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

楊愛國瞥見秦淮茹那一副失落模樣，心裡暗想：這女人是對癱瘓的易中海動了惻隱之心吧。

他故作寬慰地開口：「別難過，老兩口手頭有積蓄。你愛人現在頂替正式工，月薪將近三十塊，兩口子加起來，養家餬口綽綽有餘。」

秦淮茹反應極快，立刻擠出幾分悲戚：「嗯，以後我會多去探望易大爺。怎麼說也是咱家的恩人，往日沒少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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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愛國嘴角微揚，眼神玩味：「淮茹，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女人。懂得感恩的人，命里註定有福。」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精準撬開了秦淮茹的心防。

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只要楊廠長肯搭把手，我這日子肯定過得舒坦。」

話音剛落，她便垂下眼帘，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

楊愛國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仿佛在回味某種勝利的喜悅。

腦海中突然蹦出拿破崙那句名言：只有那些在戰後主動為長官清理私處的士兵，才是真正的好兵。

由此推演，眼前的秦淮茹，無疑是個標準的「好同志」。

……

醫院病房內。

童念娣站在床邊，目光落在面色慘白的易中海身上。

心底雖是一片歡騰，面上卻死死繃住痛苦的神色。

中午的飯菜，還是她掏錢讓許大茂買來的。

童念娣心裡跟明鏡似的：四合院裡，能處得來的也就何雨柱、許大茂這幾個年輕人。

其他人，誰肚子裡沒藏著算盤？

就連閻埠貴和何雨柱走近了，性子都變得溫和不少。

這說明，拉近和年輕人的關係，是她破局的關鍵。

平日裡，她也就只跟苗代曼、楊瑞華說說話。

至於賈張氏那種人，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正沉浸在對未來的謀劃中，許大茂領著幾人推門而入。

「童大媽，胡主任代表廠里，特意來看望你和易中海！」

許大茂介紹道：「這位就是易中海家屬，童念娣。」

胡主任笑著沖許大茂點頭致謝，隨即轉向童念娣，熱情地伸出手。

「童念娣同志，對於易中海同志遭遇的不幸，我代表厂部表示深切歉意。」

童念娣一言不發，只顧著低頭抹淚，肩膀微微顫抖。

胡主任也不尷尬，順勢從口袋裡掏出信封。

「為了表達廠里的關懷，這是一百塊錢的營養費，請務必收下。」

看到那一疊鈔票，童念娣動作一頓，舉棋不定。

接，還是不接？

她下意識看向許大茂。

雖說如今她是「黑化」狀態，但本質上還是個家庭主婦，對這些職場人情世故，實在是一竅不通。

胡主任瞥見童念娣眼神閃爍，當即溫言安撫：「童大姐，何處長特意提過，你往日對傻柱兄妹照料有加。這回的事，他可是上心得很，前前後後打聽個遍。」

一聽「何雨鍾」三字，又牽扯出過往照顧易家老小的舊情，童念娣心頭雪亮——這是人家在背後給她遞了梯子。

餘光里，許大茂正朝她無聲頷首。

這一來一往的默契，讓童念娣徹底定了神。她攥著那疊鈔票，哽咽難言：「廠子……廠子對老易的恩情，我記下了。可老易這下半截身子……嗚嗚……」

話未說完，淚已湧出。

胡主任面上滿是痛惜，語調卻穩如泰山：「既成事實，總得往後看。你們二人日後還要相依為命，這點保障不能斷。」

「廠里決定，由你頂替易師傅的編制。隨時可以去人事處報到，端上鐵飯碗。」

聽到「頂替」二字，童念娣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弛。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結果。

哪怕此前鬧到離婚地步，她自認無業在身，毫無底氣。

但只要易中海倒台，她便能名正言順接手其崗位，從此有了正式職工的身份護身。

這也為她後續的算計鋪平了道路。

胡主任笑意更深，拋出一枚重磅炸彈：「經何處長發話，鑑於你有心臟隱疾，鉗工重體力活不適合你。厂部擬將你調至三食堂做幫廚，待遇按正式工一月二十七塊八結算。這個安排，你可還滿意？」

許大茂適時插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佟大媽，那可是柱子掌勺的食堂啊。」

得知是傻柱的地盤，童念娣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胡主任字字句句都在表明：這一切，皆是何雨鍾運籌帷幄的結果。

這份周全與體貼，顯然全是衝著幫她解決的。

童念娣淚眼婆娑，重重磕頭般道謝：「胡主任大恩，我替老易銘記於心。待他出院，我即刻上崗，絕不讓領導為難。」

胡主任心中暗贊：這女人識抬舉，難怪何雨鍾願意拉她一把。

「不急，先把病人照顧好。等安頓妥當，隨大茂去人事處辦手續便是。」

說著，胡主任又從兜里摸出二十元大鈔，塞進童念娣手中。

「工會的一點心意，務必收下。這可是慰問金的上限額度，別嫌少。」

童念娣雙手捧錢，感激涕零：「哪能嫌少？這都快抵一個月工資了！您的關照，我……」

胡主任擺擺手，笑得和藹可親：「不談這些。當年柱子最艱難時，是你伸出援手。這般熱心腸的好人，工會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歡迎加入工人大家庭。」

二十塊，看似是胡主任給的慰問金，實則是何家面子鋪路的投名狀。

童念娣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她突然意識到，多年前那個下意識伸手拉住何雨水的瞬間，竟成了這輩子唯一做對的選擇。

前半生，她活像個提線木偶。

易中海那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著她的靈魂。

加上絕育的生理缺陷，愧疚感像毒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

他指東，她不敢往西；他說黑，她絕不認白。

哪怕曾試圖幫襯何家兄妹，也被易中海用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堵回。

只能借著夜色，偷偷塞給何雨水那點微薄的接濟。

正是這點微弱的善意，讓何雨鍾看到了她的軟弱與可憐。

於是，那隻援手伸了過來。

但童念娣心裡清楚一件事：女人一旦徹底黑化，報復起來，比男人更狠、更准、更不留餘地。

何雨鍾現在最想看的，就是看看這個已經淪為廢人的易中海，往後還能怎麼苟延殘喘。

「童大姐，廠里還有急務。」

胡主任整理了一下衣領，起身告辭。

他的目的已達到——人得去上班，至於易中海醒沒醒，根本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從今往後，軋鋼廠編制里，「易中海」三個字將被抹去。

那個傳說中的八級鉗工，只配留在檔案的灰塵里。

「多謝胡主任大駕光臨，老易那邊我一定安排妥當，明日準時到崗。」

童念娣強壓下心頭的翻湧，站起身滿臉堆笑，一路將人送出醫院大門。

直到胡主任的身影消失，她才轉頭看向一旁的許大茂。

「大茂，勞煩送我回四合院，我有件事要辦。」

許大茂雖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這趟任務也算圓滿，便點頭應下。

反正他也順路回去。

「好嘞！今兒個我就是童大媽專屬司機，您指哪我打哪！」

童念娣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大茂，多虧你和雨鍾幫我。這份恩情，日後必當加倍償還。只要老婆子我還能動，儘管開口。」

許大茂跨上自行車，蹬了兩圈，笑著喊道：「童大媽，其實鍾哥的心思簡單得很。他就是想清淨，想讓院裡人都舒坦過日子。」

「你細琢磨琢磨，這院子裡的破事，哪個不是易家和賈家先挑起來的？」

童念娣聞言，腳步一頓，隨即緩緩點頭。

確實，何雨鍾從未主動招惹誰，全是對方欺人太甚，步步緊逼。

許大茂蹬著車，語氣輕蔑又帶著幾分不屑：「到了鍾哥那層次，講究的是舒服自在。賈家那點蠅頭小利，鍾哥壓根看不上。真是想不通，一群腦子缺根弦的人，非要往槍口上撞。」

童念娣心裡跟明鏡似的，許大茂那腦子轉不過彎來，她卻看得透透的。

這一切鬧劇，歸根結底是易中海自導自演的戲碼。

他不擇手段，無非是為了給自己晚年那點「養老錢」和「面子」鋪路。

可如今呢？算盤珠子崩了一地，全成了泡影。

往後餘生，便是易中海最「清閒」、也最「煎熬」的時刻。

童念娣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打定主意，回去後定要好好「孝敬」這位癱瘓在床的男人，讓他走得體體面面，也算成全這段名分。

剛跨進四合院的大門，那股子熟悉的嘈雜味兒就撲面而來。

還沒等她站穩腳跟，幾雙眼睛便齊刷刷地盯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探聽消息。

「童大媽，快說說，易師傅傷得重不重？」

「是啊是啊，老易沒事吧？」

面對這些看似熱心的鄰居，童念娣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巍巍地響起：

「我們……我家老易啊，脊梁骨斷了……」

她抽噎著，字字泣血：「往後……往後怕是連翻身都費勁了，徹底動不了了……嗚嗚嗚……」

此言一出，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易中海要是真癱了，這輩子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解決，那日子得多難熬？

賈張氏最先反應過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滿是嫌棄與算計。

她陰陽怪氣地撇撇嘴：「喲，老易都成廢人了，你這時候回來幹嘛？家裡沒人照顧他，你不嫌晦氣？」

若是旁人問起，童念娣向來客客氣氣，唯獨對賈張氏，她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我不回來收拾爛攤子，難道留給你們？你若真心疼老易無人照料，不如你賈張氏去醫院伺候幾天試試？」

童念娣斜睨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反正老易沒少幫襯你們家，賈東旭還是他的徒弟呢。要不，你就費點心，替你那個死鬼兒子儘儘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