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第215章 第215章
「調整個屁!」郭大撇子指著桌上又報廢的零件,怒吼道,「你看看你手裡搞的是什麼東西!要是身體不行,趁早滾回家躺著養病,別像賈東旭那個短命鬼一樣,把我也給坑進去!」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聽到主任嘴裡吐出「賈東旭」三個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她入職以來就察覺到這新主任對她們倆格外針對。
起初她還納悶,聽賈東旭提過,師傅和以前的主任關係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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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細細一想,哪裡不對勁?
打聽了一圈才弄明白,原來是因為自家男人出事導致老主任下台,郭大撇子藉此機會清洗異己,遷怒於易中海這條舊線索。
「主任,我真沒事,身體硬朗著呢,保證不會再出岔子。」易中海低著頭,聲音發虛。
郭大撇子冷哼一聲,用手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威脅:「再敢出錯,我立馬打報告給你調崗!我看你這雙手,也不適合再摸鉗工工具了。」
話音剛落,他轉身大步離去,留下易中海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六十年代,廠里講究人盡其才。
易中海這把年紀,除了鉗工,再學別的也來不及了。
「易師傅,您臉色不對啊。」秦淮茹停下手中的活,眉頭微蹙,「我和傻根都瞧出您最近精神恍惚的。」
易中海擺擺手,擠出一絲疲憊的笑:「沒事,老毛病了。晚上睡不踏實,童大媽打呼嚕太響,吵得我心慌。」
秦淮茹聞言,不再多言,低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鉗工這行當,吃的是力氣,拼的是穩勁。
女子手嫩,腕力不足,稍一抖動,高精零件就廢了。
自從接手這活兒,秦淮茹那雙原本細白的手,如今已磨出了薄繭,觸感粗糙了許多。
就在她全神貫注銼削金屬時,耳邊忽然飄來一陣詭異的低語。
「老易……你瞧瞧我的手……是不是糙了?」
聲音拖沓而黏膩。
易中海下意識轉頭。
只見老賈咧著嘴,雙手高舉,一臉獰笑地盯著他。
那口型誇張地翕動著,渾濁的涎水順著嘴角不斷滴落:
「老~易~我~的~手~真~的~變~糙~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站在一旁的賈東旭,此刻正用一種陰惻惻的眼神死死鎖住他。
「師~傅~」賈東旭渾身顫抖,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我好疼……骨頭都要碎了……您救救我……」
話音未落,賈東旭身上的衣服崩裂,一根根慘白的骨刺從皮肉中瘋狂鑽出。
眨眼間,那人竟化作了一隻渾身長滿骨針的人形刺蝟。
若是何雨柱在場,定會驚掉下巴。
畢竟這是六十年代,誰能想到有人能完美復刻《火影忍者》里君麻呂的病弱形態?
可惜,易中海不懂動漫,也沒讀過什麼奇書。
他只知道,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人類認知的極限。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瞬間撕裂了車間轟鳴的背景音。
儘管機器聲震耳欲聾,但所有人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易中海,此刻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雙眼圓睜,瞳孔渙散,嘴裡機械般地重複著兩個名字:
「老賈……東旭……老賈……東旭……」
不僅易中海嚇破了膽,旁邊的秦淮茹也嚇得面無人色,指尖微微發顫。
看著易中海指著虛空大喊,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回頭查看。
難道賈家父子真的憑空出現在身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郭大撇子剛端起茶杯潤喉,就被這陣鬼哭狼嚎嚇得手一抖。
他大步走出辦公室,看到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頓時青筋暴起。
剛才還好端端說沒事,轉眼就瘋成這樣?
但這會兒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前幾任主任的離奇遭遇還歷歷在目,萬一易中海在這齣了事,自己恐怕也難逃干係。
「愣著幹什麼!來人!」
郭大撇子厲聲喝道,額角青筋跳動:「把易中海給我綁起來!快!」
車間裡的工人們反應極快,幾個體格健壯的漢子應聲而出。
他們衝上前去,動作利落地將還在胡言亂語的易中海牢牢捆住。
繩索勒進衣料,肢體在捆綁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發生擠壓與摩擦。
劇痛如針扎般刺入神經,易中海猛地睜開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視野里,老賈和賈東旭那兩個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身上緊緊纏繞的麻繩,勒進肉里,動彈不得。
他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行啊易中海,剛才還信誓旦旦說沒問題,轉頭就給我整出這麼大簍子。」
郭閻王背著手,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對方鼻子:
「這崗位你也別幹了,我現在就去廠長那兒申請給你調離鉗工車間。」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圍觀的工人們厲聲喝道:
「都給我看緊了!沒我點頭,誰也不許鬆綁。要是易中海身上少根毫毛,咱們車間今年的『先進』稱號直接泡湯!」
周圍的工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鎖在易中海身上,眼神變得格外銳利。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先進」二字背後連著多少票證、多少糧油?
丟了先進,就等於斷了全家人的口糧補給。
不少人心裡甚至冒出陰暗念頭:這點福利沒了,搞不好真能餓死人。
看著郭閻王遠去的背影,易中海心底一片冰涼。
完了。
徹底完了。
他臉色煞白,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的八級工位置,恐怕不保。
……
保衛處辦公室內,氣氛壓抑。
郭閻王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疙瘩,滿臉愁容。
「何處長,這事兒我真拿不準,李廠長交代過,遇到急事就得找您商量。」
李懷德常年在外跑動,廠子裡的大權基本落在何雨鍾手裡。
兩人向來互通有無,默契十足,都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勁。
李懷德對這位心腹毫無防備,堅信何雨鐘不會壞了自己的大局。
郭閻王剛才不是沒試過別的法子。
他去找過楊愛國,想讓楊愛國幫忙運作,把易中海調到閒職部門。
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楊愛國怎麼可能答應?
易中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當年的八級工也是他暗中操作的結果。
雖然現在八級工的名頭取消了,但把易中海調出鉗工車間,那就是當眾打他的臉。
更何況,郭閻王又不是他的人。
上一任車間主任因為賈東旭的事情倒了台,現在易中海再出點岔子。
那位置空缺出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郭閻王。
說白了,這是易中海在給郭閻王鋪路。
郭閻王精得很,早就看透了楊愛國的算盤。
但他沒轍,官大一級壓死人,領導不同意,他也只能幹瞪眼。
眼下李懷德又不在廠里,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來求何雨鍾了。
聽完郭閻王的訴苦,何雨鍾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拋出一個問題:
「你說易中海嚇得喊老賈和東旭的名字,還尿褲子了?」
郭閻王點點頭,語氣肯定:
「錯不了,地上那一灘水跡我都看見了,肯定是尿的。」
何雨鍾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咦?怪了。易中海平時挺穩重的一個人,怎麼會對死鬼這麼怕?」
「是不是心裡有鬼?難道老賈和賈東旭的死,跟他脫不了干係?」
這話一出,原本焦躁不安的郭閻王眼睛頓時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壓低聲音說道:
「何處長,您這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有可能!」
「當年老賈出事的時候,我還是個學徒。那時候老賈和易中海關係好得穿一條褲子。」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零件彈射出去,就能要人命?」
「至於賈東旭的命,雖說算自找的,但他死前那幾個月整個人跟被抽乾了精氣神似的,天天一副要斷氣的模樣。據說是易中海搞高強度訓練,把人逼得連覺都睡不夠。」
何雨鍾聞言,眸光微微一動,興致陡升。
他指尖輕敲桌面,直視郭大撇子:「老郭,咱別繞彎子,你心裡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郭大撇子一愣,滿臉茫然地瞪著眼,顯然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
何雨鍾也不惱,直接點破:「你的意思很明確,要麼是想把易中海這個禍害踢走,要麼是怕這老頭哪天出事,連帶著你背上干係。」
郭大撇子怔住,遲疑道:「何處長,要是能把易中海弄走,那些麻煩不自然就煙消雲散了?」
何雨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順手拋過去一根煙。
郭大撇子受寵若驚,連忙起身湊上前點火。他自己兜里雖也揣著煙,但在這種場合,還是不敢跟李廠長和何處長同款的華子比肩。
深吸一口,何雨鍾吐出一團煙霧,語重心長地說道:「老郭啊,想把人調走,那是難登大雅之堂。畢竟生產口是楊愛國的一畝三分地,他點頭才算數,咱們硬推,只會落個沒趣。」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郭大撇子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了幾分。他心裡清楚,楊愛國怎麼可能輕易放人?
然而,就在氣氛降至冰點時,何雨鍾話鋒一轉。
「不過,」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如果你只是不想背鍋,想全身而退還能順帶撈點好處,那這事兒就簡單多了。」
郭大撇子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冀:「何處長,只要我不擔責,別的條件我都不挑!」
「這就對了。」何雨鍾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通內線,「大茂,來我辦公室一趟。」
郭大撇子滿頭霧水,不知道這位何處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叫許大茂過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