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第202章 第202章
易中海紅著眼,面目猙獰地吼道:「鬆手!我說了明天再說!你再不放手,這徒弟我不認了!」
賈張氏被這一巴掌打懵,嚇得縮回手。
易中海頭也不回,踉蹌著沖回自家。
抓起藥瓶,仰頭吞下三粒止痛片。
猶豫片刻,又倒出一粒,一併吞入腹中。
剛躺平,對面賈家便傳來悽厲的哭嚎。
「老賈啊——東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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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欺負孤兒寡母啊——你們快上來抓他呀——」
易中海閉上眼,聽著隔壁的咒罵,長嘆一聲。
藥效緩緩擴散,疼痛稍減。
他翻個身,沉沉睡去。
青磚小院,墨香浮動。
部長正提筆揮毫,鄭秘書侍立身側,目光垂落。
「聽說何家添了丁?」部長的筆鋒未停,語氣隨意,「龍鳳胎?名兒起了沒?」
「寧靜致遠,意境不錯。」部長擱下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老何這愛國情懷倒是沒丟。劉茜生產時,他人在哪?」
「何處長並未到場。」鄭秘書低聲道,「自任務下達至軋鋼廠,他便直接入住廠內宿舍,未曾踏出半步。」
「產房外,劉永康鬧得厲害?」
「不止是罵,幾乎是瘋了。」鄭秘書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據說動靜極大。」
部長眉頭微蹙:「武裝部不是派了人看守嗎?他怎敢久居不出?」
鄭秘書神色略顯遲疑,笑容僵在嘴角。
「有話直說。」部長抬眼,目光如炬。
鄭秘書深吸一口氣:「武裝部只派駐了一個排,帶隊的是個剛畢業軍校的新排長,不懂規矩,也沒權管廠里的事。如今廠子內部,軍代表與保衛處各據一方,互相掣肘。」
「所以,他是借著混亂,把自己『困』在了廠里?」
「正是如此。」鄭秘書壓低聲音,「不過,據我打探,早在劉茜入院前一日,他就和處長敲定了孩子名字。這期間,是他妹妹全程陪護,寸步不離。」
部長聞言,緊繃的面容舒展,露出一抹欣慰笑意。
「好小子,早有預謀,這是要把根扎穩啊。」他輕嘆一聲,「當年調他去大西北,果然沒看錯人。」
鄭秘書在一旁附和點頭,心知領導對這位下屬有著特殊的惜才之情。
「小鄭,去挑兩塊上好的羊脂玉。」部長重新拿起毛筆,漫不經心地吩咐,「雕琢成長命鎖,刻上兩個孩子的名字。就說是我這個當爺爺的見面禮。」
鄭秘書心頭一震,隨即躬身應道:「是,領導。」
轉身離去時,他暗自咋舌。
這哪裡是普通的賀禮?分明是長命富貴、護佑平安的頂級信物!
旁人只道穆部長為何雨鍾設絆子,他卻看得通透。
不過是嫉妒罷了。
何雨鍾鋒芒太盛,擋住了自家兒子的晉升之路。
如今上面流傳著一句話:何雨鍾,乃二代中的領軍人物。
唯一短板,便是出身草根,無背景可依。
這也解釋了為何何大清多年來死活不肯進京。
定是何雨鐘的老領導們私下授意,刻意切斷父子聯繫。
久而久之,眾人便忘了何雨鍾還有個父親。
一個無牽無掛的孩子,自然更容易被高層捧在手心,愛護有加。
鄭秘書思緒紛飛,腳步匆匆走向玉石坊。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喝。
「小鄭,放著領導不管,跑去哪兒鬼混?」
鄭秘書側身,目光觸及那位女士時,神色瞬間恭謹起來。
「主任,上面派了活兒,我得去辦。」他語氣輕快,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幹練。
女士眉梢微挑,略帶詫異:「什麼要緊事,還得你親自跑一趟?」
鄭秘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何雨鍾那邊添了雙喜,龍鳳胎。領導吩咐我送份厚禮過去。」
「何雨鍾?」女士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腦中迅速檢索,隨即抬頭確認,「軋鋼廠保衛處的那位?」
鄭秘書點頭示意。對方能認出何雨鍾,並不在預料之外。
「竟都有孩子了……」女士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緊接著話鋒一轉,「他愛人我知道,是個腦子清楚、思想開明的姑娘。正好我這兒有台留聲機,還有幾張我親筆簽名的唱片,一併替我帶過去,算是賀儀。」
鄭秘書當即應下:「明白,主任。出發前我先去您那兒取貨。」
「不必麻煩,讓小劉給你送過去就行。你日程排得滿,把精力留給領導更重要。」
鄭秘書神色肅然,鄭重承諾:「主任放心,我會把心思全花在領導身上。那我先去備東西了。」
女士微微頷首,看似隨意地拋出一句:「領導那邊,準備的是什麼心意?」
鄭秘書壓低嗓音,吐出三個字:「長生鎖。」
「長生鎖?」
女士瞳孔微縮,重複一遍後,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
「這寓意好極了,給新生兒戴這個最妥當。行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領導藥吃了沒。」
……
軋鋼廠保衛處食堂內,氣氛熱烈。
何雨鍾今日大手筆,讓南易操持了一桌豐盛菜餚。
席間除了胡主任這位初來乍到的客人略顯生疏,其餘皆是熟面孔。放眼望去,在場年輕人雖多,卻幾乎涵蓋了廠里各個部門,其中不乏已經身居要職的人物。
胡主任心中暗驚:不知不覺間,何雨鍾這張關係網已織得如此龐大。再加上李懷德在背後的支持,憑靠楊愛國那種單打獨鬥,拿什麼跟這一方勢力抗衡?
念及此處,胡主任端起酒杯,滿臉堆笑道:「何處長,今兒個可得好好恭喜你!喜得龍鳳胎,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何雨鍾起身碰杯,笑意盈盈:「老哥這就見外了。咱們誰跟誰啊,叫小何就行,喊處長顯得生分。」
「行,那我叫你何老弟。」胡主任順勢拉近關係,「今天第一是祝賀,第二是感謝。感謝你上午給足老哥面子。」
何雨鍾舉杯一飲而盡,爽朗一笑:「老哥這話說的,我不給您面子,難道去給楊愛國那個裝腔作勢的傢伙遞台階?再者說,今天李老弟也幫襯了兩句。你們二位大佬發話,我這個做弟弟的,只能唯命是從。」
此言一出,滿堂鬨笑。
何雨鍾這一番操作,里子面子全給了胡主任。
胡主任心領神會,既然給了台階,便順勢決定向李懷德那邊的勢力靠攏。
角落陰影處,李懷德眯起雙眼,冷眼旁觀何雨鍾與胡主任的談笑風生,眸底深處,寒光閃爍。
心底那叫一個舒坦。
軋鋼廠裡頭,總算多了一尊能跟他站在一塊兒的中立大神。
往後楊愛國那邊,就算有通天手段,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胡主任手裡端著酒杯,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堆滿了笑意湊到何雨鍾跟前:「老弟啊,今兒個這頓酒,我可是特意來向你討教的。既然兄弟你開口了,那後面的事兒,還得仰仗你拉兄弟一把。」
何雨鍾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他面上不顯,故作茫然地眨眨眼,反問:「哥,您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啊?只要是我能搭把手的,絕對不含糊!」
這話聽得胡主任心裡透亮,當即豪爽地仰頭,一杯烈酒灌入喉中,辣得他眯起了眼。
緊接著,他臉上的喜色淡去,換上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老弟,實不相瞞,我是擔心賈東旭家裡那位『母老虎』鬧騰。眼下廠子裡正處在節骨眼上,要是那女人撒潑打滾,把事兒搞僵了,咱們都難做。」
說到這,他又壓低聲音,顯得頗為躊躇:「之前你說用易中海去壓一壓場面,可我看那老頭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我怕他對我不敬,表面答應,背地裡使絆子。」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沉默的許大茂就插嘴道:「嘿,胡主任,您可真是杞人憂天。要我說,易中海那老絕戶,心眼比針尖還小,對您絕對是陽奉陰違。畢竟賈張氏是他多年的『紅顏知己』,他肯定站在賈家那邊出謀劃策。」
胡主任聞言,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轉頭看向許大茂:「大茂啊,你是四合院出來的老人精,對易中海知根知底。你有什麼高招,能讓那老頭子乖乖聽話?」
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簡單,太簡單了。我給您支一招,保證讓易中海不僅服軟,還得主動替咱們去說服賈家,把鍋全攬自己身上。」
胡主任下意識看向何雨鍾,尋求確認。
何雨鍾笑著點頭附和:「哥,信大茂沒錯。他在四合院混跡多年,易中海那點小心思,比我都懂。聽他的,准沒錯。」
這一刻,胡主任才真正意識到,這幾個年輕人手裡的牌,遠比想像中複雜。
難怪短短兩年,何雨鍾就能在軋鋼廠掀起如此大的風浪,滲透力之強,令人膽寒。
他舉起酒杯,鄭重地向許大茂示意:「大茂兄弟,今日之恩,老哥記下了!快說說,到底什麼法子?」
許大茂謙遜地彎腰,將酒杯壓得極低,滿臉堆笑:「主任客氣了,這只是個小思路,供您參考。」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易中海便匆匆趕到了軋鋼廠。
還沒進車間,就看見車間主任蹲在門口抽菸,眼神冷冰冰地盯著入口方向。
見易中海現身,車間主任眉頭緊鎖,語氣不善地吩咐道:「別在這磨蹭了,直接去工會找胡主任。他有話要跟你說。」
易中海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緣由。
定是賈東旭工傷賠償的事鬧到了上面。
好在胡主任出面,估計還能爭取到最優厚的條件,幫賈家挽回些損失。
想到這,他緊繃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些,客氣地說道:「多謝主任指點,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