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哥哥,在吻
第42章 第 42 章 哥哥,在吻
第42章 第 42 章 哥哥,在吻
倫敦多雨。
來到異國他鄉, 大家都很興奮,第一天安排的行程特別滿,傍晚九點多, 各自從酒吧散場回酒店。
司願暈乎乎的, 他喝了兩杯氣泡酒, 衣服上熏染了酒精的氣息,他皺了皺眉, 想快點回去洗掉不算好聞的酒氣。
齊添叫住他, “司願...你...算了,沒什麽事, 回去早點睡,今天也累了。”
司願點點頭, 齊添一整天都蠻奇怪的,或者說,從他離開海城那天起,齊添身上的氛圍就很怪,總是一副有必說不可內容的樣子, 但表情猶豫到猙獰,最終以嘆氣收尾。
“齊添,你到底有什麽事情想和我說?”
齊添攥緊拳又松開,鼓足了勇氣,實在是忍不住道:“你不覺得你哥很奇怪嗎。”
“哪裏奇怪?”司願納悶極了,“我哥很好啊,有什麽奇怪的。”
“我是說...你和你哥之間的關系...算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什麽莫名其妙的。司願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扯到他和哥哥的事情,他很戒備地看了一眼齊添,“我們是兄弟, 做什麽都不奇怪。”
齊添臉色變了變,在司願推開酒店門進去的時候失魂落魄了幾分鐘。某一瞬間,他似乎釋懷了,覺得沒什麽可計較的。
那日司銘意和他談話,他真的被惹怒,也對兄弟間畸形的感情感到羞恥與困惑。
可他那晚整整思考了一夜,反複琢磨着司銘意所說的那些話,他荒唐地認為,司銘意喜歡弟弟,想占有弟弟,那沒什麽不對。
司銘意位高權重,手握無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權勢,在海城誰提到他的名字都會驚嘆幾聲,而他幾乎将所能利用的財勢都用在了司願身上。他的确日複一日地陪伴愛護着弟弟,付出無法比拟的金錢與精力,将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他身上。
也許他所做的,要比說出來的多上數倍。
這世界上,大約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司銘意更在意司願。
如果他站在司銘意的立場,他也許連司銘意的百分之一都不及。
齊添低垂着黯淡的眉眼,從某個程度來說,他還真挺羨慕司願的,他一直很欣賞司願的純真無邪,覺得他天真但不失機靈,有種涉世未深的清澈與可愛。
現在他明白了,這都是司銘意的手筆。司願可以什麽都不懂,永遠保持他的稚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怕失敗,更不會畏畏縮縮,那是因為司銘意有能力給他一切。
*
不知道是不适應倫敦的天氣,還是今天太累了,加上喝了氣泡酒,頭越來越暈,臉頰蒸出了淡淡的紅暈。
司願洗完澡後只穿着一件純白的背心和內褲。內褲邊緣勒着他的大腿肉,柔嫩細膩。他趴在床上,雙腿習慣性翹起,優美漂亮的弧線被勾勒。
他走得太急,一套睡衣也沒帶。
果然沒有司銘意,他的生活就很容易亂七八糟。平時司銘意對他大包大攬,連他喝水的溫度都要把控在範圍內。
哥哥肯定是發現自己不在家吧了...現在這個點,他在做什麽?司願腦袋悶在被子裏,一閑下來,他的焦慮就開始作祟,竟有些想吐。
不管了...先睡一覺再說,司願翻了個身,枕頭砸在腦門上想把自己砸暈睡過去,他睡姿随意,背心掀起來一角,露出平坦細瘦的腰。
他醞釀着睡意,打了好幾個哈欠,忽然門鈴響了,似乎是在試探。他沒反應過來,還沒覺察出不對勁的時候,門開了。
潮濕的冷空氣瞬間充斥空間。
司願費勁吧啦想半天,誰這個時候進來了啊?他嘟囔着,“齊添,是你嗎?”
氛圍無比寂靜,稱得上是恐怖。
司銘意淋着大雨前來,航班并不算順利,但好在成功抓到了屋裏不聽話的人。
他穿着黑色風衣,冷峻得如同暴雨裏的一顆柏松,他垂眸,帶着渾然天成高高在上的氣質,皮鞋一聲聲地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驚的響動。
司願忽然覺察到了什麽,他猛地睜眼,和雙眼猩紅的司銘意乍然對視。
司願雙腿發軟,他本能想要逃跑,卻先一步被司銘意扼住手腕,沒攥住幾秒,皮膚便發了紅。
“哥哥...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司銘意凝視着他,冰冷的手指一點點擡起他的下巴,他似乎是忍耐夠了,随手扔掉金絲眼鏡,眯了眯眼尾。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司願慌亂極了,他知道現在司銘意的狀态非常不對,平日一絲不茍的他,看起來像是一天一夜都沒有睡覺,非常憔悴,也透着隐隐的瘋。
完了,真把他哥惹生氣了。
司願顫抖着肩膀,他撅着屁股爬進被窩裏,哆嗦着嘴唇道:“說好只揍屁股的,哥...你答應我的,你不準生氣!”
司銘意一把掀開被子,将司願的每一分表現都納入眼底,視線愈來愈冰冷,不含任何溫情。
他越不說話,司願就越慌,他從來沒見過司模樣這副模樣。
司願張開嘴巴,突然身下一空,他整個人被拎起來,調了個180的轉彎,不得不趴在床上。
“是,我是說過這句話。”司銘意繃緊下颌,兩三秒便解開皮帶握在手裏,“所以從很多天前就在試探我了,是嗎,小願?”
司願心尖發麻,屁股一緊,他聽見“咔噠”的金屬聲,扭頭看見堅韌的皮帶,吓得像縮起耳朵的小兔子,“哥,快把皮帶扔掉,快點快點...!”
僵持了幾秒後,司銘意将皮帶放在櫃子上,他本來也沒有要用的意思,只是覺得束縛太緊,難以呼吸。
他脫下風衣,再解開被雨水打濕的領帶,接着摘下腕表...身上所有的配件全都放在了桌上。
安靜中的窸窣聲讓司願難免害怕。
司銘意難道要準備收拾他一頓大的了?
“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單獨和齊添見面,這次算什麽?”
司銘意胸口的怒火燃燒到了極點,尤其是他剛推門,看見只穿着背心的司願喃喃叫着齊添的名字,讓他腦海裏理智的弦徹底斷掉。
“司願,說話。”
司願撇了撇嘴,他抱着枕頭仰頭道:“可是我沒有和他單獨出來啊...”
司銘意不斷靠近,在距離還有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他用力捏住司願的臉頰,神色變了變,緊蹙着眉,“和他去喝了酒?”
“還做了什麽?”
“那天你從家裏離開,是他過來接了你。從什麽時候就開始約定的?為什麽要這樣做?”
“小願,告訴我為什麽?”
司銘意詢問的速度越來越快,指甲深入掌心,他完全掀翻了平日裏的面具,變得只剩下瘋狂與占有。
司願恍惚,覺得他現在不是在酒店,而應該在審判桌,司銘意很會拿捏拷問的态度和方式,他面色冰冷,讓人下意識害怕緊張,一句接一句的詢問會徹底讓緊繃的神經崩潰,所有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全都由于心理防線的崩裂而破碎。
嘴裏只能剩下叽裏咕嚕的實話。
司願扭過小臉,心虛極了,“我沒敢跟你說...你肯定會罵我的...”
司銘意再也不似平日裏的極致冷靜,他被妒火蒙蔽了眼目,奪走司願懷裏的枕頭,扣着他的下巴低聲道:“寶寶,如果我沒有過來找你,你就要和他一直待在這裏了?”
他心髒在一陣陣地抽痛,眼睛像數千根針紮進去一樣刺痛。
“為什麽一個才認識了幾個月的人會比哥哥更重要?”
“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麽話。”
“不是一直說只要哥哥嗎?從小那麽喜歡哥哥,現在長大了,寶寶就什麽都變了嗎?”
“你為什麽要和他來倫敦?我路途上一直在想,我不明白,小願,為什麽?”
司願眼前模糊一片,他下意識揉眼睛,才發現手掌上沾到了亮盈盈的眼淚。不全是因為害怕和緊張...他從未見過司銘意如此失态的模樣,壓抑不住的狠戾從眼眸裏溢出來,如同無法馴化的野獸。
司願臉發着麻,心髒并不好受。
他抽泣了一聲,終于意識到了司銘意是誤會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參加研讨會的事情,更不知道一同過來的有李教授和其他小夥伴。
以為他就是和齊添跑來倫敦了。
司願着急道:“哥,我不是和他一個人來倫敦,我來這裏是有要事做,他就是...”
司銘意閉了閉眼,他揉按着眼睛,腳下沒有穩住。
司願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僵住,什麽誤會不誤會,生氣不生氣的,全都被抛掉,他趕緊坐直摟住司銘意,摸摸他的眼睛,心急道:“哥哥,你看不見了?怎麽了呀...藥呢...你有沒有帶藥過來?”
想也是不可能帶的,他過來得這麽着急,兩手空空就來了。
司願緊張咬唇,他絞盡腦汁想着辦法,忽然落入了潮濕但滾燙的擁抱,鼻尖碰到了司銘意的襯衫。
司銘意緊閉着眼,臉上浮現不可忽略的慌亂,他狠狠地抱住懷裏的人用力一拽,雙手穩穩地托住他的屁股。
司願屏住呼吸,更焦急了。
一分鐘後,司銘意把他放在桌上,利落地握住他的雙腿,強硬分開,厲聲道:“我沒事...看得見。”
司願松了口氣,他害怕司銘意又會突發失明,也不敢亂撲騰了,老老實實坐在桌子上。
“剛才你說什麽?你不是和他一個人?除了他,還有誰?”
司願沒什麽底氣說了來參加研讨會這件事情,他無意識晃着雙腿撒嬌,“我就是沒敢和你說...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和齊添私奔...這太奇怪了,我怎麽會這麽做呢?”
聽到後半句話後,司銘意稍微理智了些,眼裏的暴戾收斂了不少,他緩緩地摸了摸司願的耳垂,“等雨停了,就和我回去,最遲明天。”
司願意識到了什麽,“那研讨會呢?定的是後天的時間,我不能回去,哥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
“你一個人?寶寶,我真是太慣着你了,你說走就走,說跑就跑,你覺得我還會同意讓你待在這裏?”
“明天必須和我回去。”
“我不要!”司願氣暈了,司銘意這種命令的口吻讓他非常難以接受,“我說了我要去參加研讨會,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哥你怎麽這樣?你太讨厭了!”
“寶寶,你想要什麽要告訴我,我會為你規劃,給你最好的資源,在我這裏沒有什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只要你想要,我都會給,你不用走任何彎路,也用不着辛苦。但是乖乖聽我的話,好不好?不要再一聲不吭就離開。
“這次必須給你點教訓,你仔細想想,明天下午之前,我一定會帶你回去。”
司願捂住耳朵不聽不聽,他沒有想到司銘意竟然這樣對他?他期待了許久的研讨會,努力了那麽多天才成型的項目,在司銘意眼裏就只是充當“給點教訓”的作用而已那麽簡單?
“我不想要你給我的,我可以自己去争取。你應該學着對我放手!”
司銘意被氣笑了,到底誰把他家好好的小孩熏陶成自由小鳥了?明明從前必須要粘着他,不抱就要哭,有點事情就找哥哥。
司願繼續道:“就是因為你對我的管教欲太強了,我才不敢和你說。我就知道...我要是說了,你肯定不會讓我去的,你就想讓我按照你的意志去做每一件事情,我不喜歡這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還好我當時沒有和你說,我就應該以後所有事情都不告訴你!哥你太過分了,你真的...你怎麽這樣?我不想理你了,你走吧,我不要和你說話了。”
“你走吧!”
司願無聲啜泣,他抱着雙膝,單薄的身軀只穿着背心,顯得可憐又伶仃。
司銘意一怔,那些話語每一個字都像刀片一樣淩遲着他的肺腑。
司銘意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從行李箱裏抽出來一件外套披在司願身上,給他攏好,無奈道:“小心感冒,生病了你會很難受。你離開之前,有時候會咳嗽,最近兩天還咳嗎?”
被兄長關心是會非常委屈的,何況是司願這種很粘哥哥的小孩兒,但他現在非常氣憤,真的不想理司銘意。
他身體側過去,扔掉司銘意給他披好的外套,“用不着你管!是死是活都別管我!”
司銘意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他重新撿起外套,“小願,別再說這樣的話。”
五分鐘後,司願徹底背對着他,用圓滾滾的腦袋鄙視他。
司銘意無法再等待下去,他不由分說把人拽到懷裏,沒有理會司願的抵抗,而是将他更深地按在懷裏,直到身體完全貼合。
“寶寶,鬧也鬧累了,先不想了,這件事情等我們回去了再說。”
回去,還是回去?
司願執拗,“我說了我不會回去的!”
他明白司銘意要是認準了一件事情是很難松口的,何況他一聲不吭跑到倫敦這事兒的确把他刺激到了。
他大概率明天要跟着司銘意回國。
可他不想。
他紅着眼眶,心跳失序,反正已經惹怒司銘意了,再說點添柴加火的話,也沒所謂了。
司願氣在頭上,清脆的聲線帶着點沙啞,“那你就當我是和齊添私奔好了,你再也別管我了,再也不要你了。”
司銘意不敢置信他聽見了什麽,好不容易重建的理智又一次被擊碎。
“小願,你說什麽?”
司願懶得去找拖鞋,光着腳丫要出門,陣陣涼氣透過腳心上湧,“我要去找齊添住,我不要待在這裏了,你自己住吧!”
“回來!”
司銘意的語氣極少那麽急促,他太失态了,骨子裏的人瘋态畢露,大跨步将人狠狠地鎖在懷裏,不讓司願有一絲逃跑的可能。
“你說要去找誰?寶寶,你真的非常清楚怎麽樣讓我生氣。”
“今晚你不可能出這個門一秒鐘。”
司願只當他是吓唬自己,他不停地掙紮着雙腿。
“哥哥就在這裏,你竟然還要去找別人?”司銘意冷笑,“不可能,司願,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我。”
司願背對着他,看不見男人眼裏洶湧的情緒。
他繼續嘴硬,“我就不回去,我要一直待在這裏,你再也別想管我!”
剎那,司願被放了下來,但他的臉頰被不停的撫摸着,像是某種進餐前的準備儀式。
“憑什麽不管你?”
司願被這句話吓了一跳,他的腰被司銘意箍住,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而他眼底的猩紅燃燒到了極致。
司願睫毛撲簌簌的,錯開了目光,耳尖很燙。
“你是我養大的。你占據了我人生的全部,而我活着的意義就是照顧你。我忍受不了你多看別人一眼,也無法接受你一聲不吭的離開。我無法平靜看着你和其他人相處過多,也很恐慌你接觸新的事物,害怕你哪一天說不要哥哥了,說決定離開哥哥了。”
“寶寶,我無法将你交給任何人,無法失去對你的掌控,我要你的生活是全部是哥哥。”
司願聽愣了,他眼睛裏轉着水光,直直地看着面前認識了數十年的兄長,他的眉宇積壓着太久的無奈與脆弱,他幾乎是在将自己的心髒挖出來剖析。
可司銘意也是陌生的,從來沒有哪一個瞬間這麽陌生過。
司銘意捧着他的臉頰慢慢摸索,“我對你這樣,僅僅是因為我承擔了兄長的責任嗎?”
他內心深處坍塌了一塊,數多年的隐忍克制也全部随之崩塌。
司願跑到倫敦這麽遠的地方,屢次說要“離開”他。司願的身邊也不斷出現形形色色的人,這次是齊添,下次又是誰?他無法忍耐,他受夠了。他不想再只做司願的兄長。
他一次次感受到司願的遠離,這讓他理智的地基瞬間消逝,被鎖在牢籠裏的占有/控制/欲念等等,如同洪流般強勢沖擊,将築牢的理智踏成廢墟。
司銘意只能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絕不能對司願放手。
他根本不能。
“寶寶,我分明就不是你的哥哥。”
某種強烈的陌生預感迅速擴散,司願只會呆呆地看着,他微微張開嘴巴疑惑,很懵懂。
司銘意如同尋找綠洲的倦怠野獸,理智瀕臨崩潰,他收緊呼吸,手臂的青筋暴起,直接托住司願的屁股扔在床上。
他沉默着俯身,高大的身軀一寸寸淹沒司願的視野。
在司願剛要張嘴說話的時候——
司銘意捏着他的下巴兇猛強勢地吻上了他的唇。
司願的嘴唇太柔軟了,他隐忍了多年,這一刻,他竟然真的嘗到了滋味。
司銘意眼裏的狠戾和瘋狂更深,不斷收緊擁抱,嗅着司願身上淡淡的香味。他持續加深這個并不溫柔的吻,幾乎要将司願拆吃入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司願瞳孔驟縮,他無比錯愕,任由口水從嘴角滑落。嘴唇很麻,他的大腦也發着麻,空白一片。
好燙。
哪裏都很熱。
身體好像浸泡在沉浮的棉花裏,腦子也軟軟的,沒有一點思考能力,也失去了感官,只有嘴唇是滾燙的,是麻的。
司願眼睛瞪圓,直到司銘意強制他合上眼皮。
可他腦海裏全是沉溺在情欲裏的哥哥。
厮磨唇舌,在口腔裏攪動親吻的哥哥,是喊了十幾年的哥哥。
哥哥,在吻自己。
司願天旋地轉,殊不知睜眼的時候由于迷茫,和被吻得太兇猛,瞳孔已然失去了焦距。
他聽見司銘意貼在耳邊道:“小願,哥哥對你的感情,你就一點都不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問到 何時葡萄才熟透,你要靜候再靜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