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23章
第223章 第223章
閻解成一愣,隨即驚喜道:「對對對!老太太好記性,我就是給處長開車的。」
「小閻啊,」老太太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我兒子是為了保衛國家犧牲的。他為什麼獻出生命?不就是為了讓咱們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嗎?」
閻解成肅然起敬,用力點了點頭。
雖然他從未上過戰場,但天天跟保衛處的人打交道,多少也懂得軍人的那份初心與信仰。
「既然我兒子的心愿是讓百姓享福,那我這個當媽的,怎麼能違背他的遺願呢?」
老太太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又沒受什麼重傷,這點小事,何必計較?」
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對了,剛才聽你說,那女人也是個寡婦?男人走得早?」
「是的,」閻解成如實答道,「秦淮茹丈夫去年就病逝了。」
「既然是同命相連,又何必互相為難呢?」
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憐惜,「我知道,獨自帶著孩子過日子,有多難。」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閻解成,擺擺手道:「小閻,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你先回去吧。何處長公務繁忙,萬一有用車需求,你在場也不方便。我今天就辦出院手續,明天讓小梅回單位上班。」
張大姐一聽,頓時急了,伸手拉住老太太的手被:「媽,您別急著走!身體還沒查清楚呢,再住兩天,讓醫生好好檢查一下!」
閻解成見狀,也趕緊附和道:「是啊老太太,您多留幾天。我們處長特意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要給您做個全面體檢,生怕留下什麼隱患,您可不能拒絕這份心意啊。」
「國家正處困難時期,我這把老骨頭清楚自己的斤兩,絕不敢浪費公共資源。」
老太太擺擺手,語氣雖輕卻透著股硬氣,「這江山是您兒子拿命拼下來的,我若貪享清福,對得起他的犧牲嗎?國家好,才是真的好。」
閻解成鼻頭一酸,強忍著淚意低下頭。
「我明白了,這就回處里匯報。您保重身體。」
「好,別讓何處長掛心,老婆子硬朗著呢。」
應了一聲,閻解成轉身退出,低頭快步離開,生怕抬頭間那點脆弱被瞧見。
老一輩人對這片土地的深情,從來不是嘴上說說。
那是拿命換的,是一錘一鋤頭敲出來的,是血汗澆灌的。
那個年代的人民,才真正配得上「國家主人」這四個字。
屋內,何雨鍾聽完匯報,神色淡然。
「知道了。等休班了,咱們一起去看看老人家。」
閻解成點頭,卻掩不住眼底的不甘。
「鍾哥,就這麼便宜棒梗那小兔崽子?」
何雨鍾嘆了口氣。
「不罰不行,但他年紀小,法律上很難重判,少管所關半年算是底線。」
「若是受害方出具諒解書,或許能減到三個月。但老趙那種脾氣,恐怕不會輕易鬆口。」
說到這,何雨鍾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你以為進了少管所就是解脫?呵,欺負烈屬的名聲一旦傳開,裡面那些孩子可不好惹。」
少管所雖小,也有自己的規矩。
大部分孩子對軍人敬重有加。
敢動烈士家屬的底線,在那片圈子裡,基本意味著日子難熬。
加上小偷小摸本就處於鄙視鏈底端,棒梗進去,好日子才剛開始。
閻解成聞言,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地。
「算他倒霉。」
「人死了反倒痛快,活著受罪才叫煎熬。」
何雨鍾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口煙圈。
另一邊,易中海掐滅菸頭,瞥向在一旁抹淚的賈張氏。
「哭有什麼用?先想想淮茹的事怎麼擺平。」
賈張氏腫著那張臉,瞪了他一眼。
「那是我親孫子!我不哭誰哭?又不是你的種!」
易中海被噎得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
「棒梗干出這種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真當自己是瞎子聾子?」
賈張氏笑容僵在臉上,心虛地垂下了頭。
「東旭在的時候,棒梗就敢往我家跑兩趟。要不是我死死壓著,童念娣早就報警抓人了,哪能拖到現在這地步?」
易中海越說越火大,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陰鷙。
他猛地逼近一步,指著賈張氏鼻子罵道:「老實交代!棒梗幹這種缺德事,是不是你教的?早知如此,我當時就該送他去局子裡蹲幾天,長長記性!」
賈張氏嚇得連連擺手,滿臉堆笑地辯解:「哎喲,可別賴我!天大的冤枉,我怎麼教孫子做這種事呢?」
見死不承認,易中海冷笑一聲,搖了搖頭:「罷了,木已成舟,追究是誰教的沒意義。現在的關鍵是,看人家肯不肯原諒。」
「他們敢不饒人?」賈張氏梗著脖子,一臉橫肉亂顫,「我就天天去他家潑糞鬧事!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們!」
易中海眼皮一跳,語氣森冷:「你去鬧?那可是烈屬家屬!到時候連你一起帶走,直接發配農村改造,信不信?」
一聽到「回農村」,賈張氏臉色瞬間煞白,慌忙擺手:「那不行!家裡兩個小的沒人帶,我可不能走!」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秦淮茹走了進來。
她臉頰紅腫,額頭還滲著血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易中海眉頭緊鎖,關切問道:「淮茹,挨打了?」
秦淮茹搖搖頭,聲音沙啞:「沒外人打,是我自己弄的。」
賈張氏根本不管傷情,急吼吼地問:「那死老太婆答應原諒棒梗了沒?」
秦淮茹點點頭:「答應了。我剛從派出所回來,跟趙所長溝通過了。」
賈張氏撇撇嘴:「諒她們也不敢不鬆口。那你怎麼沒把棒梗領回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秦淮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易中海急忙安撫:「淮茹,別哭,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秦淮茹抽噎著斷斷續續道:「易大爺……派出所不放人。他們說武裝部介入調查,要求從嚴處理。原本要判六個月少管所,因為對方諒解,才減刑到五個月……」
易中海愣住了:「都諒解了還要判刑?這法理是怎麼回事?」
在這幫人眼裡,私了就是大事化小,沒想到竟還有公家插手。
秦淮茹哭得梨花帶雨:「進了少管所,以後棒梗的前途不就毀了嗎?」
易中海和賈張氏對視一眼,滿面愁雲慘澹。
角落裡,小當聽到哥哥不回的消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
賈張氏一聽金孫也要進少管所,當場崩潰,扯著嗓子嚎叫:
「老天爺啊!老賈、東旭你們睜眼看看吧!秦淮茹心太狠了,根本不顧棒梗死活,眼睜睜看著兒子進去啊!」
聽著這撕心裂肺的哭嚎,易中海眼角劇烈抽搐。
余光中,他似乎看到賈張氏身後隱隱浮現出兩道虛幻的人影。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心裡苦笑:看來,今天的藥又該吃了。
「再合計合計,儘量別送棒梗去少管所。」
易中海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最後瞥了一眼秦淮茹,語氣生硬地丟下一句:「我得先回去歇著,明早上班前再看結果。」
見公公那副快要崩裂的神情,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老臉一黑,指不定又要吞藥片保命。她連忙順從地點頭:「知道了易大爺,您快回去靜養吧。」
直到院門關上,易中海的身影徹底消失,賈張氏這才止住了那一嗓子嚎喪。她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盯著秦淮茹問:「真沒轍了?」
秦淮茹掃視了一圈屋內,目光落在婆婆那張枯槾的臉上,沉聲道:「明兒一早,我去找楊廠長探探口風。」
「楊廠長?」賈張氏眉頭擰成了疙瘩,「你跟那號人物沾親帶故?」
秦淮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回敬了一記眼神,字字鏗鏘:「為了賈家,為了棒梗的前程。」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錘,砸在賈張氏心口。她臉色驟變,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行吧,」賈張氏擺擺手,像是認命般說道,「找個地兒,把那事兒辦了。我懂你,咱們這類苦命女人,總得有個依靠。」
秦淮茹微微頷首,隨即轉頭凝視著牆上的遺照,心底無聲吶喊:東旭,對不住,這一切都是為了賈家能活!
次日清晨,灶台冷清,並無煙火氣。
賈張氏推開門,卻見兒媳並未忙碌,而是端坐在梳妝檯前,細細描摹妝容。
「指望楊廠長救人?靠譜嗎?」賈張氏滿臉愁雲。
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死馬當活馬醫。就算救不出人,日後多少也能搭把手。」
賈張氏默然無語。在這世道,兩個寡婦若無依無靠,遲早被嚼碎咽下。當年丈夫剛走,老家那些親戚恨不得把他們母子剝皮抽筋,搶斷糧票和工位。若非易中海出面鎮場子,聯合全院人施壓,他們哪能在這大院立足幾年?
如今時代變了,公家飯碗講究制度規矩,一個蘿蔔一個坑,不再是以前那種可以私下妥協的局面。
正思緒萬千間,門外準時響起傻柱那大嗓門:「秦姐,上班啦!」
秦淮茹迅速整理好儀容,將一縷頭髮挽至耳後,轉身跨出門檻。
剛走到門口,便撞見傻柱那呆愣的目光。他瞪大了眼,口水差點流下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秦淮茹斜睨了他一眼,嗔怪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美人啊?」
傻柱猛地回神,慌忙抹了一把嘴角,憨笑道:「秦姐今兒個真俊!比平時還亮堂!」
秦淮茹輕哼一聲,眼波流轉:「油嘴滑舌,哪天我不漂亮了不成?」
「秦姐,你天天都好看,真好看!」傻根咧嘴傻樂,腦袋點得像搗蒜。
這時易中海從屋裡晃悠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別貧了,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