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不是從小就
第36章 第 36 章 不是從小就
第36章 第 36 章 不是從小就
哄了一晚上才好。
司銘意整晚抱着他, 噓寒問暖,體貼入微,稱得上是好兄長。
隔天, 司願對游艇上的玩樂興味索然, 他和司銘意坐在沙發上休閑, 盡管在度假,司銘意還是有處理不完的工作, 穿着板正的襯衫回應電話。
司願趴在他的腿上舒服躺着, 哼唧着要抱,司銘意笑了笑, 一只手接電話,另一只手把他摟進懷裏。
手機裏進了消息, 司願啪嗒戳屏幕,聊着聊着笑了起來。
司銘意擰眉,“和誰聊得這麽開心?”
“齊添呀。”
說完沒過幾分鐘,便看見穿着當季新品的男生走了過來,杏色的v領襯衫搭配深綠色過膝短褲, 活力盎然,頭發也精心打理過,做了造型。
司願一下子坐了起來,笑着和他打招呼, “快來坐,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齊添也笑着,欺身打招呼, “司先生您好。”
司模樣淡淡的笑戛然而止,撩起眼皮漫不經心看他一下,一只手臂不經意放在司願腰後的位置, 身體也後傾着,呈現半包圍住的樣子。
齊添臉上的笑容僵住,站在那裏一時之間無所适從。他從父親那裏了解過司銘意的身份和地位,知道這樣的人不是他們所能招惹的,尤其是聽過了司銘意的過往,他由衷佩服和敬仰,不由得恭敬幾分。
幾秒後,司銘意不鹹不淡作出手勢,“嗯,坐。”
齊添重新笑了幾聲,坐在他們的對面。
司願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他喝着司銘意為他倒好的果汁,舔了一圈唇邊蹭到的水漬,“對啦我忘記互相介紹了。”
“這是我在學校裏認識的朋友,哥哥你應該知道,還是再介紹一遍...”司願柔軟的頭發翹起來一撮,天真純粹,“齊添,這是我哥哥。”
齊添站起來,擺出想握手的姿勢,卻見司銘意依舊正襟危坐,尴尬間他冷汗都冒了出來,悻悻收手時卻聽見司銘意回了話。
“你好。”
齊添不解,覺得司銘意神情未免太冷淡,興致缺缺的模樣,似乎不喜歡自己。
生性陽光的他竟有些迷茫,他仔細思考,到底是哪裏惹到了他,讓他對自己的意見很大?
司銘意緩緩碾磨着玻璃杯,偏過頭聽司願和齊添興致勃勃聊天,他繃緊指骨,臉色沉了沉。方才司願為他和齊添互相介紹的時候,他竟有種作為家長在聽着小朋友介紹戀人的錯覺。
他在心裏冷嗤了聲,打量了一番對面的齊添,穿得和花孔雀一般,很誇張,年輕人果然不成熟。
齊添多少有點不自在,想破了腦袋提起話題,“司願,昨晚你那麽早就睡了啊。”
“...”
司願的臉唰一下爆紅。
司銘意似笑非笑,饒有興味安撫他的腦袋。
司願耳朵更紅,責怪地瞅一眼司銘意,心跳加快,昨晚的羞恥一瞬間沖垮他的防線,小聲道:“都怪你!”
齊添覺得他無法插入他們之間,腳趾抓地,主動提出,“我去那邊再拿點餐食。”
司願得救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拖長尾音道:“好,那你快去快回哦。”
司銘意冷着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上半身前傾,克制在一個好把控的距離,他冷笑,“真不愧是你的好朋友。”
司願索性和他說了在興趣小組裏研究新項目的事情,一講起來滔滔不絕,“他人真的很好,有很多我不明白的知識點,他都能給我講得明明白白。”
“嗯。”司銘意叉了塊水果遞到他唇邊,“但這本該是只有我們倆的午餐。”
司願茫然,不明白他的意味何在,更沒有體會到他身上的無聲硝煙。
“多一個位置的事情嘛...而且他已經來了,再攆人家走多不好,是不是哥哥?我和他就聊那麽一會兒嘛。”司願抱着司銘意的手臂撒嬌,“哥哥你最好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答應我一次,求求你。”
司銘意垂下眉眼,看着他舉着雙手眼巴巴誠心請求。為了一個毛頭小子,竟然這麽真誠祈求?
他眼風很涼,心底冒起煩躁,但他努力克制着,收起具有攻擊性的眼神,擦掉司願唇邊沾到的東西,“沒有下次,不允許有人再打擾我們之間的吃飯時間。”
“知道啦知道啦!”司願嘿嘿一笑
齊添回來之後,司願又趴在桌上,沒心沒肺繼續和他聊起來,時不時安撫一下身旁的司銘意。
忽然手心一燙,司願怔住,溜到嘴邊的話被迫咽了回去,他一低頭,司銘意正強勢地勾住他的手指,在桌下心安理得包着他的手揉捏。
咽回去的話完全忘記了,司願想半天都沒想起來要說什麽,只能感受到來自手心源源不斷的灼熱。
“哥,你做什麽呀...手好癢。”司願和他講悄悄話。
司銘意不答,也不放手。他是司願的家長,面對他的好朋友,他還能做什麽?能把好朋友當面趕走嗎?他有什麽立場,是站在什麽樣的姿态?
作為家長,他應該表現出熱情與接納,而不是冷淡對人。
司銘意的煩躁從眉宇間洩出來,他看了眼腕表。司願和齊添已經聊了半個多小時了,還不結束?
終于,齊添彬彬有禮起身道別,“司願,回校聊。司先生再見。”
司銘意稍稍點頭,終于露出了第一個冷淡但禮貌的微笑,“再見,謝謝你在學校裏對小願的照顧。”
齊添離開後細品這句話,覺得司銘意表露出來的也太大家長了,他們兄弟間的感情太好了,好到太親密了,雖然他和司願聊得很開心,但也能感覺到他其實被隔離在外。
與其說是兄長,是家長,還有種正宮從容的架勢。
“...”
齊添回頭看了好幾眼,非常不解。
*
三天後,司願踏上返回海城的路。他這幾天和司銘意全天待在一起,玩得很瘋。上了私人飛機後倒頭就睡。
飛機上,司願裹在毛毯裏睡得香噴噴,司銘意将他抱在懷裏,一刻也沒松開過。那些空姐很明白,從不會主動打擾他們,也不敢多看。
回到海城大學後,司願繼續溫習功課,往實驗樓跑。
李教授聽說了他的見解後,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笑了笑,“司同學,你的意見很有參考性,這的确給了我們極大的啓發,按着這條思路研究下去,說不定我們的項目真的有前途。”
“你學的是商科?可惜,可惜...”李教授拍着他的肩膀,眼裏露出欣賞的慈愛,“在有一場很有含金量的研讨會,會場在Y國,會有各地名校的老師和學生一同參加,每年這場研究會都會受到廣泛關注,可以吸收到很多重要新穎的知識,說不定會有新的啓發...我這邊還差一個學生的名額,小司,你要去嗎?”
“我,我嗎?”司願驚呆了,他指着自己,下意識和其他人對上視線。
“去呀去呀,這麽好的機會!到時候和院裏請個假,不然就讓李教授去說嘛,到了Y國,我們還可以一起去游玩。”
“對呀小願,我們都很期待你去的。”
司願也只是用業餘的時間想想而已,他沒有多麽專業,更沒有想到莫名的靈感想法竟然成了項目科技方面的關鍵,李教授竟然還給了他研讨會這麽重要名額。
他難免雀躍,被喜悅沖昏了腦袋,加上項目組同學們的催促歡迎,他腦子暈暈的,差點就點了頭。
但反應過來後,他猶豫了。司願內心裏非常想去,但有一股抗力和他作對,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李教授,什麽時候去呀?”
“下周。”
“這麽快?”司願驚訝,“那要去多久?”
“研讨會舉辦三天,加上其他的...打算帶你們去游玩一圈,十天左右。”
“十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要去y國那麽遠的地方,司銘意肯定不會同意吧。
“小願,這麽好的機會你還在考慮什麽?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了呢,該不會是誰不讓你去吧?”
司願擺了擺手,“我可以再考慮一下嗎?我...”
李教授看出了他的糾結,露出慈祥的神情,“當然可以,這個名額我為你留着,等你回我消息。”
“謝謝教授。”
司願接下了研讨會的邀請函,盡管他沒有給确切的消息,但李教授還是給了他。這種期待與等待讓他難免動容,而且他也很想去呢。
但是要怎麽和司銘意說?
司願下意識想要隐瞞,他在司銘意面前習慣了先斬後奏,但經歷了幾次争執後,他清楚司銘意在消失的八年裏,他的安全感一點點被磨滅,生怕他亂跑到哪裏,又出了什麽意外。
他的消失對司銘意的折磨和打擊太大了,何況司銘意又當了他十幾年的哥哥,對他的關愛遠超任何人。
唉。
怎麽辦?
司願垂頭喪氣回家,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對着邀請函發呆。他知道糾結不是個事兒,必須要做出個選擇來,可是真的好難抉擇。
一邊是心愛的哥哥,另一邊是含金量極高的研讨會,他很感興趣,也許錯過了就沒有下次。
“咚咚。”
司願匆忙去開門,随意将邀請函塞在書包裏,膽戰心驚去開門。
“寶寶,這些天悶悶不樂的,在學校裏有心事?”司銘意遞給他一杯溫牛奶,叮囑他最近天冷,容易感冒。
司願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對着他做鬼臉,“哪有?我很開心呀。”
司銘意輕笑,摸摸他的腦袋,“你開心還是不開心,我會看不出來?”
“也沒什麽事情啦...”
司願接下牛奶,他垂眼,忽然瞟見邀請函并沒有完全塞進書包裏,露出了一角,他趕緊挪步擋住,手塞來塞去,慌亂極了。
司銘意眯了眯眼尾,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疑惑了幾秒,但沒有多說什麽。
手機屏幕亮起,司願藏着心事,生怕司銘意發現他的邀請函,趕緊跑到另一邊摸起手機看消息,做出很忙的樣子,嘴上嘀咕着,“哥哥,我要睡覺了,你還不去睡嗎?”
驅趕他的意思倒是很明顯,司銘意的不耐隐隐顯露,前不久還纏着非要和自己睡一塊,這幾天倒是一直在躲他。
司願看着手機聊天,噼裏啪啦的,不知道在敲打些什麽。
在和誰聊天?不會是和齊添那個毛頭小子。他們最近的确是走的太近了。
司銘意從未見過司願和誰走得這麽近。李思算一個,不過他現在已有女友,算不上什麽威脅,反倒是這個莫名其妙的齊添,竟然還是同性戀。
他用盡全力控制着煩躁,無聲靠近司願,只是一瞥,便看見對面那人竟然真的是齊添。
“...哥!你神出鬼沒的,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吓死我了!”
司願沒有想遮擋他和齊添聊天的意思,畢竟他心事不在這上,他一直想着研讨會。
司銘意淡淡“嗯”了聲,讓他立刻去睡不要再玩手機。
關上門的一刻,司銘意站在門前,緘默靜站了會兒。某個念頭在心中形成。
難道司願真的和齊添那個毛頭小子有點什麽?
他真的有早戀的跡象...?
司銘意無法再想下去,如同蓄勢待發的弦,後背肌群緊繃,他隐匿在黑暗裏,直到司願卧室的燈暗去。
*
司氏頂層。
尹助放下一沓文件,“司總,項目計劃書已經修改好了,您過目。”
司銘意冷淡“嗯”了聲,他站在落地窗前,連半點姿勢都沒有變過,只是靜靜地俯瞰層層堆疊的高樓大廈。
尹助大氣都不敢出,他關門的時候連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出了門後猛地松了一口氣。
早有其他部門的總經理過來試探他怎麽回事,哆嗦着問道:“開會的時候好可怕,司總心情很不好,哪裏沒做到,讓他生氣了?”
尹助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他回想剛才他進去時候的場景,司銘意只是簡短回應,也背對着他,可确實奇怪,讓人不敢接近。
司銘意性情冷淡嚴肅,但不會将情緒帶到工作上,他公事公辦,只對工作做出評價,或者說他很少表露出作為人的七情六欲,很難分辨出他的情緒如何。
但他今天很明顯是在生氣,氣壓低得可怕。
辦公室內,司銘意沒管遞進來的文件,而是點開保镖給他發的照片。
照片一看便是躲在角落裏拍的,畫面的主角是司願和齊添,他們坐在一起,挨得很近,錯位視角下幾乎要貼在一塊,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兩個人都哈哈大笑。
司銘意體內的血液翻湧,說不出來的躁郁攻擊着他的全身。他緊盯着那張照片。
教給司願要和別人保持的陌生距離呢?全都忘了?
司銘意考慮到不能太禁锢司願的自由,他也不喜歡身邊總是圍着保镖,所以這段時間他也沒有讓保镖繼續跟着。
直到昨晚他狐疑齊添和司願的關系,心頭燒着難以澆滅的邪火,今天讓保镖跟着去看,竟然拍到了這種照片。
那以前呢?在他沒有監視到的時候呢?他們之間又是怎樣親密?
司銘意攥拳,指骨發出咯咯的誇張聲音,他深吸一口氣,難道就這樣随意讓司願和這個花孔雀毛頭小子繼續玩,甚至親眼看着他們在一起?
怎麽接受。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
“不是去十天不能接受...”司願做出為難的樣子,他嘆氣,“我還不敢和我哥說,還在做心理準備。”
盡管沒有接觸過司銘意多久,齊添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掌控欲應該很強烈,他發怵了幾瞬,吞咽喉結,“要不我去司先生那兒幫你說說?”
司願立刻回望,一副“你瘋了吧!”的表情,他趕緊回絕,“你要是去了,我哥會氣死的。”
他本來就莫名其妙對自己的朋友有很大敵意,更別說是出國這種事情了。
“但是失去這個機會真的太可惜了,李教授在我們院裏是出了名的古板,可他對你刮目相看,非常賞識你,這個名額是專門給你的,你不去,他也不會把名額讓給別人。”
司願雙手抓着書包,他想了很久。
大不了就先斬後奏嘛!要是到了y國,司銘意還能當場去抓他不成?抓到了又怎樣?到時候他就安靜當只小貓咪,随便司銘意怎麽拿捏他,撒撒嬌蹭蹭就好了,反正司銘意又不會對他怎麽樣。
“好。”司願很快決定了,露出了近日來最舒心的笑容,“那我明天便去和李教授說。”
“太好了!”
十二月末,天空突然下了小雪,司願停駐,目光灼灼,像是看見了新鮮好玩的稚嫩孩童,伸手捧住雪。
“下雪了耶。”
齊添透過稀薄的雪看向他,對視的那一剎,他瞳孔驟縮,心口猛地發熱。
他知道司願這個人是無比鮮活的,透着無知無畏的天真,也很聰明,遇到什麽都學得很快,乾淨漂亮,是他從未見過的類型,他很羨慕,也很欣賞。
而此時歡樂玩雪的他,正擊中了他的心窩。
司願紅紅的鼻尖上落了雪,說話的時候眼裏像灑了把碎星,粉雕玉琢。
齊添愣了許久,才沙啞道:“司願,我發現你和別人都不一樣。”
“嗯?”司願歪歪腦袋,看看自己,又摸摸臉,“哪裏不一樣,我也是兩只胳膊兩條腿呀,有什麽不一樣?”
齊添聽笑了,說了他最顯眼的幾個優點。
“原來是這些啊!”司願也笑了,他毫不扭捏收下誇贊,手裏還在團着雪,“那得感謝我哥呀,他從來沒讓我受過苦,他怎麽養我,我就被養成什麽樣的小孩兒。”
齊添一怔,皺了皺眉,剛要拉住他,抹去他鼻尖上落到的雪。
卻聽見身後傳來冰冷磁性的聲音,似是命令,毫無情感。
“小願,回來。”
司願和齊添一同回頭,只見雪裏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五官冷峻鋒利,鼻梁高挺,銳利的視線投射過來,滲透着令人心驚的威迫。
齊添被盯得根本不敢動,寒天裏,他的手心卻冷汗直出,他膽小慎微道:“司先生,您來了。”
司願也被他哥散發出來的氣場吓了一跳,臉色也太難看了。他眨眨眼睛,睫毛上的雪撲簌簌掉了些。
司銘意跨步将人摟在懷裏,拍去他身上沾到的雪。如果不是顧及着公衆場合,他一定要将人狠狠地抱進懷裏,揉進骨血裏。
司銘意想着司願從小就對他的依賴,受傷了要吹要抱,難過了必須要躺在他的懷抱裏喊着“哥哥給我擦眼睛!”,冬天寒冷的時候走哪貼哪,就連做飯都要跳到他的後背嘚啵嘚啵,有說不完的話。
而現在,他卻和另一個陌生男人走在一起,在雪裏笑得那麽開心。在他喊名字的時候,司願的第一反應不是跑過來擁抱,而是害怕地躲閃。
多年的隐忍要盡數散去,司銘意摟着他的腰,箍得死緊,呼吸頻率全部亂了。
司願詫異,一擡頭,對上了他猩紅的眼底,心尖一抖。
“寶寶,不是從小就說最喜歡哥哥嗎?”
“現在哥哥不再是小願最喜歡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