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198章
第198章 第198章
閻埠貴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時刻保持警惕,別麻痹大意。」
「這次任務非同小可,否則雨鍾也不會天天住在單位,連醫院都不去一趟。」
「你得替雨鍾分擔壓力,別整天沒心沒肺吃喝玩樂。」
「我今天中午打算和你媽去醫院看看劉茜,301太遠不便照顧,不然我讓瑞華天天過去搭把手。」
閻解成連連點頭,回想起來,種種跡象確實串聯得上了。
「爹您放心,到了單位我就跟鍾哥匯報。」
閻埠貴這才神色稍緩,揮揮手:「快去上班吧,別耽誤了正事。」
「好嘞!」
看著兒子開車遠去,閻埠貴臉上的愁雲並未散去。
「老劉啊,千萬別走歪路……」
幾十年的老街坊,誰也不願看對方犯糊塗做傻事。
來到單位,閻解成逮住何雨鍾空閒的空檔,將父親的擔憂如實轉達。
何雨鍾聽完,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他當即召來了負責監視劉海忠的保衛人員。
「最近監控情況如何?劉海忠有什麼異常舉動?」
那名保衛員沉吟片刻,答道:「沒什麼特別的。下班就回家,陪兒子喝兩杯,沒接觸外人。」
這也難怪,父子喝酒天經地義,換做旁人根本不會在意。
這種細微的反常,也就只有心思縝密的閻埠貴能捕捉得到。
「去盯緊劉海忠大兒子的動向,」何雨鍾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安排兩個人尾隨,機靈點,別露了痕跡。」
保衛員立正敬禮,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轉身快步離去。
腳步聲未歇,一陣急促且凌亂的高跟鞋聲驟然逼近。
「處長!鉗工一車間倉庫那邊出亂子了!」趙鐵柱氣喘吁吁地撞開門,臉色漲紅。
何雨鍾眉頭瞬間擰成川字,目光如刀:「封鎖研究車間,切斷所有通道。你帶一隊人跟我走,鉗工那邊不能亂。」
命令下達,趙鐵柱不敢耽擱,撒腿便去傳達指令。
另一邊,易中海前往研究車間後,負責看守賈東旭的主任起初還算盡職。畢竟易中海臨行前特意交代過,讓他嚴加看管這個徒弟,別讓他偷懶耍滑。
可日子一長,這主任也覺出了味兒。
每次上前催促,賈東旭那副半死不活、滿臉不耐煩的模樣,看得人心裡堵得慌。久而久之,主任也就懶得費那個口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甚至私下裡還嘀咕:*「不練更好,考核時候我再從中周旋,順手撈點好處。」*
賈東旭也是個順杆爬的主,見無人約束,那股子懶勁兒又犯了回去。
今日在工位上磨了幾件廢料後,他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去了廁所。實則溜達著摸向了鉗工車間旁的倉庫。
倉庫角落堆滿了廢舊原件,層層疊疊,恰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將凜冽的寒風擋在外面,裡頭竟比外面暖和不少。
此時,已有三四個人蜷縮在此處,吞雲吐霧。
「喲,賈師傅,稀客啊,好久沒見你這尊神降臨了?」有人叼著煙,戲謔地打招呼。
賈東旭咧嘴一笑,掩飾不住得意:「嗨,最近刻苦練習呢,今年我勢在必得,二級工穩拿。」
旁邊一人嗤之以鼻:「去年你也這話,結果呢?還不是落榜。」
賈東旭也不惱,找個角落蹲下,劃燃火柴,深深吸了一口,愜意地眯起眼。
「去年那是意外,腿摔斷了,狀態不佳。今年不一樣,老子四肢健全,連那條斷腿都養得結結實實。」
話音剛落,他猛地起身,為了證明所言非虛,抬腳朝著身旁摞起的廢鐵狠狠踹了一腳。
「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到底在忙活什麼鬼~」
苗代欣懷裡摟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崽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姐夫嘴裡那些抱怨,聽著刺耳,實則全是虛張聲勢的緊張。
他這老丈人當得心累,想關心閨女又不知從何下口。
罵何雨鍾是個好藉口,畢竟誰讓這小子拐走了自家白菜。
要是此刻何雨鍾真把公務拋諸腦後,守在產房外死纏爛打。
以劉永康那護犢子的脾氣,絕對能把女婿轟出去。
老一輩革命者骨子裡刻著「大局為重」。
信仰和任務高於天,這點他們比誰都清楚。
其實何雨鍾心裡並不慌。
不說301醫院頂尖的醫療團隊,單憑靈泉澆灌出的體魄。
劉茜生孩子?那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需要擔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一聲嘹亮的啼哭刺破了走廊的寂靜。
劉永康腳步猛地一頓。
目光死死鎖住產房門牌,眼裡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光彩。
不管是外孫還是外孫女,流著的都是劉家的血。
那是根,是續。
「別愣著,裡頭還有個呢。」
產科主任探出頭,看著產婦腹部依舊隆起,急忙提醒。
其實付輝早就查出雙胎,且性別不同。
但這秘密,連醫院內部都沒驚動。
何雨水嘴角噙笑,從隨身小包里掏出巧克力和靈泉水。
「嫂子,快吃點甜的,喝口水回回神。」
劉茜虛弱地點頭。
何雨水細心掰碎巧克力,一點點餵進妻子嘴裡。
旁邊的小護士探頭探腦,好奇地盯著那個鼓囊囊的袋子。
除了吃喝,裡面竟塞滿了各式產褥用品。
「苗主任,你們真是專業到家了,準備得也太齊全了吧?」小護士羨慕道。
苗代曼眼珠子幾乎黏在外孫女身上,頭也沒抬:「女婿準備的,我哪懂這些。」
這話一出,滿屋醫護紛紛讚嘆。
都說劉家醫生找了個貼心好男人。
服侍完補給,劉茜深吸一口氣,對著大夫揚聲道:
「來,我有力氣了。」
門外徘徊的劉永康聽見動靜。
知道二寶要發動,眉頭擰成了川字。
來回踱步間,嘴裡碎碎念:
「混帳東西,讓我閨女遭兩茬罪……真是個殺千刀的!」
又是整整一小時。
第二聲嬰兒啼哭響起。
這次,產房內外的氣氛徹底沸騰。
醫生護士臉上笑開了花。
「龍鳳呈祥啊!我這行醫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種極品!」
「劉醫生命硬福大,直接打包帶走一對兒!」
「這可是大吉兆,趕緊讓我抱抱,沾沾這潑天的喜氣!」
龍鳳胎概率極低。
能一次性湊成好字,在場所有人都在替這對新人高興。
何雨水探出腦袋,本想逗弄一番侄兒侄女,可視線觸及那皺巴巴、似枯槁老翁的嬰兒面容時,興致瞬間跌入谷底。
「嘖,這也太醜了吧。」她毫不避諱地咋舌。
一旁的劉茜聞言探頭一瞧,頓時驚叫出聲:「我的天!這模樣……能不能塞回去重造啊!」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產科大夫笑著寬慰:「劉醫生別急,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過幾天就舒展開了。」
聽了這話,劉茜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與此同時,軋鋼廠已入冬,年末原料一次性運抵。鉗工車間倉庫內,廢料堆積如山,雜亂無。賈東旭所在的區域地勢最高,風勢凜冽。
為顯擺自己身體恢復得好,他抬腳猛踹一堆散料。這一腳力道極大,沉悶的撞擊聲讓圍觀群眾紛紛側目。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賈東旭頭頂搖搖欲墜的物料堆。賈東旭渾然不覺,反倒得意洋洋:「看見沒?我這腳力,夠勁吧!」
旁人臉色煞白,手指顫抖指向他上方:「快……快跑!頭頂……」
賈東旭一愣,抬頭望去,只見那龐然大物正劇烈晃動,隨時可能傾覆。
恐懼瞬間攫住心臟,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連日的疲憊與極度的驚恐讓他根本站不起來。
還沒等偷懶的工友反應過來施救,「嘩啦」一聲巨響,原材料傾瀉而下,將賈東旭徹底掩埋。
待何雨鍾趕到,現場已是一片狼藉。幾名工人用粗布兜著賈東旭的殘軀走出廢墟。
骨骼盡碎,頭顱重創,生機全無。
幾個負責搬運的工人躲在角落,對著空氣劇烈嘔吐。
楊愛國面色鐵青,怒火中燒:「廠醫呢?人還沒到?還不趕緊搶救!」
眾人瞥了一眼地上不成樣子的屍體,心中默念:這還救個屁?
楊愛國當然知道沒救,只是走個流程,萬一死在轉運路上,廠里責任能輕些。
這時,付輝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傷者在哪?讓開!」
他衝進現場,看清賈東旭的模樣後,嘴角猛地抽搐,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付輝緩緩抬頭,看向楊愛國,語氣冰冷:「你讓我搶救?救誰?」
付輝指著地上那一灘模糊的血肉,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寒:「我是醫生,不是閻王爺。楊廠長,玩笑開得有些過頭了。」
楊愛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想甩鍋,但這理由擺在眼前實在太過蒼白。此刻即便付輝指著鼻子痛罵,他也找不出半句辯解之詞。
丁秋楠此時才姍姍來遲,剛踏入現場,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便讓她胃裡翻江倒海,她捂著嘴快步衝出車間,趴在牆邊乾嘔不止。
何雨鐘面色陰沉,目光如刀掃視四周:「剛才誰在現場?」
幾個平時偷懶耍滑的工人嚇得渾身一顫,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眼神閃爍地不敢對視。
何雨鍾大手一揮,聲音冷冽:「把這些人都帶走!還有車間主任、倉庫管理員,全部扣押,我要逐一審問。」
……
無需多言,經過初步排查和現場還原,他殺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畢竟這麼多人盯著,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動手腳。若非賈東旭非要作死那一腳,原材料也不會坍塌砸中他。
看著那慘烈的一幕,楊愛國眉頭緊鎖,沉聲道:「通知家屬吧。」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何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