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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溫馨閑談 趣味學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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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溫馨閑談 趣味學陣

蓮華真人轉眸看向靜坐充當背景的人,輕聲開口:“近日玄月峰倒是安靜不少。”

淩玄徹淡淡颔首,應聲:“是,白英桧已回焚骨宗一段時日,峰頂便清淨了許多。”

這話落進耳中,林愈心頭倏然一動,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原來是忘了白英桧。

蓮華真人帶着幾分公允感慨說道。

“這弟子心性倒是赤忱。”

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倒真是焚骨宗的一脈傳承,知其不可而為之。

也不知那群老匹夫怎會教出這般桀骜又赤忱的弟子。

聽聞這般誇獎,淩玄徹面上添了幾分無奈,評述說道。

“真人莫要誇贊,不過是臉皮韌堅,入道偏晚,所幸天資不差。”

話落微頓,蓮華真人眸光微沉,想起近日宗門坊間傳聞與舊日糾葛。

“論臉皮韌堅,青木宗近日倒是熱鬧得很,那位宗主之子,近來風頭極盛。”

此言一出,席間溫柔閑适的氛圍悄然凝滞幾分。

淩玄徹眼底覆上一層寒涼,修長指尖懸點石桌,帶着經年未消的凜冽恨意。

“待時機成熟,我自會一一讨還。”

“無論過往前路幾何,太乙宗上下,皆認可你這位長老。”

一旁的林愈聽不懂二人話裏暗藏的意思,視線在淩玄徹與蓮華真人之間來回流轉。

蓮華真人望見他這般模樣,心頭思慮散去,眸底重染笑意,輕聲補道:“自然,這裏也是小愈永遠的家。”

自蓮華峰小坐歸來,玄月峰便重歸往日平和的日常。

淩玄徹依舊五日赴陣峰的定例,只是往後每一次開課,林愈藏身随身小世界中一同跟着。

一開始他只靜靜相伴,看着淩玄徹從容推演陣法,可看聽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對枯燥晦澀的陣道紋路也生出了幾分趣味。

授課之餘,淩玄徹神識輕掃,總能瞥見自家少年跟着學結印。

陣峰一衆旁聽弟子,早已習慣淩玄徹萬事不萦于懷的模樣,常年肅穆沉寂的課堂上,無人敢嬉鬧。

可這幾日,衆人察覺出了異樣。

第一個發現的是一名靠前落座的內門弟子。

那日他正結印,習慣性擡頭望向臺前長老,猝不及防撞進那雙帶着淺笑縱容的眼眸。

弟子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中正在推演的基礎困靈陣失控!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陣紋靈力炸裂!就近圍坐的幾名弟子來不及躲閃,被餘波掃中。

幾人滿臉黑灰,狼狽不堪地愣在原地,一張張臉物理意義上黑得徹底。

課堂死寂,落針可聞。

那名炸陣的弟子僵在原地,雙手還維持着結印的姿勢,眼底滿是茫然,百口莫辯。

說什麽?

說他看到林長老笑了,一時失手?!

身旁同門又氣又笑,壓低聲音控訴:“這樣簡單的基礎陣你也能炸!”

“炸陣也就罷了,還連着我們一起遭殃!”

“你這次是真的死定了,鬧出這般動靜!”

淩玄徹聞聲神色恢複清冷,擡手一道靈力拂出,撫平場內亂竄的靈力餘波。

“心神不寧,沉心再練。”

衆弟子只能噤聲,繼續鑽研學習。

——這日恰逢無需赴陣峰授課的清閑時日。

玄月峰頂風日清嘉,天光溫柔,遍地野草細碎繁茂,林愈盤腿坐在樹下,正認真擺弄着新學的陣法。

少年雙手指尖起落翻轉,動作斷斷續續,繁複的陣紋走勢在他指尖若隐若現,堪堪成型卻總差幾分火候。

他指尖懸在半空,頓住動作,轉頭望向身側靜坐的人,嗓音軟軟的。

“徹哥,好像哪裏不對?我照着你教的口訣結印,陣法總是穩不住。”

淩玄徹斜倚樹乾,全程看着他笨拙認真的模樣。

聞言他眉眼一挑,俯身,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少年微涼的小手,帶着他描摹陣紋走勢。

“別急,結印要穩,靈力要勻,陣腳不能虛。”

溫熱的呼吸落于林愈耳畔,溫柔的力道帶着他理順所有錯亂的走向。

短短幾息,一處小巧的聚靈陣落地,罩住地面一株不起眼的野花。

只見那株原本垂落的野花,莖葉慢慢挺直,嫩綠枝葉飽滿青翠,轉眼就比周遭一片叢生野花壯碩挺拔。

“呀!成了!”

林愈轉頭直直看向淩玄徹,滿臉歡喜。

淩玄徹含笑點頭。

得到正向反饋,林愈興致更濃,繼續埋頭練習其餘法陣。

待他練完一個基礎法陣,淩玄徹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腕。

“阿愈,我教你個新的陣法。”

“好啊好啊!”林愈立刻擡頭,眉眼彎彎。

淩玄徹刻意放緩速度,修長乾淨的手指起落從容,宛若世間最精致完美的藝術品,每一次落印都賞心悅目。

林愈目不轉睛地盯着,認認真真将每一處結印走勢記下。

片刻後,一枚細密冷冽的陣紋懸空成型,寒意隐隐外洩,淩玄徹薄唇輕啓。

“冰幽寒魄,凝!”

嗡的一聲輕響,陣法落地覆蓋青草。

陣內青草被寒霜覆蓋凍結,青翠枝葉上凝結一層剔透冰花,絲絲寒氣萦繞不散。

林愈微睜大眼睛,小嘴微張,滿臉贊嘆。

“好……好厲害!”。

淩玄徹眼尾不自覺上揚,溫聲細語解釋:“這陣法是我偶然所得的上古傳承。我與前輩靈根不同,可陣道萬變不離其宗,你也試試,用你的靈力催動。”

語罷,他微微俯身,額頭貼上林愈的額頭。

兩道神識交纏相融,秘境所得的全套陣法傳承,溫柔渡入少年識海。

無數陌生卻規整的陣法知識湧入腦海,林愈擡手摸了摸溫熱的額頭。

他細細回想方才所見的陣紋走勢與傳入識海的口訣,心底已然有了章法。

林愈擡手起落,指尖翻轉輕柔流暢,帶着他的溫潤生機,陣紋銜接柔和順滑,多了生生暖意。

他雙手向兩側輕輕拉開,掌心朝下覆向地面,軟聲輕喊:“木複藤熒,生!”

一枚瑩潤青綠的陣法誕生,覆在尚未消融的寒霜陣法之上。

陣紋相融的瞬間,只見被寒霜凍得蔫垂的青草莖慢慢立了起來,蜷縮的葉片舒展。

可終究不夠圓滿,陣法左角與正中位置,依舊寒霜未散,新舊陣力僵持交織。

林愈蹙眉,擡手揉了揉鼻子,認真回想卻始終想不出錯處在哪,望向身側的淩玄徹,眼底帶着求助。

“徹哥……”

淩玄徹再度伸手包裹住他的手掌,低聲拆解誤區。

“這裏紋路要往下走,陣為圓,勢為環,尖角即為死門,你修生陣,此處便不能逆勢上揚,要圓融閉環,周天流轉。”

一句話點破迷局,林愈理清了生陣與殺陣的法理區別。

他再次擡手結印,全新的生陣落地,完美覆蓋整片寒陣區域。

這一次,寒霜消融,所有青草盡數挺直舒展,暖風攜帶着草木的清香,驅散了所有寒涼。

林愈望着滿地鮮活綠意,轉頭望向淩玄徹,學有所成的成就感讓他嗓音雀躍不少:“徹哥!活了!”

淩玄徹目光掃過複蘇的青草,輕聲應和:“嗯,活了。”

和煦暖陽落在兩人肩頭,草木清風溫柔拂面。

下一瞬,頭頂灑落的日光被一片暗影遮蔽,林愈心頭微疑,下意識擡頭。

“白英桧?”

立在兩人前面的,正是許久未見的紫衣青年。

對方在山腳時,淩玄徹就已感知到那道熟悉的靈力氣息,便未曾設陣阻攔。

就連淩玄徹都能早早察覺的異動,本該了然于心的林愈,此刻卻滿是意外。

白英桧此刻沒了往日意氣張揚的模樣,一身紫衣沾染風塵,鬓邊發絲微亂,眼底帶着連日趕路的倦色,身形一松,徑直将自己丢在地上,四肢舒展,啞聲打趣。

“虧你還認得出來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乾淨了。”

林愈沒想隐瞞,誠實點頭。

“我确實忘了。”

直白坦誠的話語,噎得白英桧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林愈微歪頭看向沒有形容的一片人,接着問:“你不是回焚骨宗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只是回宗門探望師尊,怎麽?就不能回來了?”

白英桧随手從身側草叢摘了一朵野花,叼在齒間,語氣漫不經心,帶着幾分随性。

話音未落,林愈看着那朵剛聚靈成長的花被他随手摘下。

林愈半點不客氣,心念微動,團子帶着輕柔的力道,直直掃向白英桧!

白英桧卻對被抽的反應熟稔于心,早有防備,他手掌擡起一握,抓住襲來的藤鞭末梢,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傷到藤蔓,也不任由藤蔓抽打在自己身上。

白英桧擡眸望着氣鼓鼓的少年,無奈又好笑。

“這麽久沒見,不想我就算了,怎麽一見面就動手打人啊!”

林愈不理會他的委屈嗔怪,擡腳踹了踹他的腿。

力道極輕,不痛不癢,全然算不上懲戒,就像孩子氣的氣惱。

白英桧輕啧一聲,順勢翹腿調整姿勢,換了個更舒服的姿态躺着,擡眸打量起掌心握住的青綠色藤蔓,觸感柔韌。

團子感知到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微微扭動身子,在他掌心繞了一圈,帶着幾分試探的好奇。

微涼的藤身蹭過肌膚,微微發癢,白英桧下意識捏住要戳他掌心的團子。

“你這靈器,怎麽跟你一樣愛戳人?”

林愈聞言輕哼一聲,清脆開口召喚:“團子,回來。”

話音落下的同時,原本纏繞在白英桧手上的團子化作一道細碎青綠流光,掠過林愈手腕,化作一道精致的青綠色藤蔓紋路。