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第201章 第201章
她臉頰微紅,雙手絞著衣角,嬌嗔地白了易中海一眼:「老~~易,想幹嘛?這麼多人看著,多不好意思啊~!」
說著,她捂嘴輕笑,沖易中海擺了擺手,一副順從的模樣:「我~我答應你了,不過你得先離了婚再說~!」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童念娣。
童念娣面色淡然,剛要開口解釋,耳邊卻傳來易中海沉痛如雷的聲音。
「賈張氏,東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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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提高音量,打斷了賈張氏的話:「還叫什麼賈張氏?你現在該叫我……」
賈張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剛才那副扭捏姿態蕩然無存,滿臉驚愕地盯著易中海。
「你說什麼?東旭怎麼了?」
易中海未語淚先流,哽咽難言:「今天……工地意外,鋼筋砸下來……現在……你們趕緊和淮茹去殯儀館,見東旭最後一面……不,恐怕真的是最後一面了!!」
院子裡瞬間死寂。
眾人看看悲痛欲絕的易中海,又看向臉色慘白的賈張氏,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句話——寡婦沒了兒子,天塌了。
「錚——!」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炸響。
賈張氏雙眼赤紅,指甲狠狠划過空氣,三道血痕瞬間出現在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你敢咒我兒子?老娘今天撕爛你的嘴!」
她咆哮著撲上去,利爪直取易中海面門。
這一次,易中海早有防備,一把扣住賈張氏的手腕,急聲道:「嫂子!快去殯儀館!晚了連口熱乎氣都看不到了!」
洗衣盆砸在青磚地上的悶響,驚得秦淮茹猛地一顫。
那句輕飄飄的話像把尖刀,瞬間扎穿了她最後的僥倖。
「易大爺……」她聲音發顫,指甲死死摳住袖口,「東旭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易中海垂下眼帘,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沒再言語,只是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絕望。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湧來,秦淮茹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險些栽倒。慌亂中她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周遭的鄰居們見狀,紛紛圍攏過來。
平日裡爭得頭破血流,此刻卻都露出了同情神色。
「淮茹,你可得挺住啊!」
「是啊,肚子裡還懷著東旭的種呢,為了孩子也得撐住!」
在這四九城的規矩里,人死為大,冤親債主一時難解,但眼前的慘狀確實讓人心生憐憫。
秦淮茹顫抖著手撫上平坦的小腹,淚水決堤而出。她看向一旁的童念娣,語無倫次地哀求:「童大媽,勞您照看一眼屋子……我得去見東旭最後一面!」
話音未落,她已推開眾人,跌跌撞撞朝院門外衝去。
這一幕讓賈張氏慌了神。
要是秦淮茹路上出點岔子,日後她怎麼向兒子和亡夫交代?
她猛地抽回被易中海攥著的手,從懷裡掏出塊舊手帕捂住臉,哭嚎著追了出去。
「東綠啊——我的兒啊——媽來看你了——嗚嗚嗚——」
悽厲的哭聲在胡同里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院內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易中海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長嘆一聲,轉頭對楊瑞華和二大媽吩咐道:「等老楊和老劉回來,讓他們召集院裡孩子們。咱們出力,給東旭送送。」
兩人點頭應下。
無論過往恩怨如何,如今人已逝,鄰里之間能搭把手便搭把手吧。
易中海目光轉向童念娣,語氣平淡:「把藥給我,我也要去殯儀館走一趟。」
童念娣沒吭聲,轉身進屋,片刻後遞過一個小藥瓶。
易中海仰頭倒出三粒止疼藥,乾咽下去,隨即大步流星離開。
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童念娣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快意。
……
四九城殯儀館。
易中海趕到時,現場一片混亂。
賈張氏正指著工作人員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你們這群畜生!我兒子在哪?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拿一堆爛泥糊弄老娘,你們喪盡天良啊!」
「老賈!東旭!你們在上頭看著啊,這群人欺負你娘啊——」
兩名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嘴角抽搐。若是旁人早就翻臉了,可看著這老婆子那慘不忍睹的兒子,只能硬著頭皮忍受這份辱罵。
不遠處的靈堂前,秦淮茹早已撲跪在地。
她伏在那具冰冷的遺體旁,泣不成聲,肩膀劇烈聳動,仿佛要將一生的悲痛都宣洩在此刻。
那件衣裳的布料早已破爛不堪,可針腳細密的補丁卻格外顯眼——那是秦淮茹一針一線親手縫補的痕跡。
她一眼便認出來,這正是賈東旭出門前身上穿著的那套行頭。
見工作人員對此置若罔聞,賈張氏眼中的怨毒瞬間轉移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猛地撲上去,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秦淮茹的衣領,用力向外拉扯,企圖將這女人從地上拽起來。
「只會哭喪著臉嗎?咱們賈家的晦氣全讓你給哭沒了!還不趕緊給老娘爬起來!」
秦淮茹本就虛弱,被這一把狠力甩得重心盡失,整個人踉蹌著前仰後合,連膝蓋都站不直,險些再次跪倒。
就在這時,易中海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滿臉驚慌地厲聲喝止:「賈張氏你瘋了嗎?沒看見淮茹挺著個大肚子?這可是東旭留在這世上的骨肉啊!」
聽到「骨肉」二字,賈張氏原本青筋暴起、瘋狂抓撓的手驟然僵在半空。
她緩緩轉過頭,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慘白,眼神空洞地盯著易中海:「老易……這是在做夢吧?求你,狠狠打我兩巴掌讓我醒醒,快打醒我啊!」
看著眼前這副崩潰的模樣,易中海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沉重:「嫂子,節哀順變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東旭的後事妥善料理了。」
這番話仿佛抽乾了賈張氏最後一絲力氣,她不再胡攪蠻纏,渾濁的老淚無聲地滑落。
無論平日裡多麼自私算計,賈東旭畢竟是她十月懷胎、一口湯藥餵大的親生兒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錐心之痛,又有誰能真正承受得住?
「東旭啊……你怎麼能把娘一個人丟在這世上受罪啊……嗚嗚嗚……」
悲痛終於決堤,賈張氏雙腿一軟,徑直撲倒在賈東旭冰冷的屍體旁,放聲痛哭,聲音悽厲而破碎。
這一幕太過殘忍,即便心中懷著算計、親手將賈東旭推向絕境的易中海,此刻也不禁眼眶濕潤。
人心都是肉長的,再鐵石心腸之人,面對如此慘烈的場景也難保不動容。
更何況,賈東旭在他眼皮子底下養活了這麼多年,哪怕是養條看門狗,日久生情也是常理。
賈東旭慘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席捲了整個軋鋼廠。
原因無他,只因死狀實在太過悽慘,令人不忍卒讀。
與此同時,易中海之前誣陷何處長打壓工人的醜聞也徹底曝光。
憤怒的何處長當場勃然大怒,直言要將易中海就地正法。
他甚至放出狠話:誰敢再敢污衊他針對基層工人,他就讓所有的謠言全部坐實,絕不姑息。
一時間,廠里工人們怨聲載道,紛紛咒罵易中海這個偽君子。
所有人都怕何處長因此失望,不再為他們爭取利益。
多虧了易中海這樁大案頂在前面,楊愛國此前遭遇的尷尬窘境才得以掩蓋,未曾外傳。
得知真相後的楊愛國,更是決心要徹底釘死易中海。
他要藉此事讓所有人忘記自己曾經丟臉的瞬間,將功補過。
「小陳,把這稿子送去宣傳處,立刻發通報。」
楊愛國親自執筆,撰寫了一份措辭嚴厲的通報材料,詳細列舉易中海的種種劣跡。
秘書陳接過稿件,掃視幾眼便心領神會,心中暗嘆一聲:跟著這樣的領導,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下午下班時分,人群熙攘間,不少職工驚訝地發現,賈家門口竟已搭起了靈堂。
此時,閻埠貴與劉海忠正忙前忙後,協助打理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喪事。
靈堂前,孝服刺目。
棒梗與秦淮茹跪得筆直,膝蓋早已麻木。
屋內,賈張氏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易中海。
「一口一個意外?我呸!」她聲音尖利,帶著恨意,「我就認定了,這是我兒子被那幫人害死的!」
易中海抬手按揉眉心,太陽穴突突直跳,熟悉的劇痛再次襲來。
他壓著火氣:「當時七八個人目擊,保衛處也審過,證據確鑿,絕非他殺。」
「保衛處算個屁!還不是何雨柱那小兔崽子一手遮天?」賈張氏眼神陰鷙,壓低嗓音,「肯定是他幹的!」
易中海只覺得心口憋悶,懶得再爭辯。
「明日我去廠里探探口風,你等信兒。」他語氣冷淡,「若是不滿,你去鬧。正好廠里有急活,領導不敢不管。」
賈張氏臉上的悲痛瞬間收斂,眼中閃過精光。
悲傷能換錢嗎?不能。
家裡三個孩子,還懷著遺腹子,頂樑柱一倒,日子還得過。
她立刻切換話題:「老易,你說這撫恤金……能給多少?」
易中海皺眉:「跟老賈生前待遇差不多吧。只是工位後續怎麼安排?」
「差多了可不行!」賈張氏理直氣壯,「沒一千也得五百,不然軋鋼廠休想安生!」
易中海聽得腦仁疼。
張口就是五六百,這數字廠領導絕對不可能批。
一旦開了先例,後續怎麼處理?
「別做美夢了,明天看情況再說。」
他起身欲走,轉身就要回家服藥。
衣角卻被一把攥住。
「老易,你不能走!」賈張氏抓住他不放,「東旭是你徒弟,你必須保我們賈家!不然我……」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