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要去找別的
第26章 第 26 章 要去找別的
第26章 第 26 章 要去找別的
“司總, 司仝已經被警察抓住帶去調查,他名下的公司....”
“沈斯從秘密通道離開,已經坐上了前往歐洲的航班, 應該是要避避風頭。”
“沈氏和司仝公司違法走私的事情脫不了乾系, 司仝更像是替沈氏做事的傀儡, 已經安排人去查...”
司銘意攥着拳,手指幾乎陷入了掌心, 劃出他層層血跡, 他眯着眼尾,長時間保持着直立的姿勢, 淡淡應了一聲。
病床上的少年對這些狠辣的事情一概不知,他小臉粉白, 睡得很恬靜,陽光照射在他濃密的睫毛上,仿若世間最美好的天使。
司銘意替他理了理額前的頭發,又一次催促醫生,“為什麽還是不醒?現在身體特征如何?”
醫生微微彎腰, “司先生,蘇醒需要一個過程。您放心,只是皮外傷而已,小少爺也許是神經太緊張了,所以現在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覺。”
司銘意眼神銳利,壓低音色道:“你确定?”
“确定确定。”醫生趕緊笑笑,被壓抑的氛圍和可怖的氣場吓得不敢直起身子, “半個小時後,我們會再檢查。”
病房重新落入了安靜,司銘意目光落在少年的臉蛋上。
而沉睡的司願此時沉浸在充滿血腥味的夢裏。夢境裏的自己并沒有成功攔下司仝, 眼睜睜看着他從司銘意的身後襲擊。司銘意大概是沒有想到這樣司仝竟然會動用魚死網破的心态與他拼命,身邊并沒有安排保镖。
司銘意根本來不及準備和抗争,兩人搏鬥在一起,司仝手中的槍支被奪走後,順勢從口袋裏掏出準備已久的匕首,直直刺向司銘意的腰腹,刀刀用力,血液很快浸透了白色的襯衫。
司仝甚至想刺向司銘意的眼睛...
“哥...!”
司願這些時日總是夢到這一幕,他滿頭全是冷汗,無意識揪住衣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呼吸極其困難。
“哥...哥哥...”
司願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司銘意直入眼底,好半晌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而夢裏的內容,已經全部改變了。司銘意沒有受傷,他沒有流血,很安全...
司仝呢?
司願焦急道:“他人呢?有沒有被抓到?哥你後來有沒有被他傷到?”
“躺好,不着急。”司銘意撫摸他的臉頰,狼狽和不安因為他的醒來終于緩解不少,“他不會再有傷害你的機會了。”
“那就好...”
司願徹底放了心,他躺回床上,舔舔乾澀的唇,“哥,要喝水。”
司銘意喂他喝水,叫醫生過來再給他全面檢查一番,确認了沒有大礙之後臉色才緩和。
司願眨眨眼睛,手臂的傷口被包紮起來,而司銘意正仔細為他換掉繃帶,見到原本細皮嫩肉的肌膚變得皮開肉綻時,忍不住一陣陣抽氣,隐忍着複雜的情緒。
“我不疼。”司願堅強擡眼,卻在和司銘意目光相對時,忍了很久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委屈地扁扁嘴巴。
司願張開雙臂,一個勁兒往外面湊,大聲道:“要哥哥抱...!我痛死了嗚嗚。”
只要一見到司銘意,他骨子裏被養出來的嬌氣就如同雨後春筍,迅速被司銘意的縱容滋養。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司願很大的哭泣聲,司銘意嘆了聲氣,回應他的擁抱,但意味不明道:“還知道哭,知道疼?”
一聽這話,司願的眼淚瞬間停止了。
但司銘意并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不停撫摸着他的後腦勺。
司願揣揣不安,總覺得他哥應該在憋什麽大招。
在醫院休養的這幾天,司銘意寸步不離,整日整夜守在他的床邊,無微不至,關心過了頭。
“司總,這是幾份重要的文件,您看一下。項目合作簽約儀式安排在三天後,以及中亞金融科技峰會時間在下周,您是否有空參加?”
司銘意一一看過,每工作幾分鐘就要确認一眼司願的狀态,而司願百無聊賴,沖着他比不同的鬼臉。
一周後,司願具備出院的條件,身體恢複得很好。
“哥!你看我活蹦亂跳的,其實根本不用住這麽長時間的院,你就是瞎擔心!”
司銘意睨他一眼,單手抱着他下樓,另一只手提着他的瓶瓶罐罐,語氣嚴厲道:“還蹦下來跳?等回家了再和你算賬。”
“什麽?”他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麽,雙腿還趴在車上沒坐好,大驚失色,“你還要和我算賬?合着你讓我騎在你頭上的這些天,都是跟我裝的?我做啥了我?”
司願錘了一拳他哥的手臂,“我要下車!”
司銘意裝作聽不見,一路疾馳開回家裏。
“我數三個數,自己站好,三,二...”
“一什麽一!”司願捂住自己的屁股趴在沙發打滾,“我還沒好透你就兇我!是不是從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就在想着怎麽教訓我了?”
司銘意毫不猶豫,“是。”
他大手一撈,直接把沙發上的少年抱了下來,“但你身體弱,沒恢複好的情況下,不能情緒激動。”
司願在他的懷裏拼命掙紮,閉着眼仰頭控訴,“你明明知道!我現在還病着呢,憑什麽和我吵?”
“咔噠”一聲,司銘意将卧室的門鎖上。
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倆,而司銘意臉色很黑,臉色沒有一點笑意。
司願被他吓得魂都飄走了,他忍不住哆嗦着小腿,沒想到司銘意硬生生忍了一個多星期才教訓他。
都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還要教訓??
“我有沒有說過很危險?讓你跟着保镖回去,在休息室裏好好待着,有哪一句話你聽過?司願,你到底知不知道危險這兩個字怎麽寫?”
司願也不服氣,他氣紅了小臉,由于憤怒,眼尾挂着兩滴眼淚,“我有分寸!我看你有危險,難道我就眼睜睜看着你受傷嗎,要是...要是....”
“如果出了什麽問題,不要管我。你要做的事情只是讓我保護好你,這句話我要說多少遍?”
司願怔愣幾秒,眼淚斷了線一般,啪嗒啪嗒砸在地上,他眼淚很多,哭得很慘,仿佛受盡了所有的委屈,“你,你根本就不懂我!”
為了你,擔驚受怕那麽多天,就是怕你受傷一點。結果呢?司銘意反過來裝模做樣那麽多天,現在好不容易出院回家了,竟然把他一頓教訓。
還說他的所作所為是錯誤的,他掏心窩的關心都是不應該的,在司銘意的眼裏是不值一提的,是讓他惱火了一個星期還在郁結的導火索。
他把自己的關心當成什麽了...
司願不想理他了,只是抹眼淚,覺得自己的心碎成了八瓣,再也撿不起來了,他蹲在地上哭到缺氧,不停地撿着周邊所有的東西扔他哥。
枕頭/衣服/書本...種種東西全部落在司銘意的身上和臉上。
司銘意随意抹掉側臉被劃破的新鮮傷口,指腹上沾到了血跡。他神色冷峻陰鸷,那條傷口襯得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與禁欲。
“我不懂你?我要是順着你的心意,你會受多少傷,碰多少壁?”
“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
彼此之間沉默得可怕,尤其是司銘意聽見了那句話後,臉色鐵青,好半天沒能再說出一句話。
他低聲重複着,“不用我管...”
“對!我不用你管!”司願氣得全身都在抖,臉哭得發麻,整個世界都混作一團,腦子裏也是漿糊,沒有半點思考的能力,“以後都不用你管!我受夠你的管教了,就因為你是我哥,我就必須什麽事情都聽你的?我不要!從今以後,都不要了!”
靜谧的卧室內,忽然落了一聲低沉無比的冷笑。司銘意猶如毫無生氣的閻王一般,哼笑了幾聲,也氣得面色扭曲。
“下一句是不是要說,從今以後,我甚至都不是你哥了?”司銘意摘掉眼鏡,靜靜擦拭了片刻,而後重新戴上,鏡片後的一雙眼睛無比鋒利,生性沉默的他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那麽多的話,“司願,你明知道他是很危險的人,他拿着槍你知道嗎?你一點都不清楚,你什麽都不懂。”
司銘意單膝跪地與他平視,寬大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目光灼熱,淩亂的領口和臉上的傷口襯得他有種斯文敗類的氣質,“司願寶寶,我是不是應該誇你勇敢,誇你做得真好?誇你在那麽危險的情況下還為我着想?誇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寶寶?”
他又擡起幾分手指的距離,強迫司願擡頭,寒潭般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溫情和感情,只剩下審判般的冷漠無情。
“擡眼,看着我。”
司願不得不撩起眼皮,與面前的男人對上視線,司銘意幾乎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面目可怕。
又來了!又拿“寶寶”這個詞來諷刺他!司願扒拉地上一地的羽毛,氣得直跺腳。
司願撅着嘴巴,“難道不應該誇我嗎?而不是在這裏被你罵...”
“小願,你真是大有長進,看來我最近還是管你管得太松了。”
司願無語死了,他甩掉拖鞋,抱着枕頭使勁砸向司銘意的肩膀,而司銘意也不反抗,只是任由他砸來砸去,冷靜地看着他。
片刻後,司銘意抱着哭泣的司願上床,給他塞進被窩裏,為他整理好被子,擦掉他小臉上的淚痕後,推門離開,“先躺下,擦擦臉。”
司願覺得他現在宛如冷漠的負心漢,半分都不想理他,扭過頭和他賭氣,不看他,也不回他,單方面冷暴力。
半小時後,司願抱着枕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猛地起身,看見門口的司銘意正端着一碗熱乎乎的清面,上面點綴着雞蛋和菜葉,咕嚕嚕的冒着熱氣。
食材很樸素,但卻是他們以前經常一起吃的。司銘意總是做給他吃的那碗面。
司願的肚子瞬間就叫了起來,像無法對貓條抗拒的小貓,鼻子嗅來嗅去,頂着亂蓬蓬的頭發懵然坐起來。
他嘟着嘴巴,濕漉漉的睫毛撲簌簌,勾着腦袋盯着那碗面,肚子又是更響亮的一聲,兇巴巴道:“給我!”
司銘意遞給他,見他眉眼間被暖色刻印的天真。
“別以為..好吃...以為給我做了最愛吃的面...真的好香嗚嗚...我就原諒你了!”
司願埋頭苦吃,宛如罵罵咧咧吃着罐頭卻忍不住呼嚕的小貓。
“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司願語氣變軟,也消停了一會兒,等吃完了這碗面再和司銘意繼續吵。
面很清淡,味道卻很香,是陪伴了司願多年的味道。他和司銘意擠在出租屋的時候,晚上餓了就摸摸自己的肚子,司銘意不管忙到多晚多累,都會親手給他做一碗他最愛吃的面條。
他哥的手藝還是那麽好。
不過司銘意也不是一開始就會做飯,他是為了司願,為了學着照顧他,經過了一次次嘗試,才變成看似全能哥哥的樣子。
司願吃完了,在他耳邊叽叽咕咕,“你不會以為我就這樣心軟了吧?你今天簡直把我的心傷透了!我是很難放過你的。”
但他的态度明顯軟了下來,嘴巴撅着的弧度更像是在撒嬌。
只要司銘意現在就給他道歉,抱着他哄一哄,對他說點好聽的話,司願就打算與他和好,不再冷戰!
然而他等了好幾分鐘,司銘意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而是收拾好碗筷,抛下一句,“早點睡。”
道歉呢?安慰呢?抱抱呢?
司銘意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立刻哄他,這讓司願生氣又惱怒,他立刻站在床上指着他的背影,“再也不要理你了!不想看見你了!”
“我再也沒有你這個哥哥了,我要去找別的哥哥!誰當我的哥哥都行,就是你不行!”
倏然,司銘意腳步一頓,他停了半分鐘那麽久,偏頭道:“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談這件事情。”
談什麽談!這輩子都不會談了!司銘意你走開吧!再也不要理你這個混蛋哥哥!
司願在心裏痛罵他幾頓,哭得眼睛腫成核桃,情緒一激動,忍不住克咳嗽了幾聲,氣得躺在床上踹來踹去,把原本躺在床上的皮夾克小熊踹到了地上。
他看了看地上的小熊,一想到這是司銘意給他買的禮物,便更惱怒了。
他覺得自己太慘了,好不容易一頓折騰,結果呢?司銘意還這樣對他。
司願揉着眼睛,好半天就是睡不着,他故意咳得很大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好讓睡在隔壁的司銘意聽見,讓他愧疚。
果然,沒過一會,敲門聲便響了起來,司銘意擔憂的聲音傳了進來,“小願,怎麽咳嗽了?哪裏難受?”
司願不回答他,只是一味在咳嗽,咳得臉蛋紅透了。
“小願?開門,讓哥進去看看你。”
門鎖的聲音一直在響,越來越急促,司願忍不住跳下去給他開門。
“咳咳咳...你來乾什麽?咳咳...你乾脆永遠別理我,讓我咳死算了!”
看見他的模樣,司銘意一眼便知他是在假咳嗽,但他瞧見司願哭到崩潰的模樣,內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摟起司願的腰抱在懷裏,摸摸他的腦袋,無奈道:“乖寶,咳嗽很難受?”
“你不是不理我了嗎?那還關心我,我死了算了!”
司銘意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捂住他的嘴巴,“我看你是一秒鐘也學不會老實。”
“寶寶,你身體不好,小時候打個針都能哭一晚上,那麽怕疼,卻沖出去和別人打架,是我無能,沒有保護好你。”司銘意深吸了一口氣,寬闊的肩膀上落下莫名的孤寂,“還好那時候哥哥在你身邊,要是沒有發現,或者是晚去了一步,萬一你出了意外,你讓哥...怎麽接受。”
“怎麽接受?”
聽着司銘意重複的一句,司願剎那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掏出來蹂躏了一番,眼眶也跟着紅了,他嗚咽兩聲,心裏的怒火完全消散了。
司願湊上去抱住司銘意的肩膀,“哥...我好好的。”
燈光下,司銘意凝視着他,久久地看着,眼神裏包含着難以言喻的狼狽和破碎。
這種神情和他平日裏的果斷決絕大相徑庭,司銘意平日裏總是坐在會議桌前的,是強大到睥睨所有的,是掌控大局的,而此時的他,抛棄了一切的身份,只是純粹在難過,在痛苦。
在因為弟弟受傷,怕失去弟弟而悲痛。
司願讀懂了他的眼神,胸腔一陣陣沉悶,他吸吸鼻子,“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我當時實在太害怕了,我怕他傷害到你,我沒有哥哥怎麽辦呢?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怎麽辦呢?我太害怕了...”
“寶寶。”
司銘意緊緊地抱住小聲哭泣的司願。
他閉了閉眼,是啊,司願不能沒有他,而他更無法失去司願,可他就是那樣悲恸地度過了黑暗的八年。
他幾乎每晚都在懲罰自己,一開始他難以入眠,只要閉眼,腦海裏就全是司願滿身沾血的模樣,臉白到煞白的樣子,怎麽喊都不再理他...
八年前的那天,司願剛做好心髒手術出院不久,而司銘意還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有那麽多可能,有那麽篤定,一定會讓司願不再受苦,過上他夢想中的生活。
他們還會有那麽多可貴的希望。
可是司願不等他了。
他放手了。
他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時候的司銘意,永遠地失去了他最親愛最寶貴的弟弟。
他生命裏,唯一在意過的寶貝。
“寶寶,我也想知道怎麽辦。”司銘意扶着他的後腦勺一寸寸地撫摸,眼眶泛紅,心如刀絞,“小願...”
司願難受到心髒被緊緊攥着那麽痛,目光瞥見他哥手臂上新鮮的青紫色,大概是被他方才氣極了砸出來的,他的窒息感更強烈了。
“給哥哥吹吹,我不應該砸你的...”
司願垂下腦袋,捧着司銘意的手臂吹來吹去,他看清楚了男人眼底的無措和憔悴,才明白自己躺在病床上那天,他定是承受着難以言喻的苦楚。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
司銘意真的很怕他再出任何一點意外。
“但是你那時候真的讓我生氣了...”司願摸着男人的臉側,俯視着他,“要是你早一點哄我呢,我可能就馬上抱住你了。”
司銘意目光微動,“嗯”了一聲,“是哥哥不好。”
“就是你不好。”司願點點頭,“就是你的錯!”
司願嘴上埋怨,手上卻還在安慰着他哥,一把眼淚兩把眼淚的,幾乎要把司銘意哭淹了,他緊緊貼着,“都是你太兇了。”
他習慣了向司銘意撒嬌,不管做了什麽,吵得如何兇,他都習慣讓司銘意給他道歉,哄他,安慰他。這是他們屬于他們之間的相處法則,而司銘意也習慣了接下他的驕縱,按照他的心意哄人。
司銘意反思的很多,但他從來不會反思對司願的管教是否太嚴格,他只會覺得不夠,比如此時,司願心情恢複好了,晃着身體依偎在他的懷裏樂呵,而他已經在想這段時間的規劃。
換掉莊園裏的監控,配置更多的保镖,加強安保系統...已經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了。
這段時間太混亂,就把他關在家裏學習,暫時哪也不要去了。
他要司願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