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從一而終的
第45章 第 45 章 從一而終的
第45章 第 45 章 從一而終的
司銘意從倫敦回到海城後, 他如同醉酒的流浪者,失魂落魄,沒有讓任何助理和司機過來接應, 而是徑直去了那間出租屋。
房屋的面積太小, 司銘意站在裏面未免狹窄。
他脫下冰冷的外套随意挂着, 腦海裏的想法肆意沖撞着。他那晚實在是太沖動了,他不該那樣。
司銘意打開櫥櫃, 取出酒瓶。
八年前, 自從司願不在後,每年司願生日那天, 他都會推掉所有的會議,再重要的人和事, 他都不在乎,風雨無阻提着草莓蛋糕來到這裏,一站就是一整天。
房屋裏再也聞不到司願的氣息,這讓司銘意無比心痛崩潰,站得越久, 他的窒息感就更強一些,悲痛欲絕。他連擡動雙腳的力氣都沒有,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這裏。
離開他和司願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于是他用酒精麻痹神經,在一次又一次的幻想中和司願見面。在幻夢裏,司銘意什麽也不做,只是輕輕撫摸着司願的臉頰,搓着他的雙手為他捂熱, 不停地問着——
“疼不疼?”
“冷不冷。”
他每次都喝得很醉,眼周赤紅,渾身散發着狠戾和陰鸷, 帶着鳏夫一般的氣質,一遍遍地忏悔。
司銘意身軀高大冷冽,歲月的增加沉澱了他的氣質,平日裏他受人敬仰,運轉着偌大的司氏,接受着若乾人的讨好恭維,而走進這裏,他只是潦倒狼狽的兄長,是整日整夜都想把弟弟拉回來的哥哥。
他雙膝跪地,捧着司願的照片貼近胸膛,幾乎要把照片刻進心髒裏。房屋裏一盞燈都沒開,只有一根蠟燭用盡全力地燃燒着。
燭火照映着男人痛苦的神色,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孤獨。
他喃喃着:“小願,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哥哥不能沒有你...求你回來。”
...
老天有眼,司願真的回來了。
可司銘意這次竟然做了傷害他的事情。
司銘意從衣櫃裏拿出曾經留在這裏的衣服,上面殘存着絲絲縷縷司願的氣息,他攥着放在鼻底,腦海裏立刻浮現司願的模樣。
開心的,快樂的,激動的...也有哭泣的,困擾的。
司銘意眼底暗紅,他想到那晚司願窩在他的懷裏小聲啜泣,懵懂天真,一副天都塌了的樣子,無措又可憐,問親了他是什麽意思,真的喜歡他嗎...?
他頭腦嗡嗡作響,額頭上的青筋跳動得厲害,全是自厭與後悔。
手機響個不停,有那麽多人和工作在催促他,司銘意頭疼欲裂,他冷靜了些後才會回應助理的電話,讓他派司機過來。
司銘意整理衣衫,正裝外套裏是同色的馬甲,從他離開倫敦到現在,那種深埋于心的憔悴和狼狽顯露在眼底,無法忽略。
最近海城總下雨,空氣裏彌漫着潮濕的泥土氣息,混雜着一絲,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
司銘意頓住腳步,他神色微動,後方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人蒙住了五官,提前做好了準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這裏尾随等候,手裏拿着一把尖刀,直直地朝着司銘意的腹部狠狠刺去!
那把刀鋒利無比,反射出刺眼的光。
“司先生小心!快把那人攔住!”
“快扶着司總上車,去醫院!”
助理和司機正巧到達,他們見到血腥的畫面後呼吸都快靜止了,臉上盡是慌亂與惶恐,手忙腳亂地将行兇者俘獲在地。
司銘意穿着白色的襯衫,鮮血從傷口滲透出來,很快浸濕了衣衫,觸目驚心。
車輛疾馳,遠離尖叫聲與混亂的腳步聲。
助理雙手拼命顫抖,他結巴道:“已經将那人抓住了,對不起司先生,是我們沒有考慮周全,讓您受了傷,保镖那邊...”
司銘意靜靜聽着,沒有表态。那把刀很長,腹部被刺出了很長很深的一道傷口,還在汩汩流着血。
助理吓得人都傻了,根本不敢去看那麽多的鮮血,使勁抓着車把道歉。
司銘意虛了虛眼睛,被刺到的時候,他只是皺了皺眉,似乎對潑天的疼痛很無所謂,感知不到似的。
也沒有表露出多麽意外驚恐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饒是此種危險的情況,司銘意重新睜開清明的眼睛,冷靜對助理道:“派人去查鄧徊的動向,每一個蹤跡都不要漏,特別是近幾日。”
尹助這才從晃神中清醒過來,他愣住片刻,自言自語重複着,“鄧徊...?”
鄧徊是最早一批的董事會成員之一,還是在司銘意父親執位時的老黃歷。但他為人老實,也沒有做出過重大過失,與當時那些同流合污的人并不相同,他誰的隊伍也不站,不指着新上任的司銘意鼻子質問他的年齡與能力,但也沒有給過肯定。
他是典型的老實人,看起來最不起眼,也沒危險。
但最近司銘意有清洗董事會的打算和動作,老一批遺留的董事肯定要考慮其中,鄧徊便是其中一員。最近司銘意忙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董事會的變動,幾位老成員都在暗流湧動,各懷心思。
但尹助從來沒有想過鄧徊會動用什麽手段,司銘意不愧是執掌了司氏這麽多年的人,竟然提前預見了這麽多。
行刺這人和鄧徊有什麽緊密的聯系?是鄧徊派他過來的嗎。可是...鄧徊有什麽原因非要用這種粗魯的方法,好似在你死我活。
尹助說好,“我馬上派人去查。”
尹研忽然又想到一個很難以理解的問題。既然司銘意早已知道了這些,或許也提前做了其他準備,對于蒙面男子突然的襲擊,他應該有所應對才是,為什麽還是被刺了...
甚至他趕過來的時候,司銘意都沒有怎麽反抗,也不躲開,生生地挨了那狠辣的一刀。
他側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司銘意,此時他閉上了眼睛,看似平靜。
實際上,司銘意的心中早已翻湧一片,手裏緊緊抓着方才帶下來的衣物,是司願的,他身上全是血,但衣服很乾淨,沒有沾到一點血跡。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是在忏悔。他的确早已知道了鄧徊最近的異常舉止,也知道他私下裏找那些要錢不要命的人,盤算着刺傷自己。
但他去過出租屋後,一點想躲開的心都沒有。就當是在贖罪,那很深的一刀刺進他的腹部,帶來的疼痛好讓他清醒清醒,也讓他感受一下懲罰。
他在司願的眼裏,是從一而終的兄長。一旦越界,他便是罪人。
車開往醫院的速度很快,司銘意被司機和保镖保護着下車,他看似挺拔凜冽,實際上腳步泛着虛浮,手裏還抓着那件衣服。
尹助想了想,他還是冒着被上司訓斥的極大可能,給司願打了電話。
*
司願不知道一路上是怎麽過來的,他在飛機上昏昏沉沉,有時候睡有時候醒,每次醒來心跳都在狂跳,胸口疼得厲害,那種胸膛仿佛被剖開狠攥心髒的感覺又來了。
他那時候昏厥進了醫院,被醫生告知他的心髒有嚴重問題,必須要做手術的時候,心髒便是這種窒息的疼痛。
司願捂着胸口,沒有再繼續想下去。他只想快一點見到哥哥。
“尹助,我哥在哪裏?他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是不是流了很多血?在哪間病房...”
司願小臉蒼白,毫無血色,嘴唇由于急躁有些起皮,他在醫院裏奔跑着,終于見到了尹助。
尹助用力接住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少爺您慢點跑,醫生說沒什麽事情...慢點慢點,我帶您過去。”
司願啪嗒啪嗒跑到司銘意床邊,看見他躺在病床上,唇色有些蒼白,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司銘意怔住,臉上浮現不可思議,他趕緊攬住撲過來的司願,下意識拍着他的後背,低聲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你怎麽知道...”
“哥哥!”司願掀開他的被子,看見他的腹部上纏着繃帶,嘴唇咬得死緊,“哥哥,誰傷的你?”
“他人在哪裏?我要和他拼命!他憑什麽傷你?他用刀的嗎...”司願更深地埋進他哥的懷裏,克制着不去碰到他腹部傷口的位置,“是不是沈斯他們乾的?哥...你還讓我照顧好自己,結果呢,你把自己照顧成什麽樣了...”
司願拉着司銘意的手,讓他摸摸臉頰。他哭的時間很長,臉被風吹到之後太乾,哪裏都泛着痛,只有司銘意的指腹才能緩解上一些。
司銘意看着他哭到快昏過去的模樣,心髒刺痛。他輕柔地為司願擦拭淚痕,感受着他的存在和溫度。
沈斯...
司銘意一開始以為那句話只是司願的猜測而已,沒有多想,幾分鐘後,他皺着眉,腦海中忽然浮現某個想法,他想到尹助那日替他去安排與合作方的晚宴,随口提了一句鄧徊的夫人與沈斯的太太,兩個人正好擦肩而過,不過她們之間沒有交流,似乎只是巧合。
也許并不是巧合。
司銘意撫摸的手指頓住,他眼底暗了暗,直接将司願抱到床上,讓他躺進來,“怕不怕?哥哥沒事,來的路上也沒有好好休息,睡一覺吧,我在這裏陪着你。”
這句話太安心了,司願也真的很疲憊,可是他不敢睡。他腦海裏的疑問實在是太多了。原書裏不存在這段劇情,可司銘意還是被刺傷到了,這次無恙,但下次呢?
一定和主角沈斯有關!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