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my baby.”
第6章 第 6 章 “my baby.”
第6章 第 6 章 “my baby.”
司銘意酒量很好。
第二,他是真的有點頭疼。生理性的頭疼。
他蹙眉,沉默、不茍言笑的時候極具壓迫性,不怒自威。
司願對他周圍的低氣壓無感,也不在意他凜冽的氣場。
“哥,枕頭給你搬來了,被子也給你蓋上。外套要不要幫你脫掉?”司願眼睛很亮,很認真在扮演“照顧者”的身份,面露些許期待,因為他和司銘意之間,能夠照顧他的機會實在太少,司銘意也從不讓他照顧。
司銘意挑了挑眉梢,“衣服不必。”
“遵命,哥哥!”司願嘴角忍不住上揚,在房間裏蹦跶來蹦跶去,好一陣叮鈴哐啷後,他擰着毛巾來了,“起來起來,先別睡了。”
司願很使勁給他擦臉,柔軟的小手不小心蹭過溫熱的觸感,他疑惑地“咦”了聲,好奇垂眸,正對上司銘意繃得很直的薄唇。
司願:“哥,我剛才碰到你嘴巴了啊?”
“...”
司銘意捏了捏眉心,他輕輕拂開司願的毛巾,音色低啞,“沒有。”
“不是故意的嘛。”司願扔走毛巾,雙腳蹬掉拖鞋,輕車熟路爬床趴到司銘意的身上,在他身上尋找舒适的趴姿,再拉起他的手臂覆在自己的腰上,仰頭眨眨眼,“哥,快睡吧!我躺在你懷裏,看你睡着了我再睡。”
司銘意心中郁結的煩躁亂成了麻團,頭一陣陣炸開的疼痛。他下意識想要推開懷裏的粘豆包,但看着司願對自己極度依賴和信任的眼神,他遲疑了。
司願在他的懷裏适得其所,甚至玩起了手機。
而司銘意愈發不平靜。他用目光無聲描摹勾勒司願的身型,他放松的模樣,對自己眷戀的模樣,好像自己對他心安理得做什麽事情都可以。
司銘意手臂肌肉繃起,他挪開視線,直接将身上的司願掀翻在床。
司願傻眼,“哥?咋了?”
司銘意居高臨下,目光不經意掃過他粉嫩的唇,“很晚了,關上燈,準備睡覺。”
司願怔怔:“哦。”
下一秒,司願的腳腕被滾燙的雙手緊緊攥住,用勁一握,他整個人瞬間屁股挨到了床邊。
司銘意命令道:“腳放上來。”
司願懵懵的,條件反射就小腿全都擡上來,放在司銘意的大腿上。
司銘意拽掉他的襪子,指腹似有若無擦到了腳心。
好癢!
司願晃了晃腳腕,卻被司銘意攥得更緊,好似成心不想放過他。
“哈哈...哥...哥哥哥!快放開我,你撓到我的腳心了。”司願掙紮得更厲害,眼淚都被逼了出來,然而司銘意聽不見一樣,他只能淚眼朦胧不停地求饒。
司銘意此時眼神暗沉,目不轉睛地看着他變成淡粉的臉蛋,眯了眯眼尾。
“現在知道癢了,不穿襪子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冷?”
司願蜷縮腳趾,白皙的腳腕被男人攥出了紅痕,掙紮間,他柔軟的身體緊繃出彎彎的弧度,細腰承受不住,向上拱了拱。
“知道冷,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哈哈...哥,真的好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腳心最敏感了,快放開。”
司銘意大發慈悲放過了他。
雙腳自由的瞬間,司願就生氣地司銘意的臉上踹了一腳,踹完他就跑。
司願跳到另一張床上,掀起被子蒙在裏面,響亮道:“睡覺了!”
司銘意緩慢摩挲了幾下指腹,看着被子鼓包,幽深的瞳眸深不見底。
*
司願和林深确定了周日在學校門口的一家面館見面。
八年過去,林深成了大廠社畜,休息時間全是從007裏擠出來的。
司願劃拉空蕩的好友列表,怪沒滋味的,他跑到一樓對陳管家道:“陳叔叔,我想出門一趟。”
“出、出門?”陳管家噎了一下,“小少爺想要去哪裏?”
司願很敏銳,他看出來了管家變了臉色,他四處張望,随口一問,“陳叔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怎麽看起來這麽緊張?”
“我好無聊,想去找我哥。”
陳管家猛地呼出一口氣,立刻恢複完美笑容,“小少爺,我派司機去準備,您稍等。”
司願沒想到,這一準備,氣勢頗大。
剛抵達門口,幾個保镖和助理便趕了過來,簇擁着他,指引他上專用電梯,惹得公司裏的其他人紛紛低頭竊語,小聲八卦好奇這個漂亮的少年究竟是誰?
司銘意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繁華的政商中心,樓宇大廈鱗次栉比,圍繞着港灣排排挨擠。
辦公室內很空,桌上只有堆疊的文件,依舊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尹助抱着文件跑來,彎身招呼,“司小少爺,司總還在開會,大概半小時之後結束,司總問您想吃什麽,我給您去買。”
司願看着為他忙前忙後的助理和保镖,實在是茫然。他們怎麽知道自己要來公司的?誰告訴他們的?
司銘意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尹助見他思索,又問:“小少爺,想好了嗎?”
司願點點頭,卻開了別的話題,“不用總是叫我小少爺啦,叫我小願就好。”
“不不不,這不合規矩。”尹助連忙擺手,更像是想要撇清什麽。
司願扁了扁嘴,他曾經和家裏的管家和傭人說過稱呼這回事,結果他們心驚膽戰拒絕,司願問了半天,他們才支支吾吾。
那是只有司銘意才能叫的稱呼。他們怎麽敢叫?
司願大無語,也不知道司銘意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麽?但仔細想想,司銘意總不至于連一個稱呼都要霸占吧,他雖然很愛教訓自己,但好在掌控欲尚可。
司銘意為人謹慎,一絲不茍,想必被他看中留在身邊做事的人,大多和他一樣,性格細膩,考慮周全,那些人肯定是謹小慎微過分了!關于稱呼這個問題,他也很快想通了,沒太計較。
司願一屁股坐在司銘意的座位上,視野極佳,擡頭便可以俯瞰衆多樓宇,居高臨下,仿佛可以睥睨所有。
他拿起司銘意的鋼筆裝模作樣,“想吃齋記酒樓的蒼蘭花酥、龍帶玉梨香、還有百合龍蝦球、焗蟹寶...”
司願一開始只是報喜好的東西而已,昨晚司銘意玩弄他腳心的事情他記恨在心,一想起來就氣得臉頰鼓起來,帶着怒意,他越說越多,幾乎要把海城從南到北的食物全都說了一遍!
尹助記到最後也迷惑了。竟、竟然這麽多嗎?
司願扔掉鋼筆,“讓司銘意親自去買,不是他買的我都不要!你跟他說,少一樣我都不會見他!”
尹助目瞪口呆,好半天沒能說出話,額頭上全是冒出的冷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他當然能聽出了司願是在故意刁難司銘意,而司銘意時間寶貴,他平日裏要處理很多工作,背負着整個司氏的運轉,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有時候連軸轉,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即便這樣,他依舊非常忙碌。
今天上午的會議結束後,下午還有和亞太合作方的一場線上會議,晚上要處理文件,壓根沒有能夠擠出來的休息時間,更別說是跑遍整座城市就為了給司願買這些美食。
尹助擦了把冷汗,“小少爺,我今天一定幫您買到,司總他...”
司願啪嗒啪嗒,在他話說完之前,已經給司銘意發送了信息,他晃了晃手機,“麻煩尹助,我已經和他說過啦。”
會議室。
司銘意端坐,一言不發。他聽着市場部總經理的彙報,表情嚴肅,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出一句建議。其他人早已汗如雨下,瞧着他的臉色,連動彈都不敢。
尹助安頓完司願後,垂頭悄聲落座,他察覺到了壓抑的氛圍,呼吸不暢。
忽然,司銘意垂眸看了眼手機屏幕,尹助擡頭恰好看見,心中隐忍的好奇也被點燃。
不用猜,肯定是司願在給他發消息了。
這麽多要求,也不知道司銘意會是什麽反應?覺得很煩,很浪費他的時間,或是安排別人去為他買?
然而,司銘意的唇角緩和了幾分弧度,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尹助眼皮一跳。自從他進入公司起,就從來沒有見過司銘意面露如此柔和的表情,稱得上是溫情。
可怕!
原本半小時才能結束的會議硬生生壓縮到了十分鐘,司銘意言簡意赅,直中要害,簡單幾句就将問題的痛點說了出來。這些人畏懼他,但也敬佩他的魄力和能力,打完招呼後灰溜溜夾着尾巴散會了。
司銘意走路速度比平時快,剎那他停下腳步,回頭對尹助道:“他在辦公室有沒有鬧?”
尹助尴尬一笑,不知作何回答。
問他乾啥呀?
倆人不都在手機聊起來了嗎?
“讓司機備車,二十分鐘之後出發。”
尹助:“?”
這個點,備車?他脫口而出,“司總,今天的行程...”
他猛地閉上了嘴巴,不會真的要親自去給司願買那麽老多些東西吧?大費周章逛遍這麽遠的地方,就只是為了這點兒東西?他完全可以讓他們送過來,何必非要過去呢?
還真的要去啊?
“你還真要去啊!!”清脆的嗓音傳來,少年頂着一頭蓬蓬的棕發就跑來了,他熟練抱住司銘意,攔住他的去路,叽裏呱啦,“哥,你竟然聽不出來我在和你開玩笑?你剛結束會議,午飯都沒有吃,怎麽去?我還給你專門準備了午飯等你一起吃呢,不準走。”
“你是故意來惹我生氣的吧!”司願叉腰指責他。
說要的是他,說不要的也是他。可旁觀的尹助心髒倏然漏了一拍。
他提出的要求無理取鬧,字裏行間卻是對司銘意的關心,外貌又漂亮乾淨,露着天真自然的笑,這換誰不得捧在手心裏寵着?
怪不得上司這麽寶貝他的弟弟。
司銘意頓了兩秒,随即低笑,揉了揉面前少年的頭發,“又想點子鬧。”
司願吐吐舌頭,拉着他回辦公室,走了兩步轉頭道:“尹助,我也給你準備午飯啦,要一起嗎?”
尹助當然不,他只是拿走了自閉去吃。
司願午飯吃得沒滋沒味。也不知道他不在的這八年裏,司銘意有沒有好好吃飯?
以前他很忙,又為了省錢,從來不知道好好吃飯。現在掌權了整個司氏,工作繁忙,運轉全靠着他,想必忙起來,又是不知道吃飯了吧!
司願蔫吧,有氣無力,平日裏最愛喝的玉米羹都成了毒藥。他喝完第二口便放下了,捧着臉認真看司銘意吃飯。
司銘意吃飯慢條斯理,還沒吃幾口便起身接電話,一打就是好幾分鐘,飯菜又能保溫多久呢?再回來吃飯,全都涼了,心情也沒了。
司願奪走他的手機,喊他的全名,“司銘意!不許再打電話了。”
司銘意擡了擡眼鏡,被打斷後,他也沒有生氣,但也沒有回應,幾秒後,他耐心道:“小願,你先吃,別鬧。”
司願瞅他,反抗他,把他桌上的文件抱在懷裏,“我哪有鬧?我在你心裏不重要了呗?”
司銘意無奈:“這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
“是我兩只眼睛看出來的。”司願捉住他的雙手晃了晃,“我和工作哪個更重要?你工作難道不是賺錢養我嗎?”
司銘意看着他潤澤粉嫩的嘴唇叭叭的,一副恃寵而驕的小模樣,口袋裏的手機再一次震動了起來,而他這次沒有再去管,眉眼帶笑道:“當然是你更重要。”
“你知道就好!”
司願坐回主座,晃着雙腿繼續吃飯,興高采烈往司銘意的碗裏堆着菜,堆出了一個小山,滿臉期待地捧臉道:“哥哥,快吃呀!”
司銘意剛坐下,司願的勺子就伸到了他的唇邊,“張嘴,你吃一口,我再吃一口。”
司銘意被他baby的舉動笑到,下意識接了他的勺子,“想要哥哥喂你吃飯?”
“沒有啊。”司願沒讓他拿走勺子,他搖搖頭,“你搞搞清楚,現在是我在喂你吃飯!不然你又要三口兩口吞了,又要忙工作去了,吃飯很重要的,知道嗎哥哥?”
司願撅了撅嘴,“你以前就是這麽給我喂飯的,我只是學會了還給你而已。”
司銘意看着他能吊起油瓶的嘴唇,水亮亮的,沾到了些許奶油,自然地用指腹給他抹去了。
司願一口口喂他,絲毫不含糊。而司銘意吃了八年來第一頓如此認真的午飯。吃飯時間是平日裏的兩三倍,他從來沒有耗費過這麽多的耐心和時間在簡單的午飯上。
看着司願天真的模樣,他心底湧起了一股暖流,像是有軟乎乎的棉花糖往他堅硬的心口裏塞,是難以言喻、從未有過的感受。
司銘意派人過來收拾好辦公桌,安撫地摸了摸司願的頭發,便忙不疊走到盡頭的落地窗前處理工作電話。
司氏最近很重視新能源儲能這塊市場,項目進展到了最後的關鍵地步,司銘意對這個項目跟得很緊,也很重視,按理說不會有問題,但最近沈氏動作不斷,和司氏要擴展的模塊重合,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司銘意用英文和合作集團的首席執行官溝通,對方問他剛才電話怎麽沒有接通,是信號不好,還是有了急事?
司銘意簡短道:“午飯時間,要休息。”
“休息?”對方發出驚嘆,“OMG!”了聲,像是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這應該不會是從你口中能夠說出來的詞語?難道是某些方面有了進展,是誰在管你吃飯?”
司銘意回頭,看着只露出腦袋背對着他的司願,似乎是在賭氣,他笑了笑,張口想說“是弟弟”,但遲疑了兩秒後,他低聲道:“my baby.”
對方嗚呼吹口哨,發出連連震撼的驚呼。
司願依舊用後腦勺對着他,肩膀發出小幅度的震顫。
司銘意面色一點點冷卻下來,他擡了下眼鏡,又是在玩手機,在和什麽不三不四的人聊天?
到底是在和誰聊天,讓他開心成這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