防守。
李懷德面露難色:「這塊地上個月楊廠長已經上報部里,打算建招待所……」
「是跟你有關係,還是跟我有關?」何雨鍾打斷他。
招待所歸後勤管轄,確實扯不上保衛處的權限。
何雨鍾冷笑一聲:「再說了,在咱們的訓練場旁邊蓋招待所,問過我們保衛處的意見嗎?」
李懷德眉頭微蹙,目光狐疑地鎖住何雨鍾:「建個招待所,還要過保衛處這一關?這不合規矩吧。」
「建樓本身,確實輪不到我們點頭。」何雨鍾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但在我們的演武場隔壁蓋房子,門都沒有。」
「理由呢?」
何雨鍾從煙盒裡抖出一支煙,順手遞給李懷德一支,自己也點上,繚繞的煙霧後,眼神銳利如刀:「老李,你我都清楚,兵營周邊嚴禁設立高於圍牆的建築。這是為了隔絕視線,防止敵特滲透窺探,鐵律不可破。」
他吐出一口煙圈,繼續道:「雖然保衛處名義上不算正規軍,但咱們的制式裝備、武裝配置,跟部隊沒兩樣。這條紅線,同樣焊在我們身上。」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李懷德。他心頭一沉,哪怕上面下了紅頭文件,這招待所也是胎死腹中。
看著李懷德臉色驟變,何雨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老李,若這事兒捅了簍子,你覺得倒霉的只有我一個?我若是倒了台,你們軋鋼廠能落得好?」
李懷德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何雨鍾背後的那群老領導,個個都是能量通天的人物。尤其是工業部部長,更是他的嫡繫心腹。一旦出事,牽連之大,足以讓軋鋼廠脫層皮。
「況且,如今物資定量縮減,大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們還大張旗鼓搞招待所?」何雨鐘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萬一因此引發民怨或事故,這鍋誰背?」
見李懷德神情凝重,何雨鍾冷笑一聲,字字誅心:「到時候,楊愛國那個偽君子坐收漁翁之利,落得個『熱心公益』的好名聲,而真正背黑鍋、挨板子的,卻是後勤處。」
「操!」
李懷德猛地一拍大腿,驚出一身冷汗,眼中滿是後怕與憤怒:「媽的,差點就被楊愛國那小子給賣了!兄弟,多虧你提個醒,否則我真是瞎了眼!」
「事已至此,地點就定在這兒。要是楊愛國不服氣,讓他直接去部里鬧,出了任何紕漏,與我何雨鍾無關。」何雨鍾彈了彈菸灰,姿態慵懶卻霸道。
「明白!我現在就去部里匯報,爭取明天一早進場施工!」李懷德如獲大赦,轉身欲走。
剛跨出門檻,身後傳來何雨鍾最後一句警告:
「老李,最後提醒你一句。任務關鍵期,若有外人尋你,一律擋在門外。即便來了,也別放人進來。別到時候丟了面子,又怪我不夠義氣。」
李懷德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了一眼何雨鍾,鄭重地點頭示意,隨即快步離去。
他太懂這種操作了。若換作自己身處高位,為了自保,手段只會比這更狠辣決絕。
待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何雨鍾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長舒一口氣:「看來接下來日子不會太平了。只盼劉茜那會兒,千萬別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次日清晨,重型卡車轟鳴聲打破了軋鋼廠的寧靜。
一輛接一輛滿載建築材料的貨車湧入廠區。保衛處的幹警們早已嚴陣以待,逐車查驗,對每一位施工人員的信息進行地毯式登記。
起初,施工隊隊長心中不滿,覺得保衛處故意刁難,當場便向上級主管部門打電話投訴告狀。
然而,報應來得極快。
當天下午,那位投訴的領導便被緊急撤職查辦,新上任的負責人帶著團隊迅速就位。
自此,施工隊上下噤若寒蟬,對待保衛處的檢查不再有任何怨言,令行禁止,不敢有絲毫懈怠。
畢竟,高層皆心知肚明,這項工程背後牽扯的政治敏感度極高,保衛處的嚴防死守,乃是情理之中,更是對所有人負責的體現。
一旦在此事上尋釁滋事,屆時若生出變故,這口黑鍋便得由自己硬生生吞下。
蠢貨成不了掌舵人,莽夫做不成大買賣。
這話放之四海而皆準。當你心裡埋怨自家頭兒是個廢物的時候,潛台詞無非是在承認你自己也是個廢物。
眼下特種鋼研發廠房的動工,瞬間牽動了軋鋼廠所有高級工的心弦,全員進入備戰狀態。
何雨鍾緊盯施工進度,原本定下的一個月工期,竟在二十五天內便已拔地而起,效率驚人。
劉茜距預產期僅剩七日,何雨鍾暗自嘆息,看來妻子分娩之時,他註定無法陪伴在側。
西跨院內,何雨鍾神色凝重地對母親苗代曼開口:「媽,明日起我便駐紮廠里,直至任務終結。茜茜這邊,還得勞您多費心。」
苗代曼身為歷經風雨的老資格,豈能不懂這等重任的分量?
「雨鍾你寬心,明日我便安排茜茜搬去301號房安頓,那裡安全。」
何雨鍾微微頷首,轉頭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從明天起,你跟著你嫂子,她落腳何處,你便跟至何處,聽明白了嗎?」
何雨水雖不解大哥為何如此布置,但出於對兄長的信任,還是乖巧點頭應下。
接著,何雨鍾視線轉向傻柱:「柱子,你和暢暢除了上下班通勤,嚴禁踏足其他地方。夜間暢暢值班時,你負責接送常威,務必確保萬無一失,懂嗎?」
傻柱見大哥神情嚴肅,心中警鈴大作,知道事態非同小可,當即重重點頭。
待眾人領命而去,何雨鍾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望向劉茜:「孩子的名字我已想好,若是男孩,取名何致遠;若是女孩,喚作何寧靜。」
劉茜眼底滿是憂色,卻仍強自鎮定:「好……鍾哥,你放心去忙,一定要保重自身!」
何雨鍾扯出一抹淡笑:「無妨,我只怕那些亡命之徒狗急跳牆罷了。」
聽聞此言,雨水與傻柱這才恍然大悟,兄長此舉,實則是為了防備突如其來的變數。
今日不僅西跨院氣氛微妙,易家與劉家亦是歡天喜地。
就連賈家的賈東旭,以及劉家的劉光齊,臉上都掛著難以掩飾的得意笑容。
各家各戶的心思,此刻都在暗中涌動。
那些缺乏上進心的人,骨子裡最擅長的便是偷奸耍滑。
賈東旭得知恩師易中海被抽調至核心研發車間後,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只要易中海不在眼皮底下盯著,他便能名正言順地偷懶摸魚,這可是他近期夢寐以求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