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第89节
“疯了疯了,这样下去,我儿子要废了!”老钟陷入焦虑。
“那你想你儿子怎么样?”唐淑燕用嫌弃地语气说。
“假装出去学习,其实是和女同学约会啊!”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催催账。”
钟有光打车来到南湖,今天卫灵约了刘景怡划船,他假装偶遇。
南湖很大,南城九层九的人,谈恋爱时都来这里划过船、散过步。
卫灵共享了定位,钟有光一步一步走近。
“小钟?!”刘景怡率先发现钟有光,双眼放光,“小钟小钟,这边这边!”
她又对卫灵说:“带上他一起吧,我们三个人划船。”
“好吧。”卫灵无奈。
无奈有一部分是真的,她可以预料,刘景怡一定会想法设法制造恋爱场景。
钟有光假装拒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上了一条船。
钟有光和卫灵先一步穿好救生衣,上了船。
“现在我们真的在一条船上了。”卫灵低声说。
“我会游泳。”钟有光冷漠道。
“我也会,还是你教我的。”卫灵嫣然一笑。
【未来的我,你难道是畜生吗?不用也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接触女人,才故意教卫灵学游泳!】
不过。
【干得漂亮!】
反正是他占便宜。
刘景怡也上了船,钟有光开着船,驶离码头。
入秋后,气温舒爽宜人,晴空、远山、波光,正是泛舟的好时节。
每一艘船上的游客,表情无不松弛惬意。
“小钟,问你一个问题。”刘景怡道。
“问。”
“让你选一个,你想选卫灵、晚笛,还是姜月做女友?”
“只能选一个吗?不能全都要?”钟有光反问。
“全都要?”
“漂亮女孩谁不想要?”
“.....我还以为你对美色不感兴趣呢。”刘景怡说。
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位男频读者,钟有光何尝没有幻想过后宫佳丽三千。
当然,他也幻想过‘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做一位专一的情痴,他也觉得不错。
“轮到我问你了。”他开口。
卫灵静静等待。
“你要问我什么?”刘景怡好奇。
钟有光问:“你三围多少?”
啪的一声,坐在他身后的卫灵,忍不住起身扇了他肩膀一巴掌。
第100章 大家一定不要妹控啊!
钟有光捂着肩膀。
“你打我做什么?!”
“谁让你不正经。”卫灵笑骂,而且她也没用力。
“我在开船,万一我在开车怎么办?”钟有光揉着肩膀,“我再也不坐女人前面了,我发誓,这辈子都要站在女人后面!”
“你又想挨打?”卫灵举起手,看穿他的内涵段子。
钟有光下意识闪躲,然后连忙转移话题:“不能开玩笑,那我问一个严肃的话题。”
“老实点。”卫灵警告,然后坐下来。
刘景怡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就像初中小男生第一次看动作片。
“我问你,”钟有光的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你为什么要自杀?”
刘景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很快又笑起来,只是没多少笑意在里面,让人想起没气的雪碧。
“这个话题太沉闷了。”她笑着说。
这是拒绝的意思,钟有光也不能强迫她回答。
“我也想知道。”卫灵适时开口。
刘景怡沉默,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能告诉我们吗?”卫灵迅速追问,不让她过度陷入情感的沼泽。
钟有光将船开往无人的水域。
“一定要说吗?”刘景怡苦笑。
“我发誓,”钟有光道,“如果我把今天听见的事,告诉第三个人,我高考数学得零分。”
“我也发誓,”卫灵说,“如果我把景怡你的事,告诉第三个人,钟有光的高考语文得零分。”
“啊?”钟有光回头。
“相信我,我宁愿自己得零分,也不愿意你得零分。”
“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没有得零分,你的人生还是能一帆风顺。”
刘景怡忍不住一笑。
“你们关系真好。”她的语气有些暧昧。
“是啊,杀人不犯法的话,我第一个帮她摆脱这人世苦海。”钟有光说。
说完,他觉得自己有点冒失,怎么能在刘景怡面前说这些。
“是因为我妹妹。”刘景怡终于开口。
“妹妹?”卫灵不解。
妹妹做了什么,才能让姐姐走上绝路?
刘景怡闭上眼睛,仿佛这样才能继续开口。
“我妹妹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去了职高,因为我的成绩太好,父母总是区别对待我们.......妹妹在职高自杀了两次。”
卫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就打算自杀?认为没了你,父母就不会区别对待你妹妹了?”钟有光好像在听故事,一点负面情绪也没有,反而很好奇。
刘景怡没说话。
“妹控害死人啊。”钟有光感叹。
卫灵又扇了他肩膀一巴掌。
可能觉得自己都该被扇,所以钟有光没喊疼。
“有时候我在想,”刘景怡继续道,“万一妹妹真的死了,我还能坦然地继续活下去吗?答案总是‘不’。”
如果刘景怡的妹妹真死了,她的家人——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算不说,也会在心里多少觉得,是刘景怡害死了她妹妹吧?
“都已经十七年了,再熬一熬,学生时代不就过去了吗?”钟有光说。
刘景怡露出更痛苦的表情。
她说:“学生时代还好,只比成绩,等毕业之后,会比工作、收入、房子、丈夫、孩子,妹妹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我的阴影中。”
“......你的思想到底是消极,还是积极?”钟有光忍不住问。
卫灵又要给一巴掌。
这一次,钟有光有点意见,揉肩膀的时候透露着不满。
“可是,”卫灵对刘景怡说,“如果你出事了,你妹妹会自责,你的父母说不定也会因此责怪她。”
“但我的妹妹随时会第三次自杀。”刘景怡道。
“应该有更好的避免她自杀的方式——你们一家有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谈?”卫灵问。
“说过很多次,但没有用。”
“你的父母没有改变吗?”卫灵又问。
“有。”刘景怡点头,“但都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一旦我妹妹在学校做了什么事,或者我考试发挥出色,他们又恢复成原样——这大概就是课本里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听她说完,卫灵再次开口:“你的父母对你妹妹很苛刻?”
刘景怡摇头。
“恰恰相反,”她说,“我妹妹要什么,父母就给什么,手机一直都是最新款的,家里衣服多得穿不下。
“妹妹第一次自杀住院,母亲哭得很难过,父亲很生气,但那是因为担心。
“父母对她几乎没有学业上的要求,只担心她的安全和健康。”
人心真是奇怪。
按理来说,刘景怡的妹妹应该过得很幸福,可她偏偏却要自杀。
由不得刘景怡不这么想:如果没有自己这位学习成绩优秀的姐姐,妹妹大概是一位被宠坏的、但幸福的小女孩。
卫灵陷入沉默。
这时,钟有光说话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叹了口气,“我妈是老师,教师子女最凄惨,再好也不够好,因为同事中,一定有小孩更聪明。”
两位女孩看向他。
钟有光继续道:
“就算你努力,拿到了好成绩,不管有多好,哪怕清华北大耶鲁,也都是她的功劳,和你自己没关系。”
他又说:
“我爸呢,不学无术,但让他混出头了,他就是网上典型的‘本科还不是给我打工’的类型,所以不管我多么努力读书,他都瞧不起,也不关心。”
大家都有难言之隐——钟有光的意思是这句话,但他偏偏没说。
说了就是大道理。
而如果是刘景怡自己想到,那就是大彻大悟。
卫灵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再开口。
背对两人,之前语气沉重、说着凄惨原生家庭的钟有光,一派悠闲地驾驶着船。
清风徐徐,吹起他的头发。
不远处的一船女生看见,纷纷瞪大了眼睛,然后连忙提醒身边的同伴,让她们赶紧一起来看帅哥。
划船结束,刘景怡推说身体不舒服,直接走了。
卫灵请钟有光吃饭,感谢他今天的努力。
“想吃什么?”她问。
“自助吧。”钟有光指着远处一栋大楼,“那里有一家自助餐厅,小青龙现捞现煮,肉质紧实;波龙劈开了蒸,蘸料很鲜美。”
“听起来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