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淩玄徹松口 活着出來便教你習劍
第43章 淩玄徹松口 活着出來便教你習劍
次日,日升東方,時辰依舊。
玄月峰山頂青石階旁,白英桧疲憊倚石小憩,呼吸均勻,難得安分。
林愈蹲在他身前,伸出纖細腳尖,輕輕踢了踢他垂落的腳。
“徹哥,他天天這般闖,會不會有一天累死呀?”
淩玄徹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如實作答:“不會。他修為逐年增長,沒那麽容易耗盡生機。”
林愈又心生好奇,追問道。
“那……那還要再熬多久,才會累死呀?”
兩人立于身前,肆無忌憚地讨論着自己的生死壽數,語氣平淡得如同閑談風月。
白英桧:“……”
他猛地睜開雙眼,撐着地面坐起身,又氣又無奈:“你們兩人,禮貌嗎?!”
林愈理直氣壯回怼:“你一個焚骨宗出身的,反倒來問我們太乙宗弟子有沒有禮貌?”
白英桧語塞。
淩玄徹輕笑一聲,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林愈。
“休息夠了,便走。”
白英桧聞言,眼底一亮,全然忘了眼前這人曾打傷自家師尊,乖順得不像焚骨宗弟子。
他利落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快步跟上兩人腳步。
“去哪?是要帶我練劍嗎?”
淩玄徹未曾應答,只牽着林愈的手,步履從容往前走去。
白英桧見狀,緊随二人身後。
三人一路行至玄月峰山腳後,身側少了細碎腳步聲,白英桧微愣,随即挑眉。
這是要出宗?
正欲開口發問,身前人影驟然一動。
淩玄徹身形化作一道皎潔流光,轉瞬便遠去數丈。
白英桧不敢耽擱,斂神提力,緊随其後,疾行半日,抵達一處與世隔絕的怪異秘境。
此地四周環山,霧氣氤氲,中央圍着一汪偌大湖面。
湖水碧波蕩漾,這般透亮,卻無無半絲生靈氣息,死寂沉沉,透着說不出的詭異古怪。
白英桧駐足岸邊,心底疑慮叢生,眉頭微蹙。
砰的一聲!
淩玄徹掌風不偏不倚拍在他後背。
白英桧整個人重重摔向湖面,他下意識運轉靈力,想要借勢翻身站穩,可周身靈力如同被湖水禁锢,半點流轉不得。
冰涼湖水瞬間包裹四肢百骸,帶着一股詭異的吸力,拖着他的身軀下沉。
“活着出來便教你習劍。”
短短九字落在白英桧耳中,他立刻催動周身靈力向上游動。
可無論他如何掙紮,身軀始終在往下沉,無法向上寸進半分。
與此同時,岸邊光影微動,林愈從小世界踏出,蹲在湖邊青石上。
他指尖劃過湖面,甫一觸水,便察覺一股無形柔力托住掌心,将他手掌浮在水面。
“徹哥,這水好神奇!是什麽地方呀?”林愈轉頭眨眼。
淩玄徹順勢一同蹲下身,白衣鋪落青石,耐心為他細細科普。
“此處名為鲛人島,傳聞上古年間,鲛人一族軀體孱弱,屢遭修士捕獵迫害,四海無栖,有飛升仙者不忍一族覆滅,便将上界弱水引渡至此,護鲛人安生。”
言罷,他随手撚起一片落地青葉,指尖注入淩厲鋒銳的靈氣,輕擡手一抛。
葉片觸及湖面,直直下墜,頃刻沉入湖底。
“你試試。”淩玄徹又拾起一片完整樹葉,遞到林愈手中。
林愈乖乖依照吩咐,注入靈力,小心翼翼将樹葉放入湖面。
畫風驟變。
青葉穩穩浮于碧波之上,随微風輕輕搖曳,自在飄蕩。
林愈手掌輕拍,滿臉訝異。
淩玄徹看着他爛漫的模樣,唇角不知覺也跟着上揚。
“這便是弱水的奇異玄妙之處。它能判別萬物,鲛人本心至善,便可于弱水之中自在游走。”
“而修士心中執念殺伐成性,靈力渾厚,入水便會被桎梏禁锢,最終力竭溺水。”
“我懂了!”林愈豁然點頭,輕聲反問,“所以弱水判定我無害,且靈力微弱,故而托我、不沉我?”
“是。”淩玄徹颔首,随即補充,“但不盡然,後者不全然靈氣強弱判定。”
他再度拾起一片樹葉,指尖凝入遠超方才的強盛靈力,殺伐凜冽,氣勢逼人,随即輕輕丢下。
這片承載了至強靈力的樹葉,并未下沉,反倒漂浮水面。
“那這是為什麽呀?靈力這麽強,卻也不會沉。”
淩玄徹細細解惑。
“非相非非相,無明無無明。世間善惡從無絕對定論,強弱是表,本心是裏,弱水判心不判形。”
“我明白了!三片樹葉表象相同,可內裏承載的靈力各不相同,弱水不執着于事物外在表象,只辨本心真僞!”
淩玄徹眼底笑意加深,滿眼贊許,輕聲誇贊:“阿愈真聰明。”
被心上人誇獎,林愈耳根微微泛紅,不好意思扭頭。
可下一瞬,他突然想起什麽!
光顧着好奇探秘,兩人在岸邊閑談許久,差點把湖底的人忘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站起身,蹲坐許久雙腿微麻,忍不住輕輕跺了跺腳。
“徹哥!白英桧還在水底!他、他會不會淹死啊?”
淩玄徹見他踮腳跺腳的模樣,眼底柔色滿溢,擡手握住他纖細小腿,輕柔按摩為他消解腿麻酸脹。
林愈順勢輕輕扶着他的肩頭,姿态自然親昵,全然習慣了他的照料。
須臾,淩玄徹從容起身,開口說道。
“半步元嬰修為,沒那麽容易淹死。”
有了這句話定心,林愈徹底放下心來,在岸邊等候。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個時辰。
起初他還盯着湖面等候,後來便百無聊賴,一會摩挲把玩玉佩,一會伸手牽住淩玄徹的手,細細翻看他修長指骨。
最後實在閑得無趣,他目光落在淩玄徹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上。
林愈伸手,一點點将他的長發拆分,細細編出數十根細碎小巧的麻花辮,滿滿垂落肩頭。
淩玄徹全然縱容,只靜靜坐在原地,任由他肆意擺弄,眼底溫柔盡數系在他一人身上。
天色漸昏,晚風微涼。
林愈玩得困倦,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眼皮發沉,順勢趴在淩玄徹腿上,閉目休憩。
淩玄徹擡手輕拍他的後背,低聲哄他安睡,任由滿頭細碎麻花辮垂落身前,滿心滿眼唯有懷中熟睡的少年。
就在暮色徹底沉落之際!
湖面驟然轟然一響!
水花沖天而起,一道狼狽的紫衣身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浪!
淩玄徹眸光微動,擡手凝出一道無形屏障,穩穩隔絕所有飛濺水花。
水聲轟鳴驚醒了淺眠的林愈。
他揉着惺忪睡眼擡頭,便看見不遠處灘石上,白英桧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劇烈咳嗽不止。
半晌,他才喘勻幾口氣,聲音沙啞無力,斷斷續續帶着控訴:“林徹……你這是……蓄意謀殺!”
淩玄徹神色淡然,無半分波瀾,牽着林愈緩步走到白英桧身前,清冷嗓音毫無起伏。
“時間稍長,勉強活命,算你過了。”
白英桧撐着濕透的地面,本欲繼續控訴,目光掃過淩玄徹不倫不類的細碎麻花辮,瞬間一口氣堵在胸口,咬牙切齒道。
“我在水底拼死掙紮!你們兩個!竟然還有閑情逸致編頭發玩!”
林愈立刻仰頭反駁。
“還不是你太笨!這麽久才悟水脫身!”
“林愈你!”白英桧被怼得一口氣不上不下。
林愈雙手環胸,一臉事實就是如初的模樣。
白英桧看着眼前兩人,徹底被氣笑,恨恨咬牙:“你們這兩個姓林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哎?你怎麽說話呢!”林愈立刻瞪眼,精準拿捏要害,“你還要不要徹哥教你劍道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白英桧渾身一僵,從氣急敗壞轉為一臉懇切。
“我我我!我不是東西!林長老一言九鼎,可千萬不能反悔!”
淩玄徹淡淡掃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溫柔牽緊身側少年的手,輕聲說道:“夜深了,回去休息。”
林愈聞言也覺得太晚了,點頭,淩玄徹便帶着他轉身離去,徑直将一身狼狽的白英桧留在原地。
可白英桧沒有半分被丢下的落寞,擡手抹去臉上水漬,唇角揚起一抹得償所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