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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用盡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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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用盡了所有

第47章 第 47 章 用盡了所有

莊園廚師每天換着花樣給司願補身體, 燕窩/海參/魚膠等等,吃得司願都燥熱了,但身體的疲憊感好幾天都沒有消退。

胸口總發着悶, 安靜的時候心跳聲很大, 走幾步樓梯就要停下來喘一會兒, 司願捂着胸口,他筋疲力盡扔掉書包, 先去浴室淋浴。

水汽朦胧的鏡子依稀照映着司願清隽修長的身材, 他舔掉淡粉嘴唇上的水珠,手指在心髒附近的傷疤流連, 只是碰了一下,心髒立刻就不舒服了。

司願嘆了聲氣, 難道是最近睡得太多了?

總不能是...

他習慣性不去想這些,做心髒手術前後的痛苦他歷歷在目,一想起來就要窒息,莫大的黑暗籠罩着他,讓他無限墜入深淵。

“小願, 你有沒有看郵箱?”

司願狐疑,“什麽郵箱。”

林珂“哎呀!”了聲,催促着,“你快打開郵箱看看,有沒有西蒙教授給你發的訊息?李教授正在授課,他讓我叮囑你一定要抓住這個好機會。”

司願腦子嗡一聲,他一骨碌下床, 打開電腦點了一頓鼠标,果然在一堆垃圾郵件裏找到了西蒙教授給他的內容。

“看見了沒?”林珂比他還要興奮,錘了錘桌子,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且你還是輔修,今年的交換項目我們申請都很難到資格,西蒙教授對你很感興趣,他和李教授曾經是好友,都覺得你很有天資...”

司願心率很快,西蒙教授在m國頂尖學府,說最近恰好有交換生的機會,如果有意向的話,會給他安排面試的時間,如果面試通過了,會去進行為期兩年的交換。

司願只記得那次在研讨會上,他是和一個大胡子教授講了幾句話,随口回答了他幾個問題,卻沒有想到竟然會給他含金量這麽高的機會。

他手心微微出汗,能去那樣頂尖的學府汲取知識,是每一位學生都無比渴望的,司願也不例外,他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沒來得及去想,回了西蒙教授“同意”。

林珂由衷為他感到高興,“司同學,你真的太棒了!面試你肯定可以的,李教授的推薦還是很有分量的,西蒙教授對你也很有興趣,只要等時間就行了。”

司願很興奮地和她聊了幾句,躲在被窩裏小心翼翼關上電腦,确認司銘意并沒有進來。

他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好幾個滾兒,極致的開心之後,那種莫大的疲憊感又随之而來,仿佛某種征兆。

*

樓下的會客廳內,司銘意正翻開厚厚的一撂文件。

安靜的空間內,只有他和尹助兩個人,司銘意沒有在公司的辦公室裏說這些事情。

尹研語速很快,挑着重點說出調查出的問題,“司仝的公司涉嫌走私,這些文件的資料都是他公司的藥物走私,目前為止,沒有查到和沈氏的直接關系。但是司仝的公司一直和一家醫藥公司來往緊密。”

“叫融科醫藥公司,這家公司部分的賬目都在這裏,包括之前曝光出的一些負面新聞,這些材料足夠證明司仝和融科醫藥秘密勾結走私。”

“沈氏遍布的産業鏈很廣,名下包含多個商業板塊,他們也有旗下的醫藥公司,如果這樣的話,他們私底下非法交易的便利性很大,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融科和司仝都是沈氏的其中一環,他們是在為沈氏走私販私。”

司銘意蹙眉,仔細翻閱着文件,氣氛壓低到了極點,在尹研說完後,他“嗯”了聲,“僅靠現在的證據還不夠,沈氏在其中參與得很少,他們提前很久就做了規劃,如果沖動行事,或許會将沈氏摘得更清,這正中他們下懷。”

“融科對他們來說,如果出了什麽事情,必定會最先舍棄,一口咬死和沈氏沒有關系。”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更多直接的證據,指向背後的沈氏。”司銘意捏了捏眉心,他想了一會兒,嗓音低沉,“去查沈氏的私人醫院,走私藥物是否流入了醫院。”

尹研立刻就懂了。

“融科的消息過幾天放出去,證據交給監管部門。”

尹研按照吩咐照做。

忙完已經是傍晚,司銘意挽上外套,本想上樓去看看司願,剛準備拉上窗簾,卻看見司願跑到樓下,手裏拎着書包,着急忙慌的樣子。

這個點了,要去學校上晚修?

司銘意皺皺眉,他拿出手機,號碼沒撥出去,司願先發來了消息。

[晚上早點接我回來,我去上學啦!]

司銘意輕笑,遇到什麽好事了,這麽開心。

接下來兩三天,司願除了跑去實驗室,還要專心修商科的課程,忙得像陀螺,一點時間都閑不下來。

司願傍晚有學院裏的彙報,他脫下筆挺的小西裝,換上司銘意特地給他裝着的白色外套。

考試在即,無法含糊,司願找了個空教室做了兩個多小時的題目,只休息了五分鐘。

身邊的同學驚嘆他也太拼了,打完招呼後便先走了。

待司願離開的時候,教學樓都落入了黑暗。他搓着有些冷的雙手,校門外看不見其他身影,只有賣着烤紅薯的奶奶,司願饞得流口水,順便也給司銘意帶了一個。

司機來得有些遲,司願倒也不急,他剝開滾燙焦香的紅薯,連咬兩口,幸福得嗷嗚叫,忽然一輛車停在他面前,車上下來個體型彪悍的男人。

司願眼睛睜大,本能覺得不對,腳還沒拔起來就被男人劈中了後頸,他直接暈了過去。

熱騰騰的紅薯摔成了爛泥。

司願失去了意識,被男人塞進車裏,駛入黑暗的羊腸小道。

再醒來的時候,司願整個人像是泡在了冰塊裏浸着,他吸吸鼻子,鼻尖凍得很紅,臉也麻了。

眼前是密閉的空間,司願驚恐地擡眼望去,只見兩個男人就站在面前。

“你就是司願?”那人擡手看了看腕表,“淩晨三點了,這個點,你哥肯定找你找得要瘋了吧?”

司願喃喃着,“我哥...”

“你是誰?”司願試圖掙紮,發現雙腿雙腳都被綁得很死,“我哥怎麽了?”

“先不急,我們去個別的地方,你應該會很期待的吧。”男人發出低沉的笑,透着涼意。

司願被巨大的力氣拽起來,胳膊傳來劇烈的撕裂感,還未來得及感受具體的疼痛,他便被強硬地塞進了私人飛機裏。

窗戶貼了東西,他的視角什麽都看不見,只有漆黑。

哥哥...

司願閉上眼睛,他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心口疼痛的感覺從來沒有那麽強烈過,仿佛有鐵錘正中他的心髒,變得好沉,好累。

眼皮有千斤重,根本睜不開,司願太疲憊了,他呼吸困難,只能張開嘴巴小聲喘息,發出破舊風箱一般的呼吸聲。

司願閉上眼睛,他好想就這樣睡一覺。

意識陷入沼澤,司願攥緊了拳,他死死咬着唇,在快徹底失去意識前,硬生生睜開眼睛。

不能睡。

他要醒着見到司銘意。

嘴唇被咬出了血,司願聞着淡淡的血腥味,保持最後的一絲清醒。

他根本不清楚過去了多久,又周轉了多少次車。更不知道自己身處在異國他鄉的哪裏。

車停在j國郊外的精神病院。

被拽着下車的時候,司願意識到了什麽,他猛地擡頭,踉跄着進入病房。

沈斯陰森森笑着,“司願,你不向你曾經當過你一段時間的繼父打聲招呼嗎?”

“呵...咳咳...”

床上的人衰老得看不清楚五官,渾濁的聲音從喉底發出,每一聲都像是無盡的歇斯底裏。他拼命搖頭,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恐懼。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沈斯笑得更深,“當然是帶你們敘敘舊,看看你的好哥哥,曾經都做過什麽。”

“他把他的親父折磨成生不如死的模樣,整個家族落魄不堪,只有他風生水起,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你不覺得很害怕,很惡心嗎?你是時候該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就是這樣。”

“他瞞着你做了很多心狠手辣的事情,他連親父都感折磨,何況你只是個假的弟弟。”

司願瞪着他,眼裏的讨厭溢了出來,他最厭煩有人挑撥他和哥哥之間的感情,司銘意什麽樣,會有人比他更清楚?

司願面頰灰撲撲的,一直睜着水潤的眸子睨他,“你這種人憑什麽能夠當主角?”

沈斯神色顯露一絲困惑,“你說什麽?”

司願簡直要為他哥鳴不平,“你沒資格評價我哥,滾開。”

原書到底是一本怎樣的獵奇小說?憑什麽司銘意竟然是反派,而真正心思歹毒的人能夠當主角?司願氣得胸腔起伏,他哥哥是主角才對,或者自己是主角也很好。

沈斯嗤笑一聲,“看來你們關系真的很好,那更有意思了。”

他雙腿交疊看了看窗外,很沉得住氣,“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就是不知道你親愛的哥哥能等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星期?或者一個月?我想,他兩個星期找不到你,就會撐不住吧。他也應該嘗試一下被折磨的滋味,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才對。”

“畢竟你當初消失了八年,他跟個死人也沒差。現在再消失,你猜猜他會在怎麽樣?”

“你消失的那八年,到底去了哪...”

司願用力抓起玻璃杯往他身上砸去,“滾!”

鋒利的玻璃将他的臉劃出一道血痕,沈斯“嘶”了聲,面露兇惡,“看來你還挺精神...司銘意有眼疾,你知道吧?他這些年來,距離永久失明可不遠了。”

司願的神經猛地被拽起,警惕心十足,他忍着心髒的疼痛,大聲質問,“是你乾的?我哥哥眼睛是不是和你有關?我要殺了你...”

司願眼睛很紅,像炸毛了胡亂抓撓的小貓,眼眸裏盛着清澈的水光。

沈斯聽笑了,沒理會他威脅的話,慢條斯理整理衣服的褶皺,“我倒是想把他弄失明,但他太聰明,也太謹慎。”

司願怔了怔。

“可是他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仿佛世界在傾塌,司願好幾次說話沒成功,他抖着聲音嗫嚅,“什麽意思?”

“他的眼疾,是因為你才導致的。”沈斯很樂意看見這對兄弟崩潰的表情,他彎起唇角,“只是為了一塊平安扣,是你送給他的吧?”

平安扣...

“只是為了一塊平安扣而已,就将眼睛搞成這樣...太好笑了...”

司願小手攥得不能再緊,整個手臂都在發麻,身體顫抖着。他聽着沈斯放肆的笑聲,如同接受淩遲,腦子裏空白一片,半點思考的能力都沒有。

司銘意從來沒有說過...

他在病房的時候還在問呢,問司銘意的平安扣為什麽不見了,早知道就不送了...他送什麽送啊...

司願的眼淚啪嗒啪嗒,很快浸濕了衣衫。

“司銘意那時候剛接手司氏...”

司覃掌管司氏時,每個人都心懷異心,誰都想在亂局中分得更多的羹,要麽拉幫結派,要麽互相殘殺,每天都在進行着無形的厮殺。外部憂患,內部更是敵對。

司銘意被司覃推上位,就是想找一個能夠替死的而已。他剛執掌時,大多只是嘲笑他,但當他真的帶領司氏做出點成績,也就代表着很多人的利益被動到了。

落魄離開,牢獄之災,巨額債款...他們無法接受,整日想着如何對付孤身一人的司銘意。

七年前那場郵輪上的血腥撼動着整個海城。

司銘意為了應酬,難免要參加各種宴會,同行的還有司氏的幾位董事,他們沒法眼睜睜等着司銘意清理他們,不如魚死網破,便聯合起來,暗中在宴會布置數個刺殺司銘意的人。

司銘意早有預料,他安排了很多保镖,沉默地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觀,冷若冰霜,掌控着混亂的局面。

那些安排的人不過是草臺班子,和專業的保镖沒什麽可比性,司銘意在安保人員的保護下準備登上直升機,可一瞬間,不知從哪裏跑過來的人拼了命地往司銘意身上撞。

那把刀被保镖攔下,可厮混之中,司銘意脖子上佩戴的平安扣被那人扯下,掉落在幾米遠外的甲板上。

司銘意根本來不及思考那麽多,他用力揮臂,驅趕周圍混亂的人群,他的眼裏只能裝得下那枚很小的平安扣。

是司願送給他的平安扣。

“讓開,都讓開...!”司銘意失态,幾乎是嘶喊,可那枚平安扣越看越遠,他如何努力都夠不到。

直到那枚平安扣被踩在腳下,甚至碾了幾下。平安扣的質量并不好,經不起多少折騰,司銘意幾乎聽見了它碎掉的聲音,心髒也跟着一起被攥碎,再也無法拼好。

司銘意半跪着撿起零碎的平安扣,碎成渣了。他再也無法顧及身邊的狀況,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他雙眼通紅。

一把刀猛地刺穿他的身體,血幾乎飚了出來,本該那麽痛,可司銘意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只知道,司願送給他的平安扣拼不好了。

司願,也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沒有司願,他努力的意義是什麽?他不知道。那一剎那,他想不到生死,腦海裏只有司願柔軟的笑,像棉花糖一樣,總會甜滋滋地喊哥哥。

一塊重物直直地朝他頭上砸,位置偏了些,重物的拐角正中他的眼睛,那股力氣是沖着讓他去死砸的,巨大“砰”一聲,現場的所有人全都寂靜了一秒,他們吓傻了,根本不敢去聽。

...

那幾名董事牽扯到數多罪名,被交給了警察處理,郵輪上行兇的人也全部被帶走。

司氏陡然平靜了下來,以往鬼心思很多的那些人,詭異地安靜了。

而司銘意的眼睛受損嚴重,那段時間,他的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哪怕是從國外緊急趕過來的醫生,也搖搖頭說無法徹底治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司銘意沉浸在孤獨的黑暗裏,他下意識觸碰鎖骨,卻再也摸不到溫涼的平安扣。

時鐘發出滴答聲。

沈斯看了看時間,他保持着笑容,“怎麽樣?是不是很感動?”

司願哭得泣不成聲,他緊抓着褲子,似乎能夠體會到司銘意當初的痛徹心扉,他難以自控地抽泣着,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對啊,只是一塊平安扣而已,哥哥為什麽用性命去撿?

司願的腦海裏只有:為什麽。

為什麽...

“這老家夥,前兩年我來看他的時候,他有時候意識清醒,還能說點話,所以他和我說了一些事情,很巧,也是關于你的。”

司願呼吸急促,他抱着膝蓋把自己蜷縮成很小的一團,耳朵已經在刺痛了。

“司銘意帶着你離開的時候,他拿着槍打碎了籠子,把司覃好不容易搞來的鳥放走了,那把槍最後指向了司覃的腦袋。”

“那時候的他已經擁有了和司覃對峙的能力...”

所以成年後的司銘意,自然有能力與司覃抗衡。

“他接手司氏的爛攤子,不全是被迫,是他主動要擔下的。”

“為什麽?”司願抽泣着問,他一直想知道這個問題,他疑惑了很多次,可司銘意不會和他說,他不說,自己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因為,他和司覃做了一場交易。只要你的心髒手術成功完成,司覃對他的所有要求,他都無條件接受。”

司願心髒快要驟停,他搖着頭不敢置信,漂亮乾淨的瞳眸顫抖着,像崩潰扭曲的精致娃娃。

司家并非講究情暖的家族,長輩可以利用家規壓制教訓。鞭刑/挨餓/罰跪...等等,在司銘意很小的時候,他領教過一次。

第二次便是和司覃交易的那次。

一場心髒手術需要很多錢,海城的醫療水平算得上高端,但失敗率還是有,哪怕是一點點成功與失敗的比率,司銘意都想為司願争取,他需要更多的錢財和醫療資源。

司覃欣然答應,從國外請來了專門的醫療團隊,司願那幾天待在病房裏從早到晚被醫護人員簇擁着,而司銘意被關在家中的禁閉室裏,承受着親父發洩一般的家規懲罰。

司願知道最嚴重的家規,也就是抄抄字,被揍兩下屁股,他難以想象司覃會下多重的手,司銘意又獨自承受了多少痛苦。

□□痛苦,驕傲和尊嚴也被一寸寸地打碎。

司銘意和他并非親人,可他卻為了自己的一場手術,幾乎将所有都犧牲掉了。

司願哭得眼淚都沒了,他低着頭看地板,眼前陣陣發昏。

他想看見司銘意,想現在就抱住他,親口問他這些到底都是不是真的?

司願想到他那日說“愛”自己。他整日和司銘意待在一起,當然知道他對自己有多好,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很深,可是,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全部的感情有多少。

他用盡了所有,全部給予自己,輕描淡寫了一聲“愛”。

準确來說,他只有那晚失控了。平日的司銘意,不會說“愛”,更不會對他要求什麽,他只會安撫司願,說一句,“都是哥哥應該做的。”

但,哪裏有什麽是應該不應該的呢?

在司銘意的世界裏,他的首先是司願,其次才是工作等等,那他又把自己放在了哪個位置?

司願捂着眼睛,眼皮腫得不像話。

沈斯站起身,衣冠楚楚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我可真是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猜猜司銘意多久才能找到...”

“沈總!有重要的事情!”

沈斯微微皺眉,語氣不好道:“說。”

“融科被查出來了藥物走私,新聞上全在曝光這件事情。相關部門已經把他們帶去調查了。”

“什麽??”

沈斯怒吼了聲,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就調查了出來,遞交證據的,除了司銘意,也沒有其他人了。

哪怕再晚上幾天,他也能有時間想辦法去周旋,可現在司銘意突然的一招,将他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去告訴那邊,融科走私的事情我會壓下去,但必須讓他們咬死了,這件事情和其他人沒有關系,從頭到尾只有融科,和司仝。”

“是!”

沈斯深呼一口氣,先讓融科去做犧牲的棋子,他要想辦法保全沈氏,不能被發現沈氏和融科私下的交易。

他跟随助理離開,“看來我要親自去看看了,通知醫院那邊銷毀所有證據。”

末了,他回頭看着屋裏蜷縮起來的少年,心煩地“啧”了聲,“讓鄧徊過來看着他,增強安保系統,沒我的允許,不要走漏任何位置的風聲。”

司願度過了最漫長的十二個小時,他看着床上的司覃,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他憑什麽那樣對司銘意?他不是司銘意的父親嗎,為什麽一點愛都不給他,甚至虐待他?

可看着他喘息困難的模樣,生不如死,一口氣始終被吊着,生平高貴浪.蕩的他,後半生卻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排洩。

思考/尊嚴/權利/榮譽,這些他再也得不到,他連正常人擁有的能力都沒有,廢物一樣躺在那裏茍延殘喘。

也許死亡對他來說,反而是解脫。

想到這裏,司願平靜了些。他摸着很痛的臉蛋,不知道司銘意現在在哪裏?他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是怎樣的神情...

哥哥不會有危險吧?

寂靜的空間內,司願越想越覺得可怕。司銘意要是出了點什麽意外怎麽辦?

他的手腳現在又被捆綁上,身邊連半點鋒利的東西都沒有。司願額頭急得冒汗,每一分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折磨。

半夢半醒間,他好像聽見非常匆忙的腳步聲,夾雜着一道沉穩有力的步伐,司願動了動耳朵,猛地驚醒。

向他直奔而來的男人眉宇間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憔悴與狠戾,他雙眼赤紅,薄唇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司銘意瞳孔微微震顫,見到灰撲撲,可憐巴巴的司願後,一把猛地将他抱得很緊,胸膛用力貼着,一絲縫隙都不落。

他乾澀至極的嗓音嘶啞,喉嚨出血,“寶寶...對不起,小願...還好你沒有事。”

司願怔怔地被他抱着,他驚呆了,沒有反應過來司銘意竟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起來虛浮着,眼神可怖到了極點,陰冷/壓抑,即使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休息過,眼底泛着烏青,但依舊散發着令人畏懼的壓迫感。

“寶寶,我帶你回家,受委屈了。”

司銘意溫暖的指腹輕柔地蹭去他臉上的灰,橫抱着他大步流星,臉側不停貼着他柔軟的臉蛋,汲取他的溫度和氣息。

出了門,司願的意識才回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被壓抑太久的情緒潮水般湧上來,令他難以呼吸,身體的疼痛也随之侵襲。

司願覺得自己現在好像一個漏氣的氣球,不斷乾癟。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遲緩地出現平安扣/郵輪/禁閉室這些場景,越想他就越崩潰,很需要發洩的出口。

他用力掙紮着,雙腳一踹,從司銘意的懷裏跳下來。

“小願,怎麽了?是不是抱着你哪裏痛了,我背着你,好不好?”

司銘意立刻半蹲下來,他寬闊的肩膀,和總是居高臨下的視線,總是為司願保留,為他低微。

司願咬着唇嗫嚅,“不要...”

“哥哥...我好難受...”司願只想蹲下去,想把自己蜷縮成非常小的一團,“為什麽我才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麽連沈斯那種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明明才是最應該知道的人...”

司銘意手指抖動,他安撫着司願的後背,錯愕道:“知道什麽?”

“哥哥,你不要瞞着我...你為什麽要為了做到那種地步?你不要自己的命了嗎...”

“我不要...”司願大腦陣陣發白,他撲倒在司銘意的懷裏,使勁抓着他的衣服,來回重複,“我應該早點知道的...”

這份愛,太沉重了。

但司銘意表述得總是太輕易。

司願抱着他嚎啕大哭,“哥哥,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哥哥...”

“你不是說很愛我嗎,連生命都不要了你還怎麽愛我?你這個騙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司銘意徹底怔住,撫摸他後背的手頓了很久,嘶啞着,“什麽...?寶寶,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