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取法器 明栖出關
第24章 取法器 明栖出關
青年——白衣一副俊秀清透的面容,卻是滄桑古樸的語調。
“道友終于來了。”
他淺淺擡唇,年輕溫潤的眉眼間從容:“老朽在此,等候多時了。”
話音落時,他擡手輕揮,一道深青流光飛出,在空中靈巧盤旋一圈後落于半空。
淩玄徹擡手接過,藤鞭入手溫沉柔韌,氣息溫潤親和,手腕驟然發力,元嬰後期巅峰的渾厚靈力便是全力一擊!
勁風席卷內室,靈氣翻湧激蕩,淩厲鞭風破開周遭靜谧!
而藤身之內,細密璀璨的金色佛宗經文驟然盡數浮顯,佛光溫潤浩蕩,穩穩禁锢住所有狂暴靈力。
藤鞭完好無損,分毫未傷。
非但如此,浩蕩佛韻順着藤身反向漫湧而來,制衡暴戾的厚重威壓,覆在淩玄徹周身。
淩玄徹心神微震,眼底浮起濃郁的滿意,重護輕攻,完美契合林愈所有所需。
他收力垂鞭,斂去周身靈力,誠懇道謝:“多謝大師費心錘煉,晚輩感激不盡。”
白衣神色淡澹無波,只淡淡開口:“拿錢辦事,分內之舉,道謝便不必了。”
淩玄徹見狀便不再多言,确認法器無潛藏瑕疵,便轉身告辭離去。
千鍛坊執事一路躬身相送,态度恭敬至極,直至坊外街巷,方才駐足拱手目送,不敢有半分怠慢。
離開鍛造古鎮鬧市,淩玄徹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青石小巷,确認四周無人,方才放入小世界。
淩玄徹擡手将千年古藤軟鞭遞到林愈手中。
“這是專門為你打造的法器,與你本源藤蔓相似,日後便可借它掩去自身天賦。來,我教你滴血認主。”
林愈聽話點頭,聽淩玄徹教導,指尖凝出朱紅血珠落于藤鞭。
朱紅血跡轉瞬被藤身肌理盡數吸納,深青色的藤鞭瞬間流轉一層溫潤青光。
随之,少年纖細白皙的手腕內側浮現出一圈青綠色藤蔓紋路,宛若天生紋繡,細膩纏繞,正是法器認主的神魂印記。
林愈心念輕輕一動,青紋微光一閃,手中藤鞭瞬間隐去;再一動念,軟鞭便穩穩落回掌心。
“真的可以。”他眼底亮起歡喜的光。
淩玄徹擡手溫柔揉了揉他的發頂,眼底滿是慎重叮囑:“秘境之中魚龍混雜,若真到迫不得已,切記用這條藤鞭遮掩本源靈藤。”
林愈用力點頭,牢牢記在心底:“我知道了徹哥。”
話音剛落,他忽然微微一怔,眉眼間浮出幾分訝異,輕咦了一聲。
“怎麽了?”淩玄徹立刻俯身詢問。
林愈蹙着淺淺眉頭,認真感知着丹田內裏的變化。
“不知道……我丹田多了一團綠光。”
淩玄徹聞言神色微凝,擡手抵在他小腹丹田之處,渾厚溫和的靈力探入,細致探查內裏異動。
片刻後,他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開口解釋:“無妨,是好事。”
“這古藤已然孕育出懵懂靈識。世間能夠自行生靈的法寶珍稀。它感知到你的本源靈藤,與你天生神魂相契,便與丹田小樹相融共生。”
林愈聽得新奇,閉眼用心感知丹田之中的變化。
青翠繁茂的靈樹之間,那團溫潤柔和的綠光輕輕浮動,似有靈智,小心翼翼蹭過靈樹枝桠,乖巧依偎。
真切感受到這份親近,林愈白皙的臉頰悄然染上一層淺紅,覺得格外奇妙。
他緩緩睜眼,擡眸望向身前之人,忽然好奇。
“徹哥,你的玄月劍,也有靈識嗎?”
淩玄徹微微颔首:“嗯,有。”
“我想看看。”林愈滿眼好奇。
淩玄徹沒有半分猶豫,輕輕拉起少年的手覆在丹田位置,溫聲道:“放開神識,試着感知。”
林愈依言照做,神識輕輕探入。
下一瞬,他清晰感知到,淩玄徹丹田廣闊厚重,正中央盤坐着一尊與淩玄徹容貌別無二致的縮小人影,是修士凝練的本命元嬰。
而在元嬰極遠的角落,一團凜冽冰冷的白光靜靜懸浮,鋒芒凜冽。
元嬰沉穩不動,白光孤立一隅,泾渭分明得如同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人,沒有半點親近羁絆。
林愈收回神識,澄澈眼眸裏滿是困惑。
他仰頭看着淩玄徹,語氣帶着不解與替他抱不平的意味。
“為什麽玄月劍的劍靈不跟你親近?”
明明徹哥這麽好,它、它為什麽不喜歡徹哥!
看着少年替自己委屈的模樣,淩玄徹低低笑,擡手撫平他蹙起的眉頭。
“傻阿愈,無妨。”
“法器孕育靈識,便有了自己的本心喜惡。它親近與否,皆是一念随心。只要它不叛主不與我相悖,喜不喜歡,不重要。”
林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來了古鎮,要不要四處看看?”淩玄徹輕聲詢問。
如今的林愈早已褪去極致怯懦的性子,雖依舊不喜人多嘈雜,而且在小世界裏,心底藏着好奇,輕輕點頭。
淩玄徹出了小世界,緩步閑逛,同時神識輕聲為他介紹沿街各類煉器原石。
街巷兩側攤位琳琅滿目,火光靈氣交織,各色罕見材料數不勝數。
行至一處偏僻小攤前,林愈目光落在攤位上一卷通透瑩潤薄韌鲛绡之上。
“徹哥,可以要這個嗎?”他輕聲發問。
淩玄徹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便認出此物來歷,頓時明白林愈的用意。
鲛绡,水系至寶,質地堅韌無匹,尋常法器難破,可增幅水系靈力,加持護體結界。
淩玄徹上前一步,正要詢價買下,守攤的中年大叔卻先搖了搖頭。
大叔穿着一身滿是縫補痕跡的粗布衣衫,指尖布滿厚繭,周身萦繞着淡淡的劍息滄桑,一看便是常年握劍苦修的劍修。
“道友不必問價,此物不賣,只換。”大叔嗓音沙啞疲憊。
“我只求一物,不知你身上有沒有治愈木系本源損傷的療傷靈草?”
淩玄徹微微蹙眉。
“能固本培元,滋養殘破根基最佳。”大叔眼底藏着深深焦灼與期盼。
話音落下,林愈心念微動。
他小世界中靈材無數,多年悉心培育,早已攢下海量珍稀靈草。
略一思索,從靈田取出兩株靈氣磅礴的固本靈草,猶豫片刻,又額外拿出兩枚瑩潤飽滿的靈蓮蓮子。
“徹哥,這些應該可以。”
淩玄徹對靈草品類不甚精通,卻也能感知到其中的純粹靈氣,将靈草與蓮子遞向中年劍修。
“這些可否足夠?”
中年大叔目光驟然落在靈草與靈蓮子之上,瞳孔猛地驟縮,雙眼瞬間迸發出極致光亮,雙手顫抖着上前接過,眼眶瞬間通紅。
“夠了!太夠了!”他聲音哽咽。
這凝根草,專治本源衰敗,還有這靈蓮蓮子,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識遍靈材半生,自然清楚這兩樣東西的珍貴。
這筆交易,對方徹徹底底是賠本的。
大叔雙手捧着鲛绡,恭敬奉上,語氣懇切至極:“多謝道友成全!有了這些,我妻子便有救了!”
說完便要屈膝下跪磕頭致謝。
淩玄徹擡手靈力輕托,穩穩将他扶起
“各取所需,不必謝。”
一林愈看着大叔滿目滄桑,感知到對方體內破碎不穩的金丹,心頭微動。
想起從前淩玄徹根基受損的模樣,心生恻隐,取出一只晶瑩玉瓶,瓶內是他提煉的草藥靈髓,藥性溫和醇厚,最是滋養破損金丹舊傷。
“徹哥,這個送給他吧。”林愈軟聲開口。
淩玄徹向來依從他的心意。
“這是道侶提煉的靈髓,一并贈予。”
中年大叔接過玉瓶,指尖掀開瓶塞的瞬間,溫潤純粹的藥性瞬間熨帖了他體內躁動破損的金丹。
他僵在原地,怔怔看着手中玉瓶,積攢多年的頹廢絕望翻湧,哽咽失聲:“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他擡頭詢問恩人姓名,可眼前街巷空空,方才那道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只剩晚風拂過攤位,餘留淡淡靈氣。
離開古鎮街巷,遁入無人高空,林愈輕聲開口,帶着幾分疑惑。
“徹哥,剛剛那位大叔的氣息,好像和我們不一樣,怪怪的。”
淩玄徹踏空而行,神識流轉,輕聲解答:“你感知得沒錯,他身上沾染妖氣。”
“妖、妖氣?”林愈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捂住嘴巴,“他是妖怪嗎?”
“并非。”淩玄徹輕輕搖頭,耐心解釋,“他是人,只是常年與妖族相伴,日積月累沾染了妖氣。依氣息來看,他的妻子應當是妖族。”
“修仙界與妖域素來隔絕,妖族極少踏出人界,尋常修士終生難遇妖物,自然無人能識妖氣。我年少時曾誤入妖域邊界,偶然見過一次。”
林愈點頭,來修仙界這麽久,第一次真切知曉妖族的存在,感到新奇。
淩玄徹日夜兼程,很快便折返回到太乙宗。
歸來第一時間,淩玄徹便前往蓮華峰,将那卷鲛绡送出。
蓮華峰上,金玲正收拾秘境出行行囊,聽聞淩玄徹到訪,連忙出迎。
“這是阿愈為你準備的。”淩玄徹将鲛绡遞出,言簡意赅,“貼身佩戴,秘境之中用得上。”
金玲微微一怔,愣神片刻,心底瞬間湧上暖意。昨日她還賭氣說再也不給小師叔帶零嘴,。
她心頭酸澀又感動,眉眼彎彎。
“小師叔心裏還是記挂我的。”
淩玄徹微微颔首,順勢叮囑一句:“此次秘境兇險莫測,萬事謹慎,不可逞強冒進。”
“我知道啦,多謝師叔叮囑!”金玲鄭重應聲。
恰逢此時,門下弟子匆匆來詢問秘境隊伍出發事宜。
淩玄徹也不再多留,轉身返回玄月峰休整。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秘境開啓之日如期而至。
宗門廣場之上,弟子盡數集結,此次秘境隊伍由劍峰峰主靈陽長老帶隊,修為元嬰初期。
隊伍分由金玲與雲衍擔任小隊長,共計二十名弟子。
人群末尾,明栖靜靜立在角落,周身氣息陰沉寡淡,與周遭意氣風發的弟子格格不入。
他閉關數年,不僅修為沒有半點精進,心境浮躁壓抑,險些滋生深重心魔。
若非宗主及時察覺異常,強行将他帶出,恐怕他此番閉關,定然道心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