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
第213章 第213章
至於易中海,近日行蹤詭秘,深居簡出。
每次相遇,何雨鍾都能察覺對方眼底那份揮之不去的警惕,稍有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
深夜,中院臥室。
「啊——!老賈……別抓我……不是我乾的!」
易中海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涔涔,驚恐萬狀。
童念娣坐在一旁,神色擔憂地遞上毛巾,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聽到那道熟悉的嗓音,易中海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直到餘光瞥見是自家老伴,那股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勉強落回肚子裡,長舒一口氣。
這半年來,賈東旭那張死人臉簡直成了他的夢魘。無論是在廠里幹活,還是夜裡做夢,那兩道目光仿佛如影隨形,死死黏在他背上。這種精神高壓讓他每天上班都如坐針氈,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也因此沒少挨郭廠長批鬥。
「藥……快把藥給我!」易中海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地吼道。
童念娣無奈地輕嘆一聲,伸手將桌上的止痛瓶遞過去。易中海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指尖顫抖著倒出整整十粒藥片,仰頭乾咽下去。隨著藥物入腹,那種焦躁感似乎被強行壓下,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神色稍緩。
「早飯備好了?我得走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急切地問道。
「弄好了,趁熱吃。剛才傻柱還來催過你一趟。」童念娣輕聲說道。
易中海點頭默許。心裡清楚,自己這半年因失眠導致晨起遲到,確實不該怪罪妻子。
推門而出,只見傻柱正站在中院跟秦淮茹搭話。這一幕落入眼中,易中海心底那點焦慮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許——只要局面還在掌控之中,哪怕過程煎熬,也算是有個盼頭。
瞧見易中海現身,傻柱咧嘴一笑,語氣熟絡:「喲,三大爺起來了?走啊,一塊兒去廠里?」
三人剛轉過前院門檻,便瞧見閻埠貴正擺弄著幾盆花草,一臉紅光。
「老易,上班去?」閻埠貴熱情地打招呼。
易中海面色平淡,只微微頷首未語。倒是秦淮茹笑著接茬:「還是三大爺有情趣,這花養得真精神。」
閻埠貴嘿嘿一笑,擺手道:「害,我這純屬閒折騰。等這一茬謝了,我就改種大蒜青菜,反正花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話音剛落,閻解成叼著窩窩頭從屋裡竄出來,邊啃邊喊:「爸,我上班去啦!」
閻埠貴嚴肅叮囑:「開車穩著點!要是碰著你鍾哥或者嫂子,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嗨,放心!我的技術您還不信?」閻解成拍著胸脯保證,隨即一溜煙跑向門口。
秦淮茹望著背影,笑意盈盈地試探:「解成這回,是不是該辦喜事了吧?」說著,眼神若有似無地掃向一旁的傻柱。
本就對閻解成不爽的傻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黑得像鍋底。
閻家老頭子哪能不懂這層意思?但他面不改色,樂呵呵地接話:「國慶辦事!到時候屋子寬敞,熱鬧得很!」
傻柱冷哼一聲,大步流星朝大門走去,毫不拖泥帶水。
秦淮茹沖閻家老頭笑笑,轉身快步跟上易中海的背影。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閻埠貴默默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幸虧雨鍾回來了,不然柱子這日子,怕是更難熬嘍……」
車廂內,引擎的轟鳴聲被隔絕在外。
閻解成側過身,滿臉堆笑地湊到前排:「鍾哥,明兒個咱們這局,具體怎麼走位?」
何雨鍾斜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走什麼位?西跨院的大酒席唄!別以為我看不透你們那點算盤,許大茂那幫兔崽子,早就憋著勁兒要占便宜了吧?」
閻解成乾笑兩聲,搓了搓手:「孩子落地,大傢伙兒盼的就是這一口肥肉。平時嘴裡淡出鳥來,這回不趁機猛造一頓,豈不是白活了?」
「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似的。」何雨鍾佯裝嫌棄地哼了一聲,話鋒卻一轉,「不過也沒虧待過你們。明天各家把人都帶上,咱們熱鬧熱鬧,徹底放開肚皮。」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除了何雨鍾手裡有渠道,想弄點像樣的油水簡直是痴人說夢。
旁邊的劉茜聽得捂著嘴,肩膀止不住地顫抖,笑得花枝亂顫。
「笑什麼笑!」何雨鐘沒好氣地瞪過去,「吃的哪樣不是咱家掏錢買的?柱子生孩子,我這個當哥的破費一大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攤上這麼一群白眼狼。」
劉茜白了他一眼,眼神里透著狡黠:「誰讓你當哥呢?等明年雨水考上大學,你還不照樣得大出血請客?」
「哎……」何雨鍾長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真想再把何大清拎過來揍一頓。天天在那裝大爺,孩子生了,甩下幾個錢扭頭就走,連個人影都不露,真是敗壞良心。」
前面的閻解成聽到「何大清」三個字,瞬間像是通了電的聾啞人,耳朵豎得筆直,嘴裡卻嘟囔著聽不清的話,裝作完全沒聽見。
在這四合院裡,有些玩笑能開,但涉及何家那些爛帳,這群小子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話題一轉,何雨鍾隨口道:「對了,侯佳喊上。南易那悶葫蘆臉皮薄,你不招呼,他根本不好意思露面。」
劉茜點點頭,語氣輕快:「放心吧,早跟侯佳打過招呼了,她丫頭片子早就盼著這熱鬧了。」
提起侯佳,劉茜笑意更深,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我師傅叫不叫?」
何雨鍾略一沉吟:「你師傅就算了。回頭讓柱子和蘇暢抱著孩子,去家裡親自登門謝師,禮數要到就行。」
多虧了靈泉水的滋養,蘇暢生產時並未出現太大意外。
但考慮到產婦需要靜養,加上付輝擔心熬夜傷身,便主動拿出了珍藏已久的保胎藥材。
這些藥都是老頭平日積攢下來的寶貝,分文未取。
每天正午,食堂都會將煎好的湯藥備好,由傻柱準時送回大院。
這份順水人情,必須記得牢。
自打劉茜產後復工,付輝便收其為徒。
或許是受了靈泉潛移默化的影響,劉茜悟性極高,學醫進度一日千里。
付輝對此驚為天人,逢人便夸這是百年難遇的中醫苗子。
如今有了滿意傳人,老頭日子過得滋潤,整個人看著都年輕了幾分。
上午十一點。
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欞灑在桌面上。
何雨鍾正翻看著手中的書卷,門被推開,李懷德的身影映入眼帘。
這位廠長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諂媚笑容,快步走進來:「老弟,最近過得舒坦吧?」
整整一個月沒見。
上次碰面還是在醫院探望剛出生的柱子。
此後這段時間,李懷德忙得像只陀螺,四處奔波搞物資,連個人影都沒在大院晃過。
何雨鍾盯著李懷德髮際線後移的頭頂,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我過得好不好,你心裡沒數?倒是老李你這頭髮退得挺快,怎麼,想留辮子裝清朝遺老?」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垮了下來,一臉晦氣。
「滾蛋!滿嘴噴糞!」他指著何雨鍾鼻子罵道,「老子就是死,也絕不當那奴才!別忘了,老子姓李,祖上那是唐太宗!正兒八經的大漢皇族後裔!」
「喲,看不出來啊,」何雨鍾嘖嘖兩聲,「李家大少爺還是名門望族之後呢。」
「那當然!」李懷德立刻挺直腰板,臉上又掛起得意的笑,「咱們李家,豈是那些泥腿子強盜能比的?」
何雨鍾似笑非笑地補充道:「據我所知,關隴李氏的血統里,可還流著胡人的血呢。」
「放屁!」李懷德臉色一黑,急忙擺手,「那是謠言!老祖宗可是老子李耳,怎麼可能有胡人血統?都是別有用心的人在造謠!」
「行行行,謠言而已,」何雨鐘擺擺手,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別激動,說正經的,你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來了?」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李懷德,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切換成了諂媚。
「這不是惦記老弟嘛,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都快一個月沒見了,我能不想你嗎?」他湊近了些,目光在何雨鐘身上打量了一圈,「看老弟這容光煥發的樣子,日子過得滋潤,我這個做哥哥的心裡也就踏實了。」
話音一轉,李懷德長嘆一聲,滿臉愁苦之色湧上臉龐。
「老弟你飛黃騰達,當哥哥的自然高興。可你看看我,活得連豬都不如……」
「停!」何雨鍾猛地抬手打斷,眼神警惕,「我沒養豬,你別亂想!」
他太清楚對方的暗示了,必須把話堵死。
李懷德瞪大眼睛,一臉便秘般的表情吼道:「誰找你要豬了?我是想請你吃烤鴨!你這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何雨鍾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我是小人,我有長唧唧~」
李懷德愣了一秒,隨即心領神會地接話:「我也是小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桀桀桀」的詭異笑聲。
笑罷,何雨鍾故作苦惱地看著李懷德:「哥,真沒豬。你就是把我宰了,也榨不出一滴油水。陳家兄弟和小侯每個月各送一頭,我那戰友那邊已經壓得喘不過氣了。」
李懷德拍著胸脯保證:「放心,絕對不要豬,要豬的是狗!我就是單純想念你,想請你吃頓便飯,把你當成什麼人了!」
「真的只是吃飯?」何雨鍾挑眉試探。
「千真萬確!帶上弟妹,咱們一起聚聚,我要是貪圖那點口腹之慾,天打雷劈!」
見對方信誓旦且,何雨鐘點點頭,咧嘴一笑:
「走,開席!」
全聚德包間裡,冷盤熱菜擺了一桌,兩隻色澤紅亮的烤鴨靜靜臥在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