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入死寂之地
第33章 入死寂之地
淩玄徹嗓音徹底沉啞,褪去了平日的溫潤溫柔,低頭貼着他汗濕的額角。
“好阿愈,你可以的。”
密閉的洞府裏,少年一聲清亮高吟溢出,細碎軟糯,帶着壓抑不住的輕顫。
淩玄徹俯在他耳後,溫熱氣息盡數灑在細膩肌膚上,聲線沙啞低沉,一遍遍溫柔誇贊:“阿愈真棒,我的阿愈……”
極致的酸脹感席卷全身,林愈眼眶泛紅,淺淺的水光氤氲在眼底,帶着細碎哭腔,“不要……”
看着懷中人眉眼泛紅的模樣,淩玄徹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收緊手臂将人牢牢擁在懷中,低聲溫柔應允:“好,不要了。”
溫柔的哄語落在耳邊,言行不一。
結界之內,只剩兩人交織的溫熱氣息與細碎溫柔,靜谧而纏綿。
前路漫漫,秘境山林層巒疊嶂,雲霧缭繞。
太乙宗衆人一路穿林越澗,行走數日,途中遭遇數波高階魔獸攔路,衆人合力拼殺、歷經苦戰,方才盡數擊退強敵。
連番大戰過後,衆人身心俱疲,段長老見狀當即下令就地休整。
這數日以來,衆人未曾見過淩玄徹的身影。
起初衆人只當淩玄徹依舊隐匿随行,可時日一久,心底難免生出層層疑惑。
那日他們當衆妄議杜撰,冒犯了素來清冷孤高的林長老,難不成他當真動了氣,已然獨自離去,不再随行護着他們?
林間氣氛沉沉,弟子們無人再敢嬉笑打鬧,靜靜坐在原地調息休養,心頭沉甸甸的。
當初帶頭議論的弟子更是滿心懊悔。
他攥緊衣袖,咬牙起身,快步走到段長老身前,嗓音帶着濃重的愧疚。
“段長老,是弟子冒犯了林長老,惹得不悅,才不願再露面随行,是弟子連累了所有人……”
段長老看着少年愧疚模樣,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別胡思亂想。林長老只是隐匿在暗處,從未遠離。”
“林長老胸襟遼闊,豈會因小輩幾句妄言,便置一衆弟子安危不顧?安心休整即可。”
弟子聞言,心頭大石稍稍落地,愧疚卻絲毫未減,重重颔首,默默躬身退回隊伍之中。
待衆人歇息完畢,靈力盡數回穩,疲憊消散。
段長老起身環視全場吩咐:“全員整頓隊形,繼續前行。”
衆人依令起身,規整行囊法器,默默整隊,再度踏上歷練前路。
不遠處的密林陰影之中,淩玄徹一身白衣隐于樹影之間,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後方。
這些時日他刻意隐匿身形,未曾露面,全然是因為那日洞府之內太過孟浪,失了分寸。
小世界內,林愈正坐在一方清淺蓮池邊,憋着一肚子悶氣。
他望着池中澄澈流水,心頭翻來覆去皆是那日的畫面,越想越生氣。
少年足尖輕點水面,一下一下踩着細碎水花,将滿池蓮花池水踹得水花四濺,帶着濃濃的賭氣意味。
淩玄徹透過神識看着他氣鼓鼓的模樣,無奈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放軟所有姿态,透過神識輕聲喚他,,帶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阿愈。”
小世界內,賭氣踩水的動作驟然一頓。
下一瞬,林愈非但沒有應聲,反倒心頭火氣更盛,足尖狠狠一揚,重重踢飛前方盛放的蓮花,蓮瓣四散紛飛,落滿水面。
淩玄徹身軀一震,下意識下身一緊,瞬間屏住呼吸,徹底沒了往日半分尊者氣度。
他自知理虧,語氣放得愈發輕柔。
“我錯了,是我不對。”
“你若是氣不過,打我罵我都可以,千萬別不理我。”
小世界裏依舊一片安靜,少年垂着眼,兀自繃着脊背,生生将他隔絕在外。
漫長的沉默,淩玄徹嗓音微微發啞,染上幾分真切的落寞與脆弱,低喃道。
“阿愈,你這般不理我,我心口像被人緊緊掐着一般,悶得發慌,喘不過氣。”
這話溫柔又沉重,落在林愈心底,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硬撐的冷漠。
他本就心軟,氣歸氣,惱歸惱,卻見不得淩玄徹半分難過落寞。
良久,少年才悶悶開口,嗓音帶着未散的鼻音,嗓音透着嗔怪:“徹哥壞。”
簡單三個字,瞬間讓淩玄徹心頭一松,連忙順着他的話認錯,“是,我壞,我最壞。”
“我的好阿愈,能不能原諒我這……”
“好阿愈”三字入耳,林愈剛剛壓下去的羞惱瞬間翻湧上來,瞬間炸毛,氣鼓鼓打斷他:“你別這麽喊我!”
他臉頰發燙,小聲控訴:“你一這麽喊,我就……我就想起那日,你就是這麽哄我的,明明那麽……!”
那日那人便是這般溫柔哄勸,偏偏動作毫無分寸肆意,害得他全然無力招架。
淩玄徹瞬間噤聲,連忙改口,乖順得不敢有半分違逆:“好好好,不喊了,再也不喊了。”
停頓半秒,他又實在忍不住哄道,“我的阿愈,我的心肝寶,原諒我好不好?”
這般不着調的親昵稱呼,少年心底的氣被逗散大半,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卻依舊強行繃着小臉,故作冷淡。
“那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話音落下,他又生怕淩玄徹錯會其意,弱弱補充,聲音細若蚊蚋,“我不是……不許你親近我,是不許那樣……還一直哄我……”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徹底湮沒,羞得不敢再出聲,整張臉埋得低低的,耳廓紅透。
淩玄徹聽着他坦誠又羞怯的叮囑,喉間莫名發乾,心底的缱绻情愫悄然翻湧,只能硬生生克制。
他生怕自己再多說什麽,便會再度惹得少年羞惱生氣,一時不敢應聲,靜靜緘默。
這邊久久沒有回應,林愈心頭驟然一緊,莫名慌亂起來。
以為淩玄徹是不高興了,是嫌棄自己太過矯情,語氣焦急:“我不是不願意……就是那日……我難受。”
他鼓着小臉,坦誠說道:“你下次輕點,多陪我一會兒,我、我也可以的。”
淩玄徹聽完,心底所有克制盡數崩裂,再也忍不住半分隐忍。
他心念一動,下一瞬,林愈身形驟然出現在密林深處,還未回過神來,便被一雙溫熱有力的手臂牢牢攬住,抵在身後粗壯的古樹乾之上。
微涼樹皮貼着後背,身前是滾燙緊實的懷抱,氣息瞬間被徹底侵占。
淩玄徹俯身低頭,不由分說落下一記纏綿的深吻,盡數宣洩着心底的缱绻與克制。
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林愈渾身一僵,所有話語被封在唇齒之間,只能下意識攥緊身前淩玄徹的衣袍,指尖微微蜷縮。
綿長一吻落幕,兩人呼吸交纏、氣息滾燙。
淩玄徹額頭抵着他的額角,嗓音徹底暗啞,染滿沉沉情愫,“阿愈,別再這般招我了。”
再坦誠柔軟半句,他便再也克制不住本心。
林愈臉頰滾燙,腦子昏沉,聞言委屈嘟囔:“我哪有……”
擡眸撞進淩玄徹眼底,那片翻湧的暗沉情愫濃烈得驚人,瞬間讓他噤聲,半點不敢再吱聲。
他乖乖扯了扯淩玄徹的衣擺,嗓音軟糯帶着一絲怯意:“我想下來。”
溫柔的請求拉回淩玄徹的理智,他壓下眼底情愫,小心翼翼松開懷抱,穩穩将人放下。
雙腳剛落地,林愈身形微微一晃,像是牽扯到某處酸澀,踉跄着險些站立不穩。
淩玄徹心頭一緊,即刻伸手穩穩将人扶住。
林愈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垂着眸不敢看他,讷讷出聲:“我要回小世界。”
淩玄徹不敢違逆半分,溫柔應聲:“好。”
話音落下,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叮囑:“回去記得擦藥……”
話未說完,便對上林愈帶着羞惱的眼眸,他立刻識趣閉嘴。
見他安分噤聲,林愈轉瞬遁回了小世界,徹底避開了令人羞怯的氛圍。
往後的數日歷練一路平順。
直至衆人行至一片廣袤枯草荒地,周遭氛圍驟然陡變。
入目遍地枯黃衰草,大地乾裂斑駁,碎石殘枝遍地,整片天地都萦繞着濃稠散不開的死氣。
衆人駐足遲疑之時,一道清逸白影自虛空緩緩顯形。
一衆太乙宗弟子瞬間眼前一亮,紛紛忍不住開口出聲,滿是欣喜與釋然。
“林長老!您終于出現了!”
“我們還擔心,以為您當真惱了我們,獨自離去了!”
“太好了,林長老您一直在暗中……”
淩玄徹未分神理會,深邃的眼眸鎖定前方荒林,敏銳的神識不斷鋪展探查。
他側身看向段長老,嗓音清冷凝重。
“此地氣場陰邪古怪,最好不要深入,繞道避開為妙。”
段長老也感受着撲面而來的死寂,心頭沉沉點頭。
秘境歷練時日已然無多,距秘境徹底關閉僅剩不到兩月光陰。
一路行來衆人歷經無數險情,能全員無損已是大幸,實在沒必要在最後關頭貿然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