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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回冥花海 談及白家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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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回冥花海 談及白家傳聞

明栖轉過身,披散的長發随着陰風浮動,漆黑眼眸落在淩玄徹、林愈與白英桧三人身上。

那雙眼沒有往日少年時的光亮,只剩鬼修獨有的沉寂幽暗,可輪廓依舊是他們記憶裏的模樣。

林愈松開淩玄徹的衣袖,怔怔開口:“明栖……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經……”

“死了?”明栖接過話頭,向前緩步踏出一步,周身死氣收斂幾分,不至于直接侵蝕幾人的肉身。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白英桧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波動。

“确實死了,小師叔可還記得當年秘境鬼母蛛?”

林愈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點了點頭。

這時遠處鬼修的死氣也朝着這邊奔來,明栖皺了下眉,朝淩玄徹颔首示意,“邊走邊說,此地不宜久留。”

說完,他轉身開路往前走,腳下枯敗的鬼土被他周身流動的死氣撥開,陰風都淡了不少。

淩玄徹見狀,上前要牽住少年。

林愈心底還憋着方才那人要他離開的悶氣,側身躲開,轉身挨着白英桧小步往前走。

淩玄徹掌心落了個空,眉眼也跟着皺起,只能安靜跟在少年身後。

“當年秘境之中,鬼母蛛斷我一臂,小師叔出手替我療傷時,誰知竟有一絲死氣滲入骨中。”明栖聲音平穩,一邊撕裂擋路的陰霧一邊敘說過往。

“後來溟秋閣騙我服下摻了魔氣的靈桃,閉關之時我心魔纏身暴斃,那縷殘留在骨血裏的死氣,竟護住了我的魂體不散。”

“溟秋閣的異魔魔氣與尋常魔族不同,全靠它吊着我的殘魂,她落敗之後被逃回上界,魂體漂泊墜入鬼域,修得重塑肉身,因禍得福,手倒是長回來了。”

白英桧聽得心頭震動,嘆了口氣:“這也.......實在太過匪夷了吧。”

死氣入骨該是隐患,誰知陰差陽錯下竟讓明栖保全了下來。

明栖低笑了一聲,擡手揮散迎面湧來的一團黑霧,給幾人清出通路:“也算萬幸。”

白英桧追問:“話說你當年心魔是什麽?還有你在溟秋閣身邊,能看見我們嗎?”

明栖前行的腳步一頓,掠過前一個問題,應聲說道:“嗯,能看見。”

往前走了數步,他忽然駐足,轉過身來。

一句“謝謝”落進寂靜的鬼林。

白英桧一怔,下意識擡眼,一時分不清這句道謝是不是對着誰。

“多謝白師兄,也多謝淩師叔、小師叔,當年出手幫大師兄驅散魔氣。”明栖死寂的眉眼看不出情緒。

那時他只是一縷殘魂,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大師兄深陷悔恨,被魔氣一點點侵蝕身軀,束手無策。

“不必放在心上,那本就是我們該做的。”白英桧一笑。

明栖轉過身繼續引路,林間只剩幾人踩踏枯土的腳步聲。

林愈心思忍不住記挂身後的淩玄徹,可心底的氣還沒消,強行轉移注意開口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的?”

“你們之前入過冥花海吧,那裏留存着你們的氣息,起初我還不敢确定,一路循着氣息追蹤,越靠近,氣息越是清晰,才斷定是你們。”

林愈恍然。

先前他們走錯方向兜兜轉轉,離冥花海本就不算遙遠,再加上明栖能撕裂鬼氣趕路,腳程極快。

約莫半個時辰,一行人再度抵達冥花海。

明栖擡手,滾滾死氣向外鋪展。

原本瘋狂搖曳的血色鬼花向兩側退避,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花海深處,空間微微扭曲,剝離了鬼域常年不散的陰沉煞氣,露出一方獨有的小天地。

一處帶着微光的院落立在眼前,沒有黑霧纏繞,不見鬼氣森森。

明栖引着衆人走入院內,示意幾人落座。

白英桧環顧四周,心底訝異。

雖然院落裝飾看着都很怪異,細看下還是和當年太乙宗裏的弟子院有七分相似,處處都能看出是打理過的。

明栖擡眼看向幾人,開口問道:“你們為何會踏入鬼域?”

白英桧收回打量院落的目光,看向明栖,把溟秋閣殺回地界後,劍尊驅逐外界人的事緩緩道出,思及白家,也将林愈身世說了個大概。

明栖靜靜聽完,良久才消化信息,眉頭蹙起,說起這幾年他在鬼域聽聞的白家舊事。

“白家本不屬于四域,根基在南邊臨近魔獸荒原的馭獸城。”

“小師叔的母親白書枕,是白殃的親妹妹,白殃出生時魔獸大舉攻城,又有天機城城主預言‘此子天煞孤星,六親緣淺,注定無後,留在馭獸城後患無窮’。”

話落,在場的人面色一凜。

“當年的白夫人執意将他送走于荒原,這一送走獸潮便退散了。”

“再後來,馭獸城城主,也就是白殃的生父在魔獸腹地失散,白夫人将他接回城中穩住局勢,這一回來,白家宗親死的死 瘋的瘋,白夫人沒辦法又将人送回荒原,路上白殃脫離守衛護送,消失了近百年。”

說到這,明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神色各異的三人,斟酌說道。

“等他再度歸來,白城主戰死沙場,白夫人更加咬定白殃天煞孤星,可那時白殃修為已成,行事狠絕果決,肅清白家心懷異心的宗親。”

“已經不是能掌控的存在,白夫人當時身懷遺腹子,只能暫避鋒芒,十月後誕下一對雙生胎兒,白殃擔心男嬰動搖他的城主之位,痛下殺手,屍體都被抛于荒原獸口。”

“而那女嬰因滋養不足,落地便陷入沉睡,昏睡數百年才僥幸躲過一劫,待到白夫人離世,白殃把白書枕接回身邊,可沒過多久,白書枕也失蹤了。”

“白書枕後來逃出馭獸城,之後白殃搜尋了數年,直至白書枕的命牌碎裂,才停下搜尋。”

明栖話音落下,小院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微弱的風聲擦過院牆,悄無聲息。

幾人心思各異,最後無不震驚。

白英桧沒有提及輪回鏡過往,明栖不知情,但他們卻是知道的。

這些所謂的傳聞裏,大半都做不得真。

只有那白殃的過往,生來被棄于荒原,接回又被當作家族紛争裏的擋箭牌,讓人聽得一陣唏噓。

白英桧指尖收緊,面色發沉。

結合輪回鏡過往和傳聞,不難猜出根本沒有什麽白殃擔心城主之位不穩痛下殺手,他和白書枕,不過是争權奪利的犧牲品,而早年的白殃也是受害者。

至少在他被送往下界、白書枕流落下界這兩件事上,白殃看起來是無辜的。

林愈沉默片刻,低聲開口:“……白殃,在赤滄大陸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明栖說道:“四域五城都不敢招惹的存在,行事殺伐。”

他擡眼看向林愈:“你還要尋白家嗎?”

在他看來,這并不是明智的決定,或許是傳聞誇大,但又豈是空xue來風,白家現在明面上,确實只剩下白殃一人。

林愈思索片刻,堅定點頭:“要,娘親當年流落下界白殃是否無辜,我想确定清楚。”

還有.......白書枕那麽想回來,燃燒神魂執意送他回來上界,落得個孤苦死在異地的下場,他想替她完成未完成的執念。

明栖沉吟片刻,望向院深處緊閉的石門,開口:“好,既然你們想去,我送你們過去。”

随後又補充了一句,“四域之內都有白殃的眼線,今日鬼域鬧出這般動靜,那三個鬼修又逃走了,或許用不了多久,白家人出現在鬼域的事就傳到他耳中。”

話音落下,三人面色各異。

明栖見狀笑了一聲,沖淡幾分凝重:“倒也不必太過焦慮,尚有緩沖餘地,先在此歇息一日,明日我帶你們動身前往馭獸城,趕在鬼域通傳前到達。”

“有勞你。”白英桧沉聲應道。

明栖視線一轉,落在一旁始終沉默守着林愈的淩玄徹身上。

往日二人總是形影不離,親密無間,今日氣氛卻格外微妙。

私事他不便過多探問,略一思索便安排起居:“今日只能委屈白師兄暫住耳房,我在鬼域孤身沒有什麽熟識,無鬼踏足,院落也不大,空餘一間稍大的客房,正好留給小師叔與淩師叔。”

林愈眉頭微蹙,環顧這座院落。

看着不大,但絕不止兩間屋子,心底悄悄盤算,其實他想單獨待會。

明栖像是看穿他心思,輕笑着解釋:“鬼域物資匮乏,家私難尋,我尋了許久,才湊齊兩套寝具,其餘空屋,裏面什麽都沒有。”

林愈聞言,低頭摸向腰間儲物袋:“我有,我靈力還能用,儲物袋裏備好了被褥床榻。”

“……”

明栖眼角微跳,側眸瞥了一眼身側神色低沉的淩玄徹。

這人出門在外,怎麽連鋪蓋都提前備好。

“那些屋子不止是空的。”明栖輕咳一聲,“裏面養着惡魂,怕驚吓到小師叔,方才沒有說。”

林愈晃着儲物袋的手停在半空,擡眼,懷疑地看向明栖。

明栖避開他的目光,乾脆起身,擡手指向客房方向:“委屈小師叔暫且住這間,我還有要事要處理,先行一步。”

不等林愈開口追問,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鬼在追趕。

白英桧見狀立刻跟上,揚聲道:“我來搭把手!”

他可不想留下來,單獨面對鬧着別扭的兩人。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林愈與淩玄徹。

風穿過院牆,卷起細碎的落葉。

林愈側過身,不看淩玄徹,自顧自往客房方向走,腳步刻意放快。

淩玄徹站在原地,望着少年的背影,低聲喚:“阿愈。”

林愈推門進去,卻沒有回頭,只悶悶應了一聲:“乾嘛!”

見少年願意理自己,淩玄徹連忙擡步跟上。

房門“砰”的一聲被重重合上,隔絕了庭院的清風。

院外廊下,偷偷駐足的明栖與白英桧被隔絕了視線,兩人同時直起身來,四目相對,透着幾分莫名的尴尬,默契地輕咳一聲,悄然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